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跑了的葉楓,陶長坤無奈的笑了笑,扭頭對白芷說道:“你呢!不會也是想林軒吧!”白芷臉微微一紅,輕輕的咀了一口:“誰會想他??!”
“那么你……”
“我怕他想我。”白芷輕聲的說道,然后扭頭就走了。
陶長坤微微一笑,又像著海瑞離去的地方深深的行了一禮,慢悠悠的走向了青城學院,其實陶長坤知道,在以后的某一天,修真者將會出現(xiàn)在世人的眼前,無論人們?nèi)绾蔚牟幌嘈?,但是陶長坤知道,這終歸是一件好事的……
海瑞死后第二天。
暮色蒼茫,青山青雨坪正值大雨。
一位紅衣女子,一個人走出了那座名滿天下的壁海樓,她舉著一把普通的雨傘,在連綿大雨中獨自前行。
青山一年四季都是門庭若市,旅客絡繹不絕,即使是現(xiàn)在,漫天傾盆大雨,都沒有阻擋住慕名而來的登山人的腳步,只是在紅衣女子出現(xiàn)在黃牛崗時,青山就已經(jīng)封住了到青雨坪的路,葉佳雨和葉佳旭一起出手,對所有如坪的山口路口都做了關隘,唯恐有人打擾了紅衣女子觀雨的雅興。
青山青雨坪,其實就是葉家,而紅衣女子,就是當今葉家的代理家主,葉沐,也就是葉楓的親姐姐,葉楓葉沐的父親葉濤,早已經(jīng)死于戰(zhàn)陣之中。
當世修真兩大家族,葉家白家,都是世交好友,三年前,修真大家族還有八個,但是其中五個家族,都在一夜之間投靠了妖獸,為蟠璃賣命,于是白家葉家和海家三家家主,一起聯(lián)手像那五個家族發(fā)動了戰(zhàn)爭,最后活下來的,只有海家家主海瑞。
那一戰(zhàn),驚天動地。
葉濤一手神出鬼沒的陣法配合海瑞霸道無比的劍法,還有白荃源源不斷的偷襲,盡然打的五大家族的家主毫無還手之力??山K歸是雙拳難敵四手,白荃一次偷襲失敗,反被那無人打至重傷。
當時,重傷垂死的白荃竟然毫無懼意,反而大聲的喝道:“我輩修真,真的是在求那與天同命嗎!其實僅僅是要無愧,你們?。∮欣⒂谛拚?,有愧于你們的祖先,更有愧于天下人?。 痹谀鞘帤饣啬c的話語中,白荃死在了五人手中,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白荃自爆,重創(chuàng)三人。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葉濤大笑一聲:“白兄,等我?!彪S即自爆,那五人,尸骨無存……
對于這一切,紅衣女子都仿佛不知道一般,一個人獨自看著青雨坪的風景,旁若無人,身邊也確實沒有任何人。
紅衣女子抖了抖雨傘,無數(shù)雨滴隨著雨傘的轉(zhuǎn)動,漫天飛舞,“父親,你曾經(jīng)說過,人之幸事,無非有二,其一微酣,其二微醺,當時小楓不知何意,還問了你,可你卻搖了搖頭,沒有告訴小楓,其實當時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微酣和微醺沒有什么區(qū)別嘛!現(xiàn)在,我似乎懂了?!?br/>
獨自飲酒,喝至小醉,即為微酣,笑看天下事;與友飲酒,喝至小醉,即為微醺,共品天下事。
“你和白叔叔,應該是真的共飲至微醺吧!”葉沐輕輕的笑到,那絕世的容顏,絕美的笑容下,竟是淚流滿面。
