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意頓時羞紅臉頰,眼眸似水,想要從陸時清懷中跑走,可陸時清哪里再會給她逃走的機會,一把將人撈回來深深的吻上他惦記了許久的唇。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也從窗邊到了床榻,不過陸時清的傷口還未養(yǎng)好,而且他也舍不得這樣委屈了宋淮意,只能將自己弄得大汗淋漓,卻也只能將被親的迷迷糊糊的小姑娘死死的禁錮在懷里,有些呢喃:“回京后,我們就成親吧?”
宋淮意有些輕喘:“我......”
陸時清輕聲打斷:“不用這么著急回答,回京的路上,還有許久呢......我只是,有些等不及了而已?!?br/>
接下來的幾天,宋淮意都守在陸時清身邊。他睡著時會緊緊縮著眉,在半夢半醒之間,偶爾還是會喊宋淮意的名字。
“意意?!?br/>
宋淮意:“我在。”
有時候他會繼續(xù)睡去,有時候他會醒來,拉著宋淮意看窗外的景色,說些玩笑話。
“我覺得天下女子都改來學九靈心法?!?br/>
宋淮意:“為什么?”
陸時清輕笑:“九靈好些高人能青春不老,就像林靈之和沈默風。若世上女子都習得此功,倒是能省下不少胭脂水粉?!彼贿呎f一邊閑閑的彈走了窗邊的落花。
宋淮意仔細想了想,若真的能靠內功心法保持清純,那以后就不需要買抗衰老的護膚品了。能省下不少錢,干更多的事!想著想著忍不住笑起來。
陸時清:“笑什么?”
宋淮意笑著說道:“我想要是我去學九靈心法,等你變成一個白胡子老頭,我還是這么年輕可愛!”
本來就是想接陸時清的話頭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陸時清眼中的花影卻微微一動:“我從沒想過我垂垂老矣的模樣。我這半生,把每一天當成最后一天過,我曾計劃在我三十歲之前,看到一個新的朝廷。完成這一步計劃后,哪怕當即隕落,也劃得來?!?br/>
又有一朵花飄落,他用掌風旋轉著那朵花,然后用內力將它震成了扉粉。
宋淮意:“陸時清,你就沒想過為自己而活嗎?”
陸時清:“我就是在為自己而活,若朝廷能因我重生,那朝廷就是我,我就是朝廷?!?br/>
宋淮意突然想起沈默風說藥王谷是她的永世命主,她會一直以藥人之姿守著藥王谷活下去。他們都是將千般壯志,咽進骨血的英雄,但英雄何其孤獨,他們是只能獨自隕落的光。
宋淮意不由自主的便喚他:“陸時清......”她有點不開心,想生悶氣,但是具體又說不上為什么生氣,大約是私心里她不想讓他只為了朝廷而活。
轉身錘了錘陸時清的枕頭,用了很大的力氣,枕頭也被宋淮意錘的蓬松了起來。
陸時清無奈一笑:“生氣了?”
宋淮意看到陸時清失了血色的唇,把蓬松的枕頭又朝著他的方向推了推:“沒有!我沒有生氣!你總是驚醒,應該多睡一會,這枕頭不聽話我都給你錘軟了,你快睡,睡夠了,才能身體棒棒。”
她半倚在床上,陸時清驟然倒了下來,枕在了宋淮意的肚子上:“枕頭哪有氣鼓鼓的河豚肚子軟?!?br/>
宋淮意:“你!河豚有刺的?!?br/>
陸時清認真道:“是啊,河豚是有刺的,所以你不高興就要把刺放出來?!?br/>
看到他這樣,宋淮意反倒是有些泄氣:“等你身體好了再扎你,現在這樣勝之不武。”
陸時清又笑了起來,窗外風花微搖。
他的聲音帶著悠遠:“那些都是曾經的計劃,讓別人參與我的計劃,是危險的。我孑然一身,所以刻意游戲人間,將生死置之度外。但如今有了你,我必須要多一重計劃。重新計劃我的生,我的死,我的——垂垂老矣。”
宋淮意卻眼中情緒變得深沉:“陸時清......我不是希望你為我改變自己,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有更多的選擇......也許第一個愿景沒有視線,你還能又第二個目標去接著全力以赴?!?br/>
陸時清直視宋淮意:“我從不設想失敗。但如今的確有第二個愿景。”
宋淮意:“是什么?”
陸時清含笑看著宋淮意:“盛世之后,當做盛世人,享百年之樂?!彼⑽㈤]起眼睛,似乎真的要睡著了一般,他的手穿過衣衫握住了宋淮意的手。
喃喃的又補了一句:“以后,不會讓你一個人讓步,我進一寸,你便會陪我進一寸?!?br/>
宋淮意似乎還能感覺到陸時清掌心的傷口,絕然的溫柔。莫名的鼻子有些發(fā)酸,陸時清剛剛,是跟她......許下了一個“一起變老”的諾言嗎?
