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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商量聲音雖然很小,但還是被四鍋給全部聽進了耳,半字不落。方才四鍋聽到自己被罵‘土鱉’后,一看自己坐著也是坐著,沒其他事兒可干,便靜靜側耳偷聽。當知道在場圍觀百姓要押注碼,賭自己輸后,四鍋突然間就變得高興無比。
說說道道著,四鍋就將這事兒告訴了吳指南、五鬼和李白。聽后,幾人都樂了,李白說:“我們正愁著沒路費呢,他們居然自個兒送上門來了,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雙方各有盤算,很快的,在小二哥和那書生的帶頭下,賭局就這么擺了開,百姓也紛紛掏出銀兩下了注碼。有多有少,有人只下了幾個銅板,有人卻下了數(shù)十兩黃金白銀。書生牽了頭,先是提筆將每個人押的注碼一一登記在冊,然后又將這些錢財用箱子裝了起來。
雖然每個人押的注碼都不太大,都沒有超過衙門限制,都在合法當中。但由于人數(shù)實在太多,所以一積二,二積三,壘上壘,加上加后,這注碼就變成了很大一筆錢財。到后來合計后一看,那四四方方三尺左右的木箱子,就足足裝盛了二十四箱。
在場百姓看著這么多錢財,嚯,心里樂得不行,堪比過年。都認為自己這次賺大發(fā)了,定讓李白賠得底朝天,必贏無疑。
吳指南、四鍋、五鬼和李白看著這么多錢財,嚯,心里也樂得不行,也然堪比過年。尋思著等有了這么些個錢,就可快馬加鞭不下鞍,在最短時日里覓道回青蓮。
等得這所有番番種種事情都敲定后,三口大鐵鍋嚯嚯啷啷被人相繼著抬了上來,立于擂臺中央兩方。醉花樓掌柜扭動著身軀走到正當間,面朝臺下,道:“諸位百姓,安靜,都安靜,聽我說。這次廚擂的規(guī)則很簡單,比試雙方各做一道自己的拿手好菜,時限是兩炷香功夫。”
“兩炷香功夫?不會吧?”登時里,擂臺之下的百姓炸開了鍋,萬般不信的說:“兩炷香功夫怎么可能做得出一道好菜?”(一炷香,約等于現(xiàn)在的十五分鐘。)
“是啊,這怎么可能呢?”百姓:“別說兩炷香,就是四炷香也不一定做得出一道好菜吧?”
“是??!”百姓:“是啊!”
醉花樓掌柜聽到這些忍不住笑了,因為他知道楊繁華和王富貴兩位大廚的拿手好菜,是魚。而在所有菜系里面,魚,相對來說所需要的烹飪時息是最短的。因為魚肉酥軟,易熟,不論是煎炒烹炸,燉燜煮熬,只要火候一到,很快就熟。
同時,醉花樓掌柜也知道楊繁華和王富貴兩人要準備做的菜,是水煮魚。采江之草鯇,去鱗殺之,浸于沸水,添上幾許豆芽,烹煮少許時方成。(草鯇huan,四聲,草魚。)
這道水煮魚的工序并不復雜,可當間無論是火候還是烹飪技術,都要拿捏得恰到好處,才能做出一道合格的美味。醉花樓掌柜雖然不懂得其中奧妙和門道,但卻知曉這道水煮魚所用的時息并不太久,只要水一開,下過沸煮一會兒就成,根本用不了兩炷香功夫。
醉花樓掌柜之所以提出兩炷香功夫,是想在開比之前就拔得頭籌,來個先發(fā)制人,故意為難四鍋。覺得,四鍋便真是個廚子,也不可能在兩炷香內做出一道自己的拿手菜。
“諸位百姓聽我說,都靜靜,靜靜,聽我說。”醉花樓掌柜勝券在握的繼續(xù)話道:“正所謂高手過招,全系于千鈞一發(fā)之間。兩炷香功夫雖短,但憑借于此,卻可考驗出誰更勝一籌。我也相信,無論是咱們楊繁華和王富貴兩位大廚,還是這位無名氏大胖子大廚,都一定能在兩炷香內,烹飪出一道令人胃口大開,喜不勝喜的美味佳肴來?!?br/>
“那掌柜的,你說說?!币话傩蘸鰡枺骸斑@廚擂要怎么樣才能分出個勝負?我們可以親口嘗嘗么?如果我們不嘗嘗的話,又怎知道誰做的好吃?誰做的不好吃?單憑你們一口之言,我們可不太相信?!?br/>
“就是就是,我們只相信自己的嘴巴,不相信其他人的?!卑傩眨骸八麄冏龀龅牟?,必需得我們來吃,得我們來風評?!?br/>
“諸位安靜,安靜。”醉花樓掌柜一笑,說:“就依諸位所言,待會兒趁著他們做菜的功夫,咱們就推舉出十位有信可靠的人來代表大家品嘗,怎樣?”
“好!”百姓。
一切準備就了緒,在醉花樓掌柜的忙活招呼中,大鐵鍋下的篝火升了起,各種食材也搬盛了上來。隨著一道令聲斥開,第一炷香點插進了香爐,燎燎燃燒。
楊繁華和王富貴兩位大廚忙碌了起來,他們各從一只稍大些的木桶里取出了一條魚,斤半左右,是草鯇。草鯇是最適合做水煮魚的,肉極鮮滑,腥而不臭,用些銀丹草(薄荷)便可將之掩蓋,且還能讓味道更美,更鮮,更好吃。
緊接著,楊王二人還耍了些花樣把式,展現(xiàn)了一下他們自許得意,自許厲害的刀功刀法。他們沒有去除魚鱗,也沒有將魚給拍死,而是拿唴著魚的脊背,‘歘’地一下拋到了半空中。
楊繁華和王富貴兩人眼疾手快,當即‘唴啷’一下拔出刀鞘里的菜刀,完美配合著,就沖著半空中的兩條草鯇一頓揮、砍、劈、撩、抽。初看去,所見之人還以為他們二人是抽了瘋,在胡亂劈砍??杉毩丝慈?,卻發(fā)現(xiàn)實則是亂中有序,序中有神。
那菜刀所過之處,無一刀落空,全不偏不倚劃割在那兩條草鯇身上。幾個眨眼后,這兩條草鯇就‘哐啷’一聲