沈大人離開后不久,一個大嬸送來一碗紅糖水讓江寒喝。
說是可以補血,可江寒卻想到了坐月子的婦人……
又坐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一直不見沈大人再出現(xiàn)。
江寒想到早上與蕓娘分手時,只粗略地交待了一下行蹤,自己的遲遲不歸肯定會讓家里人擔心,猶豫半晌后,她給沈大人留了張請求取消禁令的紙條就走了。
根據(jù)兩人對話期間,沈大人最后的反應(yīng)來看,那禁令應(yīng)該會取消吧?
江寒滿腹心事地回了江家,推門進院,還沒走下門廊,就被蕓娘堵在了門口。
不一會,她面前出現(xiàn)了一個火盆……
看著這熟悉的一幕,江寒一陣惡寒。
面對虎視眈眈的蕓娘,她只能感慨一聲“風水輪流轉(zhuǎn)”,老實地抬起了腳。
被扶著跨過火盆那一剎那,她竟還生出一種出嫁的錯覺!
幸好她穿的衣服是青色不是紅色……
禁令的事,江寒沒敢說出來。
沈黑臉態(tài)度曖昧沒給個準信,她已經(jīng)開了掛,將能想到的都說完了,再來就只剩撒潑打滾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這念頭一浮現(xiàn)就被她否決了。
就算她吊在他面前,估計他也只有一個“哼”聲送給她。
事到如今,只能是賭了。
賭自己那整頓碼頭的主意對沈黑臉真的有吸引力。
賭明天早上去時,碼頭上小販的叫聲此起彼伏!
經(jīng)過這事,她突然醒悟到:雞蛋果然不能全放在一個籃子里的!
目前最要緊的是:趕緊開拓新市場!
這樣就不會被人隨便掐住脖子。
因此,五月十三日很重要。
換了藥吃完午飯,又喝了藥小睡了一會,她就出去忙活麻辣串串的事情去了。
養(yǎng)傷什么的還是先放一放吧。
她小心點,控制一下情緒就好了。
蕓娘力勸不住,只得跟著一起去。
兩人一路上又對這麻辣串串的事來了一番激烈的辯論。
將要到鐵匠鋪時,江寒終是又退了一步:“先將用具都弄出來,五月十三就先賣糍粑糯米糕那些吧,串串咱們十六再擺出來?!?br/>
古今雖然實際情況不同,但她相信在現(xiàn)代受歡迎的吃食,在古代一定也會一鳴驚人的。
畢竟這種小食不是現(xiàn)代人突然發(fā)明的,而是經(jīng)過一代一代人的不斷選擇和改進留存下來的。
總之,她是一定要求嘗試的。
見蕓娘因她的妥協(xié)開心笑了,江寒趁機又道:“咱們明天開始去瓦市上擺攤賣包子吧!碼頭上唯一的優(yōu)勢是訂單穩(wěn)定,零賣卻一直沒起色,如今那邊攤販越來越多了,以后恐怕更難賣。以前我每天要去茶館,只要早上一個時辰可以張羅這生意,現(xiàn)在該是時候開拓一個新市場了?!?br/>
蕓娘也有同樣的感受。
她這幾日也正有這個打算,即便江寒還要去茶館,也可以兩人分開,一人在碼頭一人在瓦市。
雖有了這個心理準備,但第二天早上兩人挑著擔子靠近碼頭被攔下時,江寒心里的挫敗感還是止不住地往上涌。
好說歹說后,兩人后面跟著一個弓兵,將昨日訂好的包子陸續(xù)送完,就被趕出了碼頭。
姐妹倆悻悻地往瓦市去,又因為去的時間已晚,找不到合適的沒位置了。
最后,只得在賣家禽和賣菜蔬的小攤堆里找了個位置,忍著不遠處飄散過來的各種異味,擺下了籮筐。
倒也有附近的小販和來買菜的人來買,不過一頓飯時間過后,一共才賣了不到三十個。
兩人商量了下,決定一個留在原地降價銷售,一個背著背簍挎著籃子走街串巷。
一番折騰下來,待到巳時末陸續(xù)回到家時,原準備在碼頭上零賣的一百來個包子,還剩下十來個。
看到這種情況,江寒拍拍胸脯,慶幸自己昨晚沒同意蕓娘多做五十的意見。
她也僅能以此為慰藉了。
她昨天已經(jīng)盡力了,沈黑臉非要剛愎自用,她總不能像對付黃幫一樣,跑到巡檢司去打一頓吧?
更何況當時與黃有能打架,她是被逼的好不好!
她一直只想掙筆大錢,并不想惹是生非,只是這些是非總喜歡往她身上撞而已。
看來昨天的火盆跨了也沒有多大作用。
可能她特別讓霉星君大人愛不釋手吧。
在這種自我吐槽中,姐妹倆開始忙活第二天要在大集上賣的小吃食。
鑒于包子賣不完的教訓,江寒終于保守了一次,除了包子準備了六百個,其他每樣只準備了大約三百份,并決定寅末就要去瓦市上搶占位置。
幸運的是他們確實占到了一個好位置,不幸的是隔壁的隔壁也是一個包子攤,還是瓦市上有名的王家包子的另一個攤。
剛開始還好,大家各賣各的,再說除了包子之外,其他的品種兩家各不相同。
問題是,江家肉包子兩文一個還送少許咸菜,雖不是全肉卻味道香,最重要的是比王家三文的肉包還少了一文啊!
這導致江家的包子搶了王家包子的風頭,影響了王家包子的生意。
這怎么行?
好歹他王家包子在瓦市上霸占包子界銷售榜首這么多年了,這名不見經(jīng)傳的江家包子突然跑出來挑戰(zhàn)他們的地位,這,這這怎么能忍?
王家包子二攤的人一咬牙——降價!
兩文一個,買三個五文!
當然,不是三個肉的五文,而是兩個肉的一個素的五文。
這攤主有魄力!得給他點個贊!
這魄力就來自于他不是王家人,他只是那王包子的小舅子……
反正這招牌又不是他家的。
他不過是每逢集市來幫他姐夫賣包子而已。
每賣一個他得半文錢——這還是他姐姐幾個月前一哭二鬧幫他爭取來的!
王家包子名頭響,他剛嘗到幾次甜頭,怎能被江家包子虎口奪食?
降價后,效果果然顯著,銷量一下就上升了。
江寒姐妹倆根本沒太在意這些。
她們剛剛送咸菜時沒控制住手,本來是配好的六百份,結(jié)果包子才賣了三百咸菜就沒了。
正想著沒有就不送了吧。
哪知那邊的王家包子竟搞什么五文三個的優(yōu)惠!
沒辦法,他們只能配合搞個賣包子送糍粑的活動了……
兩家包子攤就這樣一方刻意一方無意地較起了勁。
這王包子的小舅子腦子有些一根筋,與江寒一樣喜歡爭閑氣。
眼看著江家攤后的籮筐都快空了,自己這邊卻還剩四筐,他不慶幸馬上就沒人跟自己搶生意了,反而氣不過江家賣得太快,覺得是江家害得他賣得太慢的。
于是,他悄悄離開了包子攤……
不一會,江家攤邊走來了一個渾身臟臭的乞丐,那乞丐走到攤前突然站不穩(wěn),身子一歪撲倒在江家攤子上。攤子晃了晃沒倒,乞丐支肘想起身,卻又不得法,再次撲倒在攤上,手肘一掃,江家放在攤子上的吃食全被掃到了地上……
江謝姐妹倆往后一跳,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發(fā)的一切。
剎那間,江寒感覺自己頭頂不只飛過了一只烏鴉,還有一只狂笑的霉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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