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發(fā)現(xiàn)四級感染者時,感官相當(dāng)敏銳的四級感染者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躲藏在暗處的他們。
“嗬啊啊——!”
一聲刺耳的厲聲嚎叫打破了平靜,電力設(shè)備旁原本漫無目的游蕩的低級感染者隨著這聲嚎叫瞬間開始躁動起來。
“嗬嗬嗬——”應(yīng)和的聲音此起彼伏,低級感染者雖然只有嗅覺靈敏,視覺和聽覺都不發(fā)達,可有四級感染者坐鎮(zhèn)時,這些劣勢全部不復(fù)存在。
它們的戰(zhàn)斗力幾乎得到了翻倍的提升,這也是為什么基地幾乎人人提到四級感染者就為之色變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蒼鷹、凌峰小隊避戰(zhàn),以護送電力維修員為主,盡快使用繩索裝置抵達電力設(shè)備處,對設(shè)備展開維修?!?br/>
“饕餮小隊在你們左前方三十米左右處,他們將為你們開路,并配合、掩護你們完成任務(wù)?!?br/>
幾乎是在戰(zhàn)斗爆發(fā)后沒多久,林驍和凌峰小隊的隊長同時接到了指令。
“分開,各四個?!绷璺宓年犻L開口道。
這無疑是最穩(wěn)妥的方案,就算真的遇到意外,也不至于全軍覆沒,因此蒼鷹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明夏看了眼身后四個臉色有些發(fā)白的電力維修員,偏了偏頭,問林驍:“怎么說?”
林驍也相當(dāng)果斷,道:“我和小柏負責(zé)前面,文韜、小樹中間,明夏、鐘越殿后,阿錦規(guī)劃路線,其他人保持戒備。”
待到簡單做好分工,正要向前走時,卻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道帶著顫音的男聲。
“我、我好像動不了了……”那人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驚恐,明明已經(jīng)害怕至極,卻還努力保持鎮(zhèn)定,額頭上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沁出一層冷汗。
時間就是生命,這句話放在如今再恰當(dāng)不過,戰(zhàn)斗不過才剛剛開始,卻每時每刻都有人因感染者而倒下。
“你們先走,這里我來處理。”為了不耽誤時間,明夏果斷對鐘越道。
“可是……”鐘越神色有些焦急,在這種情況下,脫離隊伍是件風(fēng)險極高的事情,盡管明夏身手很好,可這依舊不是什么明智之舉。
“嗬嗬——”
不過轉(zhuǎn)眼間的功夫,感染者已經(jīng)沖破了欄桿的桎梏,姿態(tài)有些笨拙地往上攀爬著,嘴里還發(fā)出難聽的嘶吼聲。
一個年輕的士兵開槍將即將爬上來的感染者爆頭,吼道:“愣著干什么,走?。 ?br/>
明夏見狀,索性直接走到臉色慘白的維修員面前,蹲下,對他道:“上來,我背你!”
“不,我、我……”維修員有些猶豫。
可就是他這么一猶豫的功夫,又有幾只感染者撲了過來,其中甚至還有一只動作遠比低級感染者更加敏捷的三級感染者。
它熟練得借由欄桿爬了上來,眼看它就要撲向剛才開槍擊殺感染者的年輕士兵,明夏抬手拔出腰間的短刀用力擲了過去。
鋒銳的刀尖沒入感染者的太陽穴,三級感染者抽搐了兩下,向后倒去。在它倒下前,年輕士兵反應(yīng)極快地伸手去抓,成功將那柄插-進它腦袋里的短刀拔了出來。
剛想要將其還給明夏,卻發(fā)現(xiàn)明夏已經(jīng)背著電力維修員小跑著離開了,年輕士兵握著刀,有些無措道:“你的刀!”
明夏沒有回頭,只高聲道:“送你了,要活下去!”
年輕的士兵看著明夏的背影,收回視線時,握緊了手里的短刀,干脆利落地將其插進撲上來的感染者腦袋里。
活下來,一定要活下來!
明夏帶著維修員追趕上去時,林驍那邊已經(jīng)弄好了繩索,明夏將繩索固定在維修員身上,看著對方驚魂未定的雙眼,提高音量道:“冷靜下來,聽我說?!?br/>
“沿著繩索爬上去,等你們上去之后,我們會斬斷這里的繩索,短時間內(nèi)沒有感染者能上去?!?br/>
“你、你不和我們一起上去嗎?”維修員任由她將繩索固定在自己身上,有些忐忑不安道。
明夏搖了搖頭,拽了兩下,確定繩索不會脫落后,這才道:“不,我們就守在這里,你放心,在你們沒有檢修好設(shè)備前,除非下面的人死光了,否則沒有感染者能上去?!?br/>
或許是明夏的聲音太過堅定,維修員原本惶恐的情緒居然奇跡般地平靜下來,他神色有些復(fù)雜地看向明夏,嘴唇動了動,卻沒說什么感謝的話,而是說了與明夏剛才對那年輕士兵說得如出一轍的話。
“活下來!”
