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面只有幾本英文原著,還有一個沒有封口的信封,里面裝著一疊照片。有周瑾大著肚子的單人照,也有她抱著孩子的合照,給她拍照的應該是她老公,難得才會在鏡頭里出現(xiàn)一次。
看到她過得幸福,我由衷地感到高興,不是我大度,她幸福了,便不會再惦記莊巖。
其實我并不希望她跟莊巖再繼續(xù)往來,男女之間很難有純粹的友誼,尤其她是莊巖的初戀,這層關系讓她注定會成為最特殊的那一個過去。
莊巖盯著那些照片時,有幾秒鐘的晃神。
我下意識地握住了他的手,緊緊盯著他的臉,忽然想起來宋謙修說的那番話,娶了紅玫瑰,紅玫瑰會成為墻頭上那抹礙眼的蚊子血,白的是心里那片美好的月光;娶了白的,紅玫瑰會成為心上的朱砂痣,白的會成為粘在衣服上的飯粒。
會不會有哪一天,周瑾在他心里的形象越來越好,而我變得越來越可有可無呢?
想到這里,我心里開始發(fā)堵,看那箱書和照片的時候也越來越刺眼。
莊巖很快回過神來,他啞然失笑,突然抬手捏我嘴巴:“嘴巴翹這么高,想什么呢?”
他收拾手里的照片時,我無意中看到照片背面寫了字,小氣勁一上來,我故意把照片搶了過來,私心里不愿意讓莊巖再看:“想到她還這么惦記你,我心里不舒服。她好端端地給你寄書干什么?”
莊巖彎腰翻了下,淡淡地回我:“都是以前想看的書,原版比較難找,有一部分我已經(jīng)看過。希希你別憂心,過去的感情回不來?!?br/>
“我知道啊,可我還是不舒服。”
“這些東西隨你處置,書是好書,可以捐給圖書館?!彼覕倲偸?,說完還抬手捏了捏我的嘴巴。低頭吻下來時,他笑得有些無奈,“當媽媽的人了,怎么還跟孩子一樣?”
我瞥到樂樂剛好從次臥里出來,她這回看到我倆親熱后,居然抬起小手把臉捂住了。不過她指頭間岔開的縫隙真大,眼睛也在指縫里不停地眨巴:“爸爸媽媽,我能看了嗎?”
估計是方姨跟她說過些什么,或者從電視上學來的。
我哭笑不得地退開兩步,莊巖搖著頭把那箱書搬到了陽臺上,看樣子是真心想讓我處置。
他跟樂樂說話時,我拿著信封跟照片回了房,每張照片后都標注了拍攝地點,是她手寫的,我仿佛能看到她寫下這些地名時的汩汩深情。
莊巖剛才愣神是因為想起了往事吧?這些地方,好像是他曾經(jīng)跟周瑾約定好去游玩的地方。雖然分開了,但周瑾卻自己一個人完成了他們之間沒能實現(xiàn)的約定,難怪他會發(fā)那一會兒呆。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收拾那堆照片時,發(fā)現(xiàn)信封里還夾著一張紙,上面寫了一堆字母,從上到下排成了尖尖的金字塔形狀??粗衩值目s寫,一共六個縮寫。第二行的兩個名字縮寫中有一個是qsc,我猜是秦守誠?
我把照片收好后,把那張紙遞給了莊巖,他挑眉看我,好像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告訴他是從周瑾那堆照片的信封里找到的,他的神色立馬嚴肅起來:“估計是從她丈夫那邊的親戚里打探來的?!?br/>
周瑾偷過一次u盤后,一直沒再管我們的事情,她很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所以她不想再管。這次寄東西過來,估計是念及舊情,所以才會忍不住夾了這么一張紙吧。
秦守誠讓莊巖別再擔心龔老板公司的事情,但莊巖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所以他還在盡他的能力關注著事情的發(fā)展。況且,龔老板在莊曉婷的偷拍視頻里出現(xiàn)過,他得確認龔老板有沒有找過莊曉婷的麻煩。
莊巖把那張紙放進口袋里,帶著歉意把樂樂也交給了方姨:“我跟希希出去一趟,您晚上不用做飯,我會安排好。樂樂,聽話知道嗎?”