這一世的陸時清與往世都不太一樣,他仿佛這一世只為了太平盛世而生,所以在百姓和眾生面前,宋淮意實在沒有信心與之相比,即便是一點點的承諾和偏愛,都會讓宋淮意感動不已。
宋淮意微微蜷縮了起來,摟住了他,腦子里也蹦出了許多可怕的年頭,其中最可怕的竟是——逆天改命。
她從異世而來,自然知道太平盛世有多難,即便能完成,卻也不能維持多久,甚至在歷史的長河中,如今的朝代更沒有留下半點痕跡,就說明這個目標是不可能完成的,但現在看著他,宋淮意卻想要為了他,改變歷史......多么可怕的念頭啊......這一世的宋淮意似乎變得跟他一樣......瘋魔。
宋淮意知道這是個不可能的念頭,但心中卻源源不斷的涌起“明知不可能卻偏要為之”的勇氣。
九靈弟子:“我今天練得那招青燈焚骨怎么樣?我覺得我再過十年,一定能將噬魂蠱經練到第五層!”
素問弟子:“我今年就可以修習流風清云了。我之前在山下遇見了一個白帝城弟子,他的那招廣陵散可厲害了??上蘖暳怂貑栃姆ň筒荒軐W神相的了。”
陸時清的傷還需要繼續(xù)調養(yǎng),因為蠱毒的很多治療需要在沉睡之下進行。但陸時清很難信任別人,所以很難氨水。宋淮意只好幫忙采一些安神草讓他能放松下來,采藥的時候,經常會聽到藥王谷弟子聊天。
在他們的閑聊中,宋淮意知道了素問的內功心法叫黛香,九靈的心法叫噬魂蠱經。
宋淮意仔細想過,要跟陸時清行走江湖,還是需要修習一門武功。修習素問心法可以在關鍵時候醫(yī)治陸時清,修習九靈心法就能跟陸時清并肩作戰(zhàn)。好像都不錯?但又有些抉擇不了。
宋淮意便整理藥簍便閑聊:“陸時清,你覺得我學素問心法還是九靈心法比較好?”
陸時清也坐在桌邊幫我挑揀藥草,好似平常人家,午飯前的揀菜場景。
“你這摘的是什么?”便說便皺眉:“這是狗尾巴草吧。”
宋淮意皺起鼻子有些尷尬:“這,這是不小心混進來的?!?br/>
陸時清莞爾一笑:“這藥王谷遍地草藥,能采到狗尾巴草比采到藥更厲害。”
宋淮意有些失落:“你,你是不是想說我不適合學醫(yī)?學醫(yī)救不了你?!?br/>
陸時清又笑了一聲,沒有急著回話,反而捉住了宋淮意的手。宋淮意的指甲縫里卡了一點草漬,青色的。他拿著那根狗尾巴草,用草梗輕輕的為宋淮意剔甲縫里的青草纖維,翠色的。
終于知道了為何陸時清愛帶玉版紙,雪色配玉色,是何等清朗。
別人是玉襯人,而陸時清,憑借一雙手,將一根狗尾巴草,襯的玉色漣漣。
宋淮意臉紅:“陸時清......跟你說正事呢......”
陸時清握住了宋淮意的手:“這雙手學什么不行?要我說,素問也學,九靈也學,日后再將碧血營謫仙島白帝城的武學,通通學個遍?!?br/>
宋淮意:“?。窟@樣學不透吧?”
陸時清:“別人學劍就是劍客,學槍就是槍課,學心法便是內功大師。世人皆說,專精一處,方成大師。但我偏不信,所以我學‘血河神劍’,學‘烏日神槍’,也學‘山字經’。庸人只能學一物,而天才才能學萬物,化為己用?!?br/>
宋淮意:“可要我先學了藥王谷的武功,別的流派不愿再收我可怎么辦?”
陸時清:“怎么會?當今各大門派,與你小麻山都有淵源,憑你‘小麻山’這三個字,便足以敲開各家山門。況且——我陸時清的女人要學,何人敢說不字?!彼l(fā)出一聲輕笑,語氣中充滿了自傲,卻不讓人討厭,仿佛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正說著,屋外突然響起了林靈之的聲音,宋淮意忙不好意思的將手從陸時清的手心中抽出來,他手里就剩下半根狗尾巴草,倒是有些童趣的滑稽。
林靈之:“陸侯爺?!?br/>
陸時清有些不滿:“找我何事?”
林靈之笑意滿滿:“今日不找陸侯爺,找侯爺你的小姑娘。”
宋淮意:“我?”
林靈之:“不老仙想請小姑娘你去極樂凈一趟。”
陸時清皺眉:“去那做什么?極樂凈不是不準外人進入嗎?”
林靈之:“我也不知道,但既然是不老仙的意思,還請小姑娘......”
陸時清直接打斷:“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br/>
宋淮意安撫:“沒事沒事,不老仙人很好,不會有什么事的,況且你身體還沒好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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