“當(dāng)然?!泵飨男α诵?,道:“你們可是咱們基地的寶貴人才,我們接到的任務(wù)可是還要把你們安全帶回去呢?!?br/>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請盡量加快速度,因為……”明夏看了眼不遠處倒下的戰(zhàn)友,低聲道:“每晚上一分鐘,就會有更多人死在這里?!?br/>
明夏雖然沒有上去,但是為了應(yīng)付突發(fā)事件,凌霄和蒼鷹各派了兩名隊員跟隨維修員一同上去。
“八位電力維修員已經(jīng)全部抵達指定位置,開始檢修任務(wù)。”
正如同明夏之前說的那樣,能夠上去的繩索在他們抵達后直接被切斷,完全不給感染者沿著繩索攀爬上去的機會。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周圍倒下的人越來越多,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明夏已經(jīng)因為長時間的拼殺,動作開始變得有些遲緩。
反手將剛剛爬上來的感染者擊殺,甚至來不及松口氣,就見距離她不遠處的鐘越被三只三級感染者圍住。
眼看其中一只已經(jīng)露出了鋒利的獠牙,就要咬上鐘越的手腕,明夏一刀下去直接將那感染者的腦袋與脖子連接處生生砍斷。
“別離我太遠?!泵飨膶γ嫔珣K白的鐘越道。
鐘越定了定心神,道:“放心副隊,我沒事!”兩人說話的功夫,原本好不容易被清理出的安全區(qū)再次涌過來了數(shù)十只感染者。
更令人絕望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身邊的同伴接連倒下,但是眼前的感染者卻仿佛永遠殺之不盡似的,密密麻麻擠擠挨挨,只是看著就讓人覺得膽寒。
“怎么又上來了這么多,前面……”鐘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轉(zhuǎn)頭問旁邊的同伴:“阿錦,外面現(xiàn)在什么情況?”
被稱作阿錦的姑娘是隊里的技術(shù)通訊員,聽到鐘越的問題后,很快給出了一個不是那么好的回答。
“位于西北的第三一五小隊、西南的四三九小隊,以及負責(zé)死守入口的六一一小隊全部遇難?!?br/>
“饕餮小隊已經(jīng)在和四級感染者正面作戰(zhàn),擔(dān)任主攻手的副隊長蔣紅纓于十五分鐘前犧牲。”
明夏瞇了瞇眼,道:“維修員已經(jīng)上去多久了?”
“兩小時三十八分鐘,根據(jù)維修員的反饋,電力設(shè)備被損壞得非常嚴重,要想完全修復(fù),至少還需要一個半小時。”
阿錦低聲將得到的線索如實匯報給了明夏。
她們說這幾句話的功夫,明夏忽然瞥見高臺之下,一個黑影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這邊疾行而來。
“那是什么?”明夏問。
阿錦和鐘越隨著她的視線望去,在觸及拿到黑色的影子時,皆是悚然一驚,齊聲道:“四級感染者!怎么會?”
顧不上反應(yīng),明夏已經(jīng)拿出了槍,對兩人道:“不能讓它靠近電力設(shè)備,不然會功虧一簣?!?br/>
“我來吸引它的注意,鐘越、文韜從兩邊策應(yīng),必須攔住它。”
在隊友的配合下,明夏宛如開了刃的人形兵器,以極快的速度絞殺著周圍的低級感染者,盡可能趕在四級感染者抵達前清空它的助力。
她的動作毫無美感可言,出手既是殺招,暗黑色的濃稠的血與黃白相間的液體早已經(jīng)沾得到處都是,可明夏卻全然顧不上這些。
因為很快她們就發(fā)現(xiàn),四級感染者雖然看似是在往這邊來,但實際上目標卻并非她們,而是高臺之上正在奮力搶修電力設(shè)備的維修員。
“還挺聰明?!泵飨挠行└锌?,但手下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在四級感染者即將繞過她們直撲高臺時,搶先一步封住了它的去路。
四級感染者不同于低級感染者,它身上很大程度地保留了人類的形態(tài),赤色瞳孔,皮膚青白,看上去就像是久病不愈的人。
然而它戰(zhàn)斗的時候所爆發(fā)出的驚人戰(zhàn)斗力卻足以讓人類清楚地意識到,這家伙早已經(jīng)脫離了“人”的范疇,是實打?qū)嵉墓治铩?br/>
借由鐘越的掩護,明夏給銀色手-槍上膛,扣動扳機的瞬間,卻見那四級感染者宛如背后長了眼睛似的,居然伸手扣在了頭頂。
‘嗞嗞啦啦’亮黃色的強腐蝕將四級感染者手部的皮膚灼傷,并且傷口正以極快的速度擴散,不過幾秒的功夫,感染者的手已經(jīng)被腐蝕了個干凈。
它吃痛地哀嚎,一雙本就猩紅的眼睛更加狠厲,隨著它的嚎叫,四面八方的感染者宛如收到了什么信號一般,發(fā)了瘋似的朝著她們涌來。
有些原本正在戰(zhàn)斗中的感染者,在聽到這聲凄厲的哀嚎,甚至放棄了原本正在進攻的目標,克制住了本能的進食欲也要朝明夏幾人沖來。
“不能讓它們過去!”士兵高聲吼道,他甚至顧不上剛才被感染者咬傷的傷口,以身為肉盾,硬生生攔在感染者前面,奮力地揮舞著手中的武器,想要在臨死前為隊友盡可能減輕些許負擔(dān)。
這樣的人不是個例,但凡參與了這場戰(zhàn)斗的士兵也好,還是雇傭兵也好,從始至終,沒有人退后半步。
他們悍不畏死。
英勇,而無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