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知道無論你說什么都無法說服父母?;氐郊依?,聶飛索性什么也不說,沖了涼又進了房間,抓起筆桿,寫了封信。
第二天一覺醒來,等父母都去上班,聶飛匆匆吃完早餐,將信壓在桌子上,然后收拾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偷偷溜了,來了個先斬后奏。
“方正,我現(xiàn)在過去,到了之后找你?!?br/>
出發(fā)的時候,聶飛給方正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多少點到,然后去客運站里買了張票。
從縣到莞城列車很多,半個時一趟,聶飛坐的是午班車,看著沿途從車窗外飛掠過的風景,思緒飄散。
肯定是對不起父母了,還有林雨琪。
深深的愧疚在空中劃過了一聲聲的嘆息。對著車窗的聶飛暗暗自責。
不過,不可能回頭的。曉云的大仇一日不報,自己一個人都不能安心。
這時林雨琪還在學校做作業(yè),但第二節(jié)課剛下課,何適就找上門來。
“雨琪姐?!笨匆娏钟赙鳎T口的何適遠遠招手,示意林雨琪過來一下,隨后在口袋里左掏右掏,最后整整齊齊拿出五百塊錢。
“這是我這個月的補習費,現(xiàn)在給你,秦風那邊我已經(jīng)跟他說了,下午過去的時候他會親自交給你?!?br/>
看著對方一臉真誠,剛走到門口的林雨琪怔了怔:“誰說我要開補習班的?”
“老大告訴我們的,他昨天晚上打電話給我,說你補習班重新開了,然后說補習的話叫我們找你,還順便讓我聯(lián)系之前想要報名的那幾個同學,到你那一塊去?!?br/>
何適一臉認真的說,說完盯著林雨琪:“雨琪姐,其實你不用讓老大特意轉(zhuǎn)告我們的,去年在你那里補習,我的成績提高不少,你知道我老爸老媽原先還有些不贊同的,覺得你年輕,怕你沒經(jīng)驗??煽吹轿业钠谀┛荚嚭?,他們現(xiàn)在都舉雙手雙腳贊成了,所以我們都巴不得回來。”
林雨琪又怔了一下,在這個時候把學生給自己找了回來,聶飛這是想搞什么?
想起那晚他讓自己重開補習社。林雨琪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難道聶飛這么快就走了?
不跟自己打聲招呼么?
“錢你先拿著,我還有事。”
沒有理會何適,林雨琪瞬間跑回座位去拿手機,一邊撥號碼一邊碎碎念:“快接啊,快接啊?!?br/>
突然間的分別,讓人有種迫切想要見面的沖動,哪怕為此曠課也在所不惜。
如果是放在以前,這一定是不可思議的事。
一直以來的三好學生,學習楷模,竟然會主動曠課。
這聽起來像是有點天方夜譚。然而此時此刻,林雨琪卻突然有種不管不顧的沖動。
那個平時看似大大咧咧的大男孩,臨走的時候依然還惦記著自己,雖然表面上裝得很冷酷,很漠然。
可是現(xiàn)在林雨琪發(fā)現(xiàn)聶飛的心里還是有自己的,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對罷。
想通了這一點,林雨琪頓時激動起來,之前所有的心酸煩惱委屈通通一股腦全不見了,剩下來全是滿滿的幸福。
哪怕留不住你的人,我也想送你啊。
想到那一晚,他第一次抱自己時,從他身上所感受到的溫度,林雨琪總有一種舍不得的感覺。
“喂!聶飛?!彪娫捊K于接通了,本來就緊張的林雨琪心臟碰碰直跳,口干舌燥的問了一句你在哪,然后得到了一個自己想到的結(jié)果。
“我上車了?!彪娫捘穷^,聶飛聲音里有淡淡的笑意。
“那你幾時回來看我?”
雖然是意料之中,但不免還是有些失落,微微有些心酸的林雨琪只能寄希望于明天。
“等我穩(wěn)定下來之后再說吧,你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br/>
還是昨天晚上的語氣,唯一不同的,是他已經(jīng)不在自己的身邊。
課室里的林雨琪頓時有些悵然若失。
……
如此聊了幾句,掛掉電話之后,在路上坐了一個多時,汽車進站,聶飛才拖著行李箱隨到站的旅客一起下車。
走出客運站,回頭一望,莞城兩個猩紅大字在汽車總站入門處顯得鮮艷奪目。
“金毛,我來了!”聶飛在心中默念著。
“喂,靚仔,去哪里?。俊币豢绰欙w大包包的拎著站在門口,當即有幾個搭客仔開摩托車圍了過來兜攬生意。
聶飛報了方正給自己的地址,問前面一個看上去比較老實的胖子:“去這里多少錢?”
