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柔軟床鋪,天花板上明亮的燈光被燈罩遮掩,如果短暫直視也并不會感到太刺眼。
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距離剛才沉浸入小說世界。剛好過去了二十八分鐘,看樣子兩邊世界的時間流逝是平行的了。
“對了!數(shù)學書,高中的數(shù)學書在哪里?”
想起小說世界被一個學渣嘲笑的屈辱,本來因為剛喝下蘑菇濃湯而有些懶洋洋的的吳羽突然一躍而起,直撲到長書桌前在那一疊整齊排列的教材前,翻動起來。
“能不能動靜小聲一點?”
敲了敲桌子,冰小撻抬起頭不滿地說道。
“啊,抱歉抱歉,我只是突然難以抑制對于高中數(shù)學的熱情。”
“神經(jīng)病?!?br/>
皺了皺秀氣的小鼻子,冰小撻小聲的嘟囔了一句。一個回到宿舍開始就從來沒有翻開書預習過。不是玩電腦手機,就是睡大覺的男生,冰小撻才不相信對方所說的所謂難以抑制的學習熱情。
無視對面那份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滿。
吳羽迫不及待翻開數(shù)學(高一上),剛看清楚標題,耳邊就傳來若有若無的女子聲音。
“這里呢,叫做集合。所謂集合呢,你就理解成每天民兵隊都要聚集在一起一大幫子人就好。”
下意識的往周圍張望,除了對面伏案書寫,同時小聲默念英語單詞的冰小撻外,房間里并沒有其他人。
“這兩根線是什么意思,沒什么意思,就是涂鴉而已,記得以后看見了一堆東西就先畫上去就好?!?br/>
吳羽痛苦的捂住耳朵,按理說正在誤人子弟的夜鶯“老師”的聲音怎么會傳到這里來。
不過反而越發(fā)清晰的聲音并不是通過耳朵傳入,更像是直接從吳羽腦海深處發(fā)出來的一樣。閉上雙眼,通過那根串聯(lián)兩個世界的羈絆線,吳羽依稀能“看”到在閃動的篝火旁夜鶯正指著一冊書卷對著“柚羽”指導著。
吳羽憤憤地合上手中的數(shù)學書,這書沒法看了。還是明天上課認真聽講好了。
“果然,沒有堅持到一分鐘,哎,看樣子說不定下個月這家伙成績會掉幾千名吧?!?br/>
聽著從長書桌對面?zhèn)鱽淼暮仙蠒摰捻憚樱皖^抄寫著英語單詞的冰小撻,有些譏諷的翹了翹嘴角。
………
“還有這么長的夜晚,那半只兔子和幾碗濃湯下肚后一點也不覺得饑餓。干脆去找一點長篇的書犒勞一下自己吧?!?br/>
自暴自棄中的吳羽合上書頁后,順勢打開了一旁的手提電腦,打開了自己的讀者賬號。
紅白相間的簡約書架總覽界面里,能看到整齊的分布著好幾個自定義分類書架。
浩瀚的網(wǎng)文世界里,并沒有比常人多出哪怕一秒時間的吳羽自然也不可能奢侈到可以肆無忌憚的揮霍時間發(fā)掘并看完所有的好書。
因此,每當發(fā)現(xiàn)不錯的書而又時間有限時,吳羽就會根據(jù)書籍的篇幅與預計食用的時間做上一個標記,等待著日后一一來試毒。
“還有這么長的時間,又暫時不需要吃東西了,自然就是選擇[長篇待宰合集]了?!?br/>
因為這幾天頻繁往來于小說世界,進行了太多二次世界補全,吳羽感到頭皮有些隱隱刺痛,還是選一本世界觀與現(xiàn)實重合度很高的書放松下吧。
“唔,這一本,說起來當初是為什么沒有看下去呢?”
握著鼠標在書架上猶豫徘徊了一下,停留在了一個名字上―――《文藝時代》,吳羽有些愣神。
好像并不是很出名的大火作品唔,作者也是個新人的樣子,簡介更是有些奇奇怪怪:他曾在一個小縣城里看見一個名叫小武的小偷,也曾在蘇州河邊見識過一條金發(fā)的美人魚,更是在一個小村子里看過一個漢子被砍頭前學驢叫……
掃了掃章節(jié)數(shù),已經(jīng)七百多章了,依稀記得就是因為這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簡介語以及這長長的章節(jié)量,讓哪怕當時看到這本書產(chǎn)生了一種可能會好吃的直覺的吳羽沒有選擇立刻點開。
畢竟,對于那隨時可能餓死的時期,貿(mào)然去撕咬一本幾百章以后才能知曉是否可以食用的書籍,著實是一場不敢輕易下注的豪賭。
“說起來,已經(jīng)多久沒有純粹的為了看書而看書了呢,總是為了生存疲于奔命的自己,真是不配叫做書蟲,簡直算書奴了啊”
驀然一驚,這些天他似乎差點迷失在了小說世界的那份亦真亦幻中,被饑餓所驅(qū)趕著忘記了停下來看書了,還好現(xiàn)在調(diào)整過來還不算太晚。
……………
“啪,啪!啪,啪!”
宿舍的平靜再次被奇怪的聲音打破。
“你!”
又一次被打斷學習狀態(tài)的冰小撻憤怒的抬起小腦袋。啪的一聲拍在本子上的筆表示著大蘿莉現(xiàn)在很生氣。
正待發(fā)火,卻看見對面那個本來一身混吃等死的頹廢氣質(zhì)的男孩,拍了拍他自己的臉頰后,眼神里凝結(jié)出一份純凈的認真。
明亮的燈光下,對面的那個男生的樣子卻變得有些模糊起來,好似屋子里起了一層很稀薄的翻滾著的霧氣,不再嬉皮笑臉的樣子呈現(xiàn)出一反正常中學生的穩(wěn)重與充滿閱歷。
“我這是在想些什么啊?!?br/>
晃了晃腦袋,冰小撻又用力揉了揉眼睛,果然是看書太久累了吧,對面這種不求上進的混混男生,自己居然會覺得有點小帥,怎么可能嘛,誰會看上這種人!
再定睛一看,分明還是一個沉迷網(wǎng)絡(luò)小說的無可救藥的青澀男孩子,果然剛才都是幻覺。
清空了腦里的雜念,點開面前的小說,躍入眼簾的是一個蹲在地上北漂失敗,正努力劃著火柴準備點燃最后一根煙的倔強或者說賭氣的青年。
文字緩緩流淌,一個無比平凡的人,帶著幾分孩子氣與小鎮(zhèn)子人的擰巴認真,闖入了電影與電影人的世界。
舔了舔有些略干的嘴唇,寧靜隨和的文筆與敘述雖然無法真切的化作能量,但卻讓之前在吳羽身體里躁動翻滾的湯汁冷卻平靜下來,慢慢的開始在吳羽身體里暈開。
又一次,周圍的空氣開始出現(xiàn)一層一層的水波紋路,透明的文字快速的躍起又消散,升騰出一片夢幻的場景。不過依然沉醉在故事里的吳羽眼里除了文字,已經(jīng)不剩下別的什么了。
一個仿佛存在于現(xiàn)實,又仿佛沒見過的世界徐徐從吳羽眼前展開。文藝的時代,并不是人們理解的那么充滿著紙醉金迷的喧囂,在某一個角落里,曾經(jīng)、現(xiàn)在乃至未來一直有那么一群人真實的有著夢想去展示述說吶喊些什么。
對于有些人,藝術(shù)是一份工作。而對于另外一些人,藝術(shù)就是生命。
不知不覺,夜深了,時針分針緩緩移向十二點,而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