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賈府時,正是快入夜的時候。他翻上屋頂,在府中探查了一圈。
聽幾個侍女閑聊所說,賈長嶺少爺已經離去幾天了,這次回來匆匆忙忙,她們都沒能見到。
這家伙不在,他也心里稍寬。但若是劉文林就是被賈長嶺殺死,并且東西也被搶走的話,那這事可就永遠解決不了了。
但只要找到記憶碎片,確定殺人的就是賈長嶺,至少能解開劉文林的愿望,完成魂榜,得到幽幣。
那個恐怖秘密與棋譜,也不到他來管了。
然而他在賈府上下轉了個遍,仍然沒有發(fā)現記憶碎片。無奈之下準備到后院花園去找找時,突然聽到一個陰冷的聲音。
是賈富。
“哼,這下這個飯莊,就是父親的囊中之物了。我倒看老頭是想讓丫頭餓死,還是要保那一堆死人?!?br/>
“你做事,總是讓為父省心?!被貞穆曇艏饫靡猓宦牼湍芨杏X出來是個腦滿腸肥的富賈,“我賈家終于可以占了這龍脈,以后必將更上層樓,到了你這一代,就連云聚城的望族也不能看不起咱們了!”
“要行事,就得果斷?!辟Z富冷笑道,“像賈貴那樣瞎折騰,村里的那幫蠢貨就越來越仇恨我們。黃老頭天天都去那幾個地方打獵,埋個陷阱,推幾根斷樹就能解決的事,磨蹭了這么久?!?br/>
林弈伏在房頂上,緊咬著牙關,全身顫抖著。
憤怒的火焰幾乎要將他燃盡。
忍一忍,再忍一忍。
現在跳下去送死,也是無濟于事。
他幾乎要咬碎的牙齒間流下血來,圓睜的眼角幾乎要撕裂。這樣在屋頂強迫自己呼吸了許久,終于沉默著又退了下來。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深深的吸了口氣,眼神不再顫抖,而是如同冰封的荒漠,堅定而沉寂。
賈府的后院很大,此時夜深,已經沒有人跡。
他剛探查了一會,突然聽到哼哼唧唧的罵聲。
“死老大,混蛋老大,看不起我……我早晚要打爛你的那張臭臉……”
竟然是喝得爛醉的賈貴,一手拿著個酒壺,罵罵咧咧的走進了院子。
你交好運了。
林弈冷冷的看著他。
賈貴二少爺在花園里晃了一會,逐漸的找不到方向,一會撞到樹上,一會走到池塘前,卻是怎么也走不出去。
他嘴里的罵聲更多了,又仰頭喝了一大口,剛放下酒壺,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只拳頭。
“嘭!”
林弈迎面狠狠的打了他一拳。然后毫不停頓的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什什什么人……”
話音未落,又被林弈一拳打在臉頰上。
賈貴慌忙應戰(zhàn),他的修為雖然比林弈高些,但一來已經喝了個半醉,二來在這花園里莫名其妙的晃得暈頭轉向。不一會兒就被打得鼻青臉腫,毫無還手之力。
賈貴一時想怒罵還擊,一時又想低頭求饒,林弈卻是毫不留手,一拳一拳的打得他叫苦不迭,酒也快全醒了。
“林弈!”他終于喊了一句。
林弈停下手,雪軒抽在手中,劍刃壓在賈貴的脖子上。
“你你你……”賈貴腫著臉,語無倫次道:“賈富那個白癡,還說已經把你廢了……”
“二少爺?!绷洲穆冻鲆粋€陰冷的微笑,“有好事和你商量了?!?br/>
******
林弈盤膝坐在湖畔草野之上。
在賈府最終也沒能找到記憶碎片。
好不容易快要聯系起來線索,卻突然斷掉了。
他試著努力的去記憶深處探尋,想得頭疼不止,也還是想不到劉文林所發(fā)現的那個讓他恐懼欲狂的秘密是什么。
他一定是遺漏了什么。
這許多天,這么多的事情,中間一定有隱隱連接著的那條看不見的線。
不能再像唐雪穗那時一樣,明明有那么多的不自然,卻都視而不見,完全沒有去思考真相。
會是什么?劉文林所冥思苦想的藏東西地點究竟是哪里?
最后一塊記憶碎片又在哪里?
耗子,張順,木華茂,鐵大力,文老伯,賈長嶺。
學堂,棋亭,鐵大力后院……
等等!
他的瞳中一閃。
在棋亭發(fā)現的記憶碎片,是劉文林解《觀月望梅譜》的記憶,與下棋有關。
在鐵大力后院的記憶碎片,有很多和純陽殿有關的記憶。劉文林當時拜托鐵大力送信至蒼云門,同樣是修真天門。這二者同樣有聯系。
也就是說,記憶碎片出現的位置,和記憶本身的內容是有關系的。
那么,第一個記憶碎片,滿是劉文林想要藏什么東西的記憶,發(fā)現的地方,就很可能是劉文林藏東西的地方。
學堂!
林弈猛地站了起來,向著學堂跑去。
雖然之前也找過一遍,但一定有什么遺漏的地方!
夜色正深,他借著月光,闖進學堂大廳,又四處翻找了一番。
還是沒有……是有什么地方走入誤區(qū)了嗎?
他站在講臺上,把自己當成劉文林。
當時正上完早課,因為是休息日,學生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時他感覺到極為緊迫的威脅,必須馬上把那東西藏起來了。
學堂是他上課的地方,絕對不安全!
學生們逐漸離開。
突然間,一句話猛地闖入他的腦海。
難道!
他腦中明光一閃,猛地向門外沖去。
“先生?”
門口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是耗子,他揉著眼睛,有點昏昏欲睡的呢喃道:“是林先生?可是有什么新消息了嗎?”
林弈點了點頭,肅然道:“我發(fā)現了一點那個東西的線索,你繼續(xù)睡吧,明天我會來找你的?!?br/>
說罷他便繼續(xù)向村子里跑去,按照之前簡單說過的地點,稍微尋找了一會。
“最后那天是休息日,犬子在學堂上了半日的課,我們全家就跟隨官府去了郡里。”
就是這里,申捕快的家。
天還未亮,但一刻也不想耽誤了。他翻進內墻,在窗欞上敲了敲。
“林兄弟?”申捕快推開窗戶,打了個哈欠道:“你這是有什么急事嗎?”
“申捕快,你說過,那天只有半天課,然后令公子就跟你去了郡里對吧?”
“是啊。”
“請問令公子的書包在哪里?”
“回來后就沒去上課了,所以一直放在墻邊……林兄弟!”
他焦急的沖入申捕快房中,翻開墻邊的一個泛白掉色的小書包。
幾個簡樸的書冊,中間有一本更是陳舊許多。
封面上正寫著《望月觀梅譜》。
林弈剛剛松了口氣,心中便感覺一涼。
記憶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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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轟隆如雷,他滿臉都是飛揚的水汽,幾乎睜不開眼睛。
快了,就快了,這處瀑布中,應該有能通往外界的道路。
他藏好了那個東西。
他還藏了另一個更大的秘密。
只有去蒼云門,或者石人谷,才有可能保住一條命。
除此之外,在云州沒有人可以依靠。
因為修真天門純陽殿準備開啟的那片陣林,隱藏著入魔的方法。
身后,衣袂破空之聲急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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