“要去哪?”看到他幫我拿包和外套,我很是詫異。
他看了下時間:“去機場,接秦老。”
他以前沒跟我提過秦守誠今天會過來,我敢肯定他之前沒打算讓我知道,這次肯定是因為江陽沒跟他站在統(tǒng)一戰(zhàn)線,所以他只能讓我參與進來。
一路上他都默不吭聲地在認真開車,我感覺他在想心事,所以默默地掏出手機聯(lián)系包媛媛。我發(fā)了一條消息告訴她我們已經(jīng)到了家,她這回很快就回復了消息:讓你們操心了,我心里挺過意不去的。
“如果還相愛,別輕易離。”他倆要是不在乎對方,她就不會這么低落,江陽也不會那么著急。莊巖曾經(jīng)說過,江陽可以同時愛好幾個女人,雖然我理解不來江陽的這種感情,但我覺得他真的可以做個好男人。
夫妻相愛,是最好的家庭教育,江叔現(xiàn)在雖然很不討人喜歡,但他對感情特別專一,我相信那種專一對江陽是有影響的,他骨子里肯定是個負責的男人。他跟我說過很多次,并不是有女人撲上去他就會要,可見他的花心很多都可能只是點到為止。
我心不在焉地想著他們倆的事情,被莊巖牽著去接機時,才發(fā)現(xiàn)姚蘭居然跟秦守誠一起來了。倆人明明是老朋友,可一前一后卻形同陌路。
“她怎么也來了?”莊巖納悶地嘀咕了一聲。
秦守誠有自己的專屬轎車可以坐,姚蘭不肯跟他同車便坐了我們的車。
我心里浮起一股很怪異的感覺,在莊巖跟著秦守誠的車不知道往哪里開時,我忍不住問姚蘭:“我能問個問題嗎?”等她點了頭,我才小心翼翼地問她,“你跟秦叔叔以前是不是談過戀愛???”
這種感覺早就出現(xiàn)過,但因為他們兩個是長輩,起碼秦守誠不是那種可疑胡亂八卦的人,所以我一直憋在心里沒問出來過。
姚蘭狠狠地恍惚了一會兒,直到有輛車忽然按著喇叭擦肩而過時,她的眼神才抽回來。她很勉強地朝我笑了笑,柔著語氣否認了:“怎么會呢?你別亂想?!?br/>
“你怎么跟秦叔叔一起過來了?”秦守誠跟莊巖應該是要談龔老板公司里的事情,姚蘭過來又是為了什么?
看姚蘭的樣子,她好像并不愿意過來,別開臉朝窗外看了幾秒才嘆著氣說道:“他想知道你是不是我生的,想知道你怎么會是我的女兒。孩子啊,是我對不起你,當年的事情我不想提,待會兒我要是說了什么傷你心的話,你能原諒我嗎?”
我沒吭聲,什么原諒不原諒的,我現(xiàn)在對姚蘭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只是一想到跟她有血緣關系,就覺得怪怪的。
秦守誠在靠近郊區(qū)的一家酒店訂了房,很僻靜。
我們進去時,酒店已經(jīng)安排好了休息室給秦守誠休息。秦守誠讓人給了莊巖一袋文件,里面是龔老板公司里的所有信息,還有龔老板從出生到后來讀書的所有檔案。
“那家公司我查過了,沒問題,不過入股的事情確確實實有人在背后做手腳。聽說這公司的賬做得很漂亮,看不出來哪里流向不對。”秦守誠話里的意思是,他也不太明白龔老板他們背后有什么陰謀。
但為了安全起見,他已經(jīng)請人將莊巖入的股都給撤銷了。聽說入股協(xié)議書上的字跡確實是莊巖親筆,如果莊巖真的沒簽過,那可能是他平時生意上簽字的時候被人替換了?
這一點連莊巖自己都很疑惑,我知道他平時是個特別小心的人,所以他一般不會犯那種低級錯誤,畢竟他是公司總經(jīng)理,怎么可能隨隨便便輕易簽字。
龔老板的公司雖然看似清白干凈,但他們背后跟江叔互動很頻繁。江叔什么背景?我們都知道,所以龔老板絕對摘不清關系,應該跟那些當官的也有勾結。
這件事情到這里已經(jīng)算是解決了,畢竟莊巖莫名其妙入的股才是最危險的事情,以后出問題,他這個大股東會倒霉。想既然已經(jīng)跟那家公司撇清了關系,他自然不用再擔心這一點。
事情談妥后,秦守誠才看向姚蘭,余光好像落在了我臉上:“說吧,我一直懷疑喬雨才是,怎么到頭來反而是沈希?當年的事情……”
“我不想提當年的事情!誰說沈希是我女兒了?不是!”姚蘭的情緒很激動,一改在我們面前的柔弱,忽然紅著眼沖秦守誠低吼起來。
秦守誠倒是有點見怪不怪的樣子:“蘭蘭,你這么激動做什么。紙包不住火,沈希的身世我已經(jīng)查過,看不出有什么問題,她怎么會是你女兒?”
姚蘭抿著嘴沒啃聲,可低頭的時候竟然掉下一大滴一大滴的眼淚:“老秦啊,不要再提那些糟心事了。沈希是不是我女兒跟你有什么關系?你不是她爸,不用操心這些。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已經(jīng)把那些事情都忘干凈了?!?br/>
秦守誠的喉嚨里擠出一絲悶笑,但還是板著臉,看不出情緒。
他抬眼看莊巖:“你說。沈希丫頭的事情我得搞清楚,我不明白她怎么會是姚蘭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