胖子很為難的道:“荔灣樓啊,這地方有點遠哦,路不好走。收你0塊錢吧。”
“這么貴?”聶飛是第一次來,一聽數(shù)字有點嚇人,不禁皺起了眉頭,向其他有幾個咨詢了一下,得到的結(jié)果是一樣的。
似乎對于各地方的價格,這些人都有統(tǒng)一的認識。
聶飛討價還價:“能不能便宜點?。俊?br/>
“靚仔,這已經(jīng)是最低價格了,看你是第一次來吧,這地方路很不好走啊。坐公交車至少都要半個時,我們收你這點錢,不貴啦。”
幾個搭客仔你一言我一句,拍著車后座,都想哄聶飛上自己的車。
“有那么遠嗎?”聶飛想了想,最后還是算了,隨便找了一輛車坐了上去。
果然如搭客仔所說,這路真不好走,在路上來來回回兜了好幾大圈,最后才找到目的地。
聶飛付過錢之后,這才抬頭打量了一眼。
荔灣樓規(guī)模并不大,三四層的樣子,裝修規(guī)格也不高,但招牌很顯眼,鎏金大字,恰巧又在路口,遠遠一看就能看見,地理位置十分優(yōu)越。
而且旁邊就是公園,不遠處還有一個市場,連接好幾個區(qū),聶飛剛才坐車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了,現(xiàn)在停下來一看,短短兩分鐘就有不少人從這里經(jīng)過,看來這里也是一條人流量很旺的街。
酒樓的大廳擺著一套沙發(fā),大門開在中間,門口上站著一個咨客,在她的身后還有一個燒臘檔,里面站著一個頭戴高帽的廚師,檔口里擺著各種熟食,看上去色香誘人。
聶飛拖著行李走過去,見到門口的咨客,就跟她說明來意,要找方正。
“你等一下?!睅⑿Φ淖煽吐犕曷欙w所說,轉(zhuǎn)身敲了敲熟食檔口的玻璃門:“叉燒明,有人找廚房新來的那個靚仔?!?br/>
“知道啦?!笔焓硻n口里面有一道連接廚房的門,被叫做叉燒明在里面喊了一嗓子,不多時就見方正從里面走出來。
“不好意思,上班走不開,去不了接你?!币灰娒?,方正先道了個歉。
聶飛說沒事,既然工作了,肯定上班要緊。
方正點頭,也不廢話:“那先帶你去見見經(jīng)理。”
“好啊。”聶飛也想盡快將工作落實,便將行李先放在大廳,請咨客幫忙照看一下,然后跟方正上了二樓。
因為具體的事情之前都有交流過,所以流程都很簡單,方正先找到自己的發(fā)李城,然后讓聶飛填了張表,再經(jīng)他通報經(jīng)理,很快就帶了聶飛進了辦公室。
“經(jīng)理好?!背鲇诙Y貌,進了辦公室的聶飛恭恭敬敬叫了一聲,然后抬起頭來打量一眼。
只見不大的辦公室一共擺著三張桌子,每個桌子都坐著一人,在自己面前的是個中年男人,長得肥頭大耳,頭發(fā)還有些謝頂,看上去滿面紅光,樣子倒是挺和藹。
據(jù)李城介紹,這就是張經(jīng)理。
與張經(jīng)理同在辦公室的還有兩個三四十歲的大姐,屬于財務和出納,看上去貌似也挺好說話。
“先坐吧?!敝钢懊婺菑堃巫?,張經(jīng)理示意聶飛坐下,先聽李城簡單介紹了一遍后,然后問聶飛:“具體的工作要求你都應該知道了吧,雖然不是什么技術(shù)活,但是我們也要求員工必須要有責任意識,吃苦耐勞,這些你能不能做到?”
聶飛當即表態(tài):“經(jīng)理放心,我什么苦都能吃。”
“年輕人有這個覺悟很好。”張經(jīng)理點了點頭,看樣子似乎挺滿意,隨后又交代了幾句,見沒什么問題,正要簽字,這時辦公室的門又推開了,迎面走進來一個40多歲的大姐。
其余人一見,紛紛跟她打招呼:“老板娘,早?!?br/>
“干什么的?”老板娘點了點頭,秀目一掃,先是和眾人打了聲招呼,看見有個陌生人在這里,最后目光在張經(jīng)理的身上落下來。
張經(jīng)理趕緊跟她匯報這邊招聘的情況:“剛招的新人,正準備打電話給你,讓你審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