與此同時,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出現(xiàn)在了黃石崗上,躲在暗處觀察的葉佳雨和葉佳旭臉色陰沉,已經(jīng)打算把這個鬼鬼祟祟的人扔如青山下喂狼了,就在這時,一陣讓兩人心悸的氣勢磅礴而出,直指葉佳旭和葉佳雨,被氣勢所指的兩人同時扭頭看向了葉沐,只見背著兩人的葉沐似乎感應到了兩人的目光似的,微微搖了搖頭,阻止了要出手的二人。
那個鬼鬼祟祟的年輕人,葉佳雨葉佳旭都不陌生,他是葉家末等客卿,與世俗一樣,在葉家,客卿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當然,首等客卿,都是像葉佳旭葉佳雨這樣的葉家本家人,而其余的客卿就是各種江湖人士了。
自從葉沐當了代理家主后,完完全全是一個甩手掌柜,家族的事情都交給了葉佳雨和葉佳雨,他們兩個人,一個住內(nèi),一個住外,可是這個年輕人,從上山進入葉家,成為葉家的末等客卿,似乎都是葉沐一手操辦的,他好像叫西門慧超。
這個年輕人總是在山上說著他與葉楓的事情,說他們一起在城市里面打架,一起擼串喝啤酒,可是葉楓不在山上,也沒有人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也只有葉沐知道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為什么這個年輕人只是一個末等客卿呢?如果不是真的,那么葉沐又怎么會把他留下呢?沒人知道。
西門慧超走在大雨磅礴的黃石崗,想要看一看有沒有什么前輩和他一樣,也可以討教一番,走到了壁海樓下,西門慧超大驚,前面那個紅衣女子背對著他,但是西門慧超發(fā)現(xiàn)她好像盯著自己似的,西門慧超一陣冷汗直接流了下來。
那一年,西門慧超與葉楓在學校相遇,當時他不知道葉楓就是葉家的長子,大言不慚的說道,如果有人欺負葉楓,大可以說出來,他西門慧超幫葉楓撐腰,當時那個葉家長子笑瞇瞇的看著他說道:“好??!”,那一年,也是西門慧超最開心的一年,與那個叫葉楓的人喝酒擼串,看著街邊的美女,對人家評頭論足,也是那一年,西門慧超認識了一個叫林軒的家伙,屌絲味道十足,可是西門慧超仍然喜歡和他們在一起。
離開時,葉楓告訴自己,如果外面混不下去了,可以去青山青雨坪黃石崗,找一個叫葉沐的女人,西門慧超不以為意,青雨坪黃石崗,那是葉家??!葉沐,葉家大小姐,葉家代理家主,豈是他這樣的小人物想見就見的。
可是西門慧超依然是去了,摸爬滾打,他真的吃不了。
到了青雨坪,沒想到自己果然見到了葉沐,那一身紅衣,那絕美的臉龐,以及,那讓人害怕的氣勢,第一次見面,西門慧超頭都不敢抬,那個女人看著自己,然后笑了起來,這一笑,似傾城,又似傾國,不由的人他看呆了,葉沐一揮手:“既然如此,從今以后,你就是葉家客卿了?!?,說完,葉沐便走入了眼前這座壁海樓。
“我記著你叫西門……西門什么來著?”
女子清淡的聲音傳入了西門慧超的耳朵里,他渾身一震,沒想到葉沐還記著他的姓氏,趕忙說道:“回稟家主,我叫西門慧超?!?br/>
葉沐輕輕的捋了捋頭發(fā),輕聲道:“你認識一個叫做葉濤的人嗎?”
