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食無憂,專注做事,不想著每天的生存問題,宋臻對于時間也不如一開始那么敏感了。
掉原來的幾間房子,搬家到鎮(zhèn)子上耗費了不少功夫,畢竟這到底是和戶籍有點關系的。不過之前就談好了讓人幫忙,最后一切還是順順利利結(jié)束了。而之后的時間,就在沒事兒抄書,擺攤之類的事情中飛快流逝,很快就到了新年時分。
“紅妝,你來看看這個?!彼握榇┲簧砗駥嵍鴾嘏拿抟?,滿臉喜氣地走到正堂里,把已經(jīng)寫好的春聯(lián)一副一副平放在案幾上,叫趙紅妝來看。雖然說一身棉衣顯得臃腫,但是這并非后世有種種輕薄溫暖的面料可以選擇的時代,而狐裘熊皮之類的材料,那是現(xiàn)在的宋臻只能想一想的東西。
趙紅妝原本在自己屋子里不知道做什么,聽見宋臻的話,立刻推門走了出來,去看他擺在桌子上的春聯(lián)。按說識字并不是一件常見的事情,特別在趙紅妝自己還是個仆役出身的小姑娘的情況下。但是聽她自己說曾經(jīng)偷偷在私塾外面聽人家上課,認了幾個字,后來宋臻又特意有事沒事教她,雖說是不能輕易吟詩作對,品鑒一二卻還是可以的。
宋臻寫的春聯(lián)并非是多么難得的內(nèi)容,他不過是將自己記得的那些常見的吉祥的春聯(lián)復述了下來,大多數(shù)也就是一股子匠氣,堆砌辭藻糊弄一番罷了。但趙紅妝半點也不在意,只是因為所謂的春聯(lián),在這玄朝可是從來沒有的東西,宋臻雖是依樣畫葫蘆,對于她或者其他任何人來說,卻是徹頭徹尾的創(chuàng)新了。
“公子還真寫了這個,春聯(lián)呀?”趙紅妝細細打量被宋臻放在桌上的筆墨,說到春聯(lián)的名字的時候,不太順暢。之前宋臻雖然說著新年的時候要寫個春聯(lián)之類的話,但她并沒有十分當真。畢竟相處時間久了,她也發(fā)現(xiàn)宋臻雖是能做出絕佳的詩句,但是在學問方面,多多少少有些糊涂,這樣創(chuàng)造新東西的能力,想不到他還真有。
也只能說,是自己慧眼識人,一眼就認出當初那個面黃肌瘦的小書生不簡單?
宋臻半點沒有察覺到趙紅妝的想法,他笑吟吟地指著自己剛寫下來的春聯(lián)給趙紅妝念:“我覺得我們家掛這一副好了:‘迎新春事事如意,接鴻福步步高升!橫批——好事臨門!’你覺得怎么樣,又順心又不打眼,而且沒有其他春聯(lián)動輒發(fā)財之類的俗氣?!?br/>
“公子覺得招財俗?”趙紅妝訝異地抬起眉頭,“可是平日里……”平時宋臻有事沒事都會想辦法給家里多增加一點進項,頗有些財迷的傾向了。
宋臻擺擺手說:“我可不是那些迂腐書生,要是沒有錢我們哪兒去買米買衣?只是說到底我是個讀書人,又要考科舉了,太明擺著把求財?shù)氖虑榉旁诿髅嫔峡峙聦γ暡惶??!边@也是無奈,就是宋臻記得的幾幅春聯(lián),多半都要求財,要么還要贊頌一下政策之類,對于現(xiàn)在宋臻的境況來說,實在不太合用。
趙紅妝挑了其他幾幅春聯(lián)來看,上面多半寫著喜慶吉祥的話,又是宋臻專門用紅底寫的,一看就吉利,雖然一開始對于宋臻想要用春聯(lián)錢之類的想法不太贊同,現(xiàn)在她卻多了幾分信心,當下對宋臻點頭道:“之前我也剪了不少窗花,公子就一起帶出去好了。買幾個錢也好多買兩個菜回來?!?br/>
趙紅妝手很巧,無論是裁衣還是剪紙都是小意思。平時也會用這樣的手段補貼家用,宋臻當下就點頭答應下來,又提議道:“昨天做飯的時候我就讓你留了漿糊了,我們先把自家的春聯(lián)掛上吧,也好讓其他人看看春聯(lián)是個什么樣子,其他的春聯(lián)就好了。”他沒有下意識地說廣告這個詞,倒是平時不斷讓自己將許多生活習慣改過來之后的效果。
聽了這話,趙紅妝當下就去自己房間里,把昨天做飯的時候特意留下來的一點漿糊拿了出來,跟著宋臻出門,幾下把春聯(lián)貼在了門旁。
周邊的鄰居自然注意到了他們的動作,有些好奇,問了兩句也看見了宋臻拿出來的其他春聯(lián),圖個吉利自然順手買一副回去,這生意就算是做了起來。
這生意也就是做一會兒的功夫,很快鎮(zhèn)子上就會有其他人模仿,而這小鎮(zhèn)其實也不出去幾副春聯(lián),所以宋臻沒有寫太多。不多時就把拿出來的春聯(lián)得一干二凈,倒是趙紅妝的剪紙窗花還有兩三件,擺在暫時充作桌子的板凳上面。
宋臻低頭收拾著銅錢,然后覺得光線一變,有個人站在了面前,下意識就開口道:“春聯(lián)已經(jīng)罄,倒是窗花要不要來一幅?”一邊說,一邊抬頭去看。
“宋、宋公子?!币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站在他面前,宋臻認得他,是鎮(zhèn)子另一頭的楊家的兒子。他在書齋里見過這位書生幾次,只是不熟。不過想必這位也不是來找他□□聯(lián)的,而且都是讀書人,宋臻也就掛上笑容,站起來先一揖,一邊道:
“新年大吉新年大吉!楊公子找在下有事?”
這位楊公子似乎精神不太好的模樣,臉色有點發(fā)青,聞言也開口:“新年大吉!”然后踟躕著,眼神忽而飛到屋檐,忽而掉落墻角。
宋臻也不急,緩緩再問了一遍:“楊公子,有什么事請說?!?br/>
“呃,啊,這個……”楊公子攏了攏袖子,好像終于下定決心一般把眼神落在了宋臻身上,只是終究沒敢看宋臻的臉,盯著宋臻的棉服下擺,吞吞吐吐地說:“下個月就是縣試的日子了,這五童聯(lián)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