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15日,下午1點01分,蘇州留園附近八號當(dāng)鋪內(nèi),暗室。
我又點上一支煙,給吳望京的他笑笑放到桌上。
房間里煙霧裊繞,來不及散去,伊琳娜不滿地瞥我一眼。
我想到了電影“無間道”,你方有我我方有你,臥底中還有反臥底。之所以將這么重要的會面放在不為人知的小店鋪里,必然有它的原因,剛才吳望京也說了,不知道是哪個環(huán)節(jié)露出了破綻,會不會是?……那樣的話,我被牽扯進來,豈不是很危險?
我不敢再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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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望京合上了他手上的小本子,說道:“我不知你有沒有聽到過‘曼德拉印象’這個詞?”
我猛吸兩口按熄半支煙,免得伊琳娜總是不友善的盯視我,點頭道:“我知道,曼德拉是南非著名的反種族隔離革命家,他出獄后每一次露面,總會有許多人認(rèn)為他之前就已經(jīng)死了。是群體記憶缺失?還是未來的人類篡改了歷史?好像還和外星人,多元宇宙有什么關(guān)系,這我說不好……”
伊琳娜噗嗤笑了,說:“你這人啊……曼德拉效應(yīng)指的是,一些人雖然互不認(rèn)識,但記得同樣的事情、同樣的細(xì)節(jié),然而他們的記憶與現(xiàn)實、歷史書等是完全不同的。”
吳望京道:“雖說近時期的量子力學(xué)也反應(yīng)了多元宇宙的存在,這不在我們今天討論范圍。比較科學(xué)的解釋是,曼德拉出獄時的名氣并不像現(xiàn)在這么舉世聞名,而且當(dāng)時的人們也并不關(guān)心,所以出獄的迎接會被錯誤的理解為葬禮。之后在親戚朋友互相攀談的時候,這種錯誤的記憶鏈接被不斷加強,導(dǎo)致了之后的錯誤理解?!?br/>
我愣了下,說:“你提這個詞的意思,是不是說,我對于淘寶快遞比下單早到的記憶,是因為我之前或許購買過同樣的商品,也或許是工作壓力過大假酒喝多了等等其他因素,導(dǎo)致了記憶上的混淆?”
“假酒喝多了!”伊琳娜沖著我冷哼一聲。
還好吳望京贊同地點點頭,接著說:“其實不僅僅是幾個快遞,我們對于那個神秘電話的記憶。因為它總是在半夜人腦最需要休息的時間打來,也因為它時常故弄玄虛不斷重復(fù)相同的語句,導(dǎo)致你我記憶鏈接的不斷加強,甚至與某些看過的恐怖片劇情聯(lián)系在一起,最終形成了我們理解上的缺失和錯誤……”
“你這樣說,也能解釋得通……”其實我內(nèi)心極其抗拒這樣的闡述,喝了口茶,也沒必要在這樣的問題上過多糾結(jié),于是選擇了妥協(xié)。
“我們現(xiàn)在并不能確定他們會在哪一天聯(lián)系你,也許明天,也許三天后,也許就是今天晚上?!币亮漳鹊溃骸奥?lián)系你的人,可能你從未見過,也可能是你公司某個領(lǐng)導(dǎo)某位同事,甚至可能是你身邊最重要的人……”
“他們找我干什么?”我癡癡的望著伊琳娜俊俏的臉龐,沒有笑意,不見酒窩,遺憾地說:“我除了在夜總會還能喝幾杯酒唱幾首老歌,其他自己都覺著一無是處,他們那么大的金額往來,要我沒用啊。”
伊琳娜沒有想到我會是這種抵觸的情緒,瞠目結(jié)舌,一下子忘記了計劃好之后要說的話。
“這算不算‘曼德拉效應(yīng)’?”我問她,吳望京干咳了一聲,有些不滿我的調(diào)侃道:“你沒感覺你現(xiàn)在很危險?還有心情說笑話?!?br/>
我哦了聲,并未正面回答。既然危機遲早會出現(xiàn),我害怕又有什么用,我甚至希望它早日發(fā)生。
我平時比較喜歡看恐怖片,歐美好萊塢生猛類型的血腥與暴力從未嚇到我。讓我感到深深恐懼的是日韓那種慢節(jié)奏,不停地營造氣氛,鬼魅冤魂或者怪物卻遲遲不出現(xiàn),那才叫不寒而栗。
不知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午夜兇鈴”中的女鬼,好像叫做貞子。披頭散發(fā),看不見她的臉,在錄像播到一半時忽然中斷,隨著沙沙的盲音,從電視機屏幕里慢慢往外爬……
這時候,房門緩緩開啟,發(fā)出輕微的吱呀響,似乎有人從外面慢慢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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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是我的想象,不曾想背后真有一只手,輕輕拍了我一下。
我坐著背對著門口方向,正想著貞子害怕時被這一巴掌,嚇得一躍而起躥出三步遠(yuǎn)。
逃到伊琳娜身邊時都不敢回頭望,恨不能一把抱住伊琳娜。
吳望京和伊琳娜顯然看清了來人,再嚴(yán)肅的場面也被我這副驚魂不定的模樣搞得忍俊不禁。
看到他們在笑,我才敢回頭。原來是八號當(dāng)鋪的主人,那個看上去三十來歲的小老頭,正站在我剛才坐著的官帽椅后面。
吳望京看到他,站起身,恭敬地叫了聲:“劉隊?!?br/>
當(dāng)鋪主人雙眼緊閉著,明顯是害怕屋子里強烈的燈光。
看吳望京叫他劉隊的神情,這個人似乎是他們的領(lǐng)導(dǎo)。
劉隊雙手平攤,手背朝上,上下比劃了下,應(yīng)該是讓大家安靜。雖然是閉著眼睛,我能夠感覺到他的神態(tài)凝重。
劉隊道:“對方已經(jīng)到了附近,你們必須馬上走?!?br/>
我想起了伊琳娜曾經(jīng)說過劉隊,別看他是個瞎子,他能看到的比尋常人多得多。
吳望京朝后推開他的座椅,一個健步,來到蔣龍身旁,左手一拽右手一撘,將蔣龍背了起來。伊琳娜雙臂攏住書桌下沿,往上架起再往原先吳望京坐的方向挪去。
書桌下赫然是一個地道入口,木制的扶梯很是陡峭,應(yīng)該是往地下的距離不近。
正在我遲疑的時候,吳望京在前,伊琳娜在后,護著蔣龍下了地道。這個動作一氣呵成不超過30秒,顯然早就設(shè)計好了出路,也不知演練過幾回。劉隊推了我一把,說:“還不快進去?”
這時候,屋子里的燈大都滅了,只留下書桌上方的一盞可拉伸閱讀吊燈還亮著。我走上扶梯的時候,劉隊將之前我喝茶的杯子,交到我手上。國安的作風(fēng),果然是滴水不漏。
我聽到暗室外邊有人在叫:“有人嗎?老板在嗎?……”
我的頭剛剛過地平面,頭上的地板迅速合攏。顯然是劉隊拉過桌子,合上了地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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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道內(nèi)這時候亮起幾盞暖色的燈,不至于讓剛進來的人因為白色亮光的刺眼而失措。
這樣的細(xì)節(jié)都考慮到了,不愧是國安的安排。
伊琳娜扭過頭,看著我說:“快點走,你想明白沒有,跟不跟我們合作?”
這時候,隔著地板,我聽到幾聲沉悶的“砰砰”聲。我雖然從未見到過真的開槍,也知道那是槍響。
“合作?!蔽液敛华q豫地點頭大聲道,目前的情形,我能不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