聲音不大,但卻如同炸雷一般在西門慧超的耳邊響起,西門慧超拱了拱雙手,想著遠方遙遙一拜,說道:“家主,您的父親,我知道他,三年前那場戰(zhàn)斗,我和所有人一樣,在很遠的地方看著,他與白家老家主的感情,我很羨慕,也是那一站,讓我熱血沸騰,讓我決定闖蕩江湖,希望也可以遇到一個朋友,就像老家主和白家老家主一樣感情的人。那一天,我遇到了葉楓,也就是公子哥,我會記著我與葉楓的感情的,即使他不以為意?!?br/>
葉沐轉(zhuǎn)了轉(zhuǎn)雨傘,又是許多的雨滴飛舞在了空中,看著眼前的場景,葉沐輕輕的笑著:“那個老家伙,也是愛面子,最后一戰(zhàn),還要刺激刺激你們這些江湖游俠?!闭f完,葉沐輕輕的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么,即使葉沐現(xiàn)在道法通天,干什么事情都是輕輕的,似乎是害怕擾亂了青雨坪的安靜。
“可是他沒有害了你?。 比~沐突然說到:“小楓問過我你的情況,還埋怨我讓你做了青雨坪的末等客卿,讓我好好照顧你,你說這怨我嘛!”說道最后,葉沐想一個小女孩一樣埋怨的說道。
西門慧超淚流滿面,但依然中氣十足的說道:“家主,我西門慧超幾斤幾兩我自己知道,做了葉家的客卿,就已經(jīng)是我萬萬沒想到的了,公子把我當朋友,可我不能不知好歹不是嗎!家主,我現(xiàn)在就不錯,還請家主不要自責?!?br/>
葉沐收起了笑容,開始直視這個青雨坪末等的客卿,突然嚴肅的說道:“青山青雨坪黃石崗的上等秘籍一本,還有葉家頭等客卿一職,你挑一個吧!”
西門慧超激動的說道:“我留在葉家,我選客卿?!?br/>
葉沐揮了揮手:“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br/>
如釋重負的西門慧超松了口氣,沒有在停留,轉(zhuǎn)身就走,只是走了幾步,西門慧超又停了下來:“家主,我知道我配不上青雨坪的頭等客卿,因為楓子的原因,我才可以待在這里,對了,楓子就是葉楓公子,不過見了他,我還是會叫他瘋子,這是小軒給他起的外號,我感覺不錯,挺符合公子的,我現(xiàn)在我只能想家主保證,以后,瘋子只會死在我的后面,我知道這是大逆不道的話,可是我現(xiàn)在只能這樣保證,家主見諒?!?br/>
西門慧超說完,一溜煙的跑了,其實他自己也害怕,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葉沐聽后,一掌拍死自己,自己還真的沒地方哭去,可是在下山時,西門慧超突然覺得自己挺沒有出息的。不過想了想,他還是認為這輩子能夠遇到那幾個愿意聽自己吹牛打屁的年輕人,還愿意讓自己蹭吃蹭喝其實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
看著離開的西門慧超,葉沐無奈的搖了搖頭:“瘋子,就是小楓??!那么小軒應該就是那個叫林軒的家伙了吧!”這樣想著,葉沐慢慢的走進了那座立在青雨坪最高處的壁海樓,最高的一層樓,只有一張床,還有幾個屏風,東西不多,卻充滿古色古香的味道。
葉沐側(cè)臥在床上,視線正好可以看到青山全貌,陰雨連綿,卻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葉沐想到了葉濤,她的父親,很多很多年前,葉沐和葉楓在青雨坪一起練習劍法,葉濤就站在旁邊看著,瞇著眼睛笑,看他們大汗淋漓的練完劍法,葉濤會毫不顧忌家主的形象,小跑著給自己擦汗,給小楓遞水,忙的不可開交,母親總是樂不可支的坐在涼亭中指著自己和小楓哈哈大笑,笑自己因為練劍而變成大花臉,笑小楓大鼻涕甩在衣服上的動作,也笑父親又是給自己擦臉,又是給小楓擦鼻涕,忙的手忙腳亂的樣子。在這個時候,小楓總是第一個跑到母親身邊,吊著大鼻涕眼淚汪汪的看著母親,而母親也總是溫柔的幫小楓擦拭臉頰,擦完還不忘狠狠的親一口小楓,或許是母親認為這樣不好,總是會走過來,在親自己一口,然后一手拉著自己,一手牽著小楓,回到那個壁海樓中??墒乾F(xiàn)在,偌大的壁海樓,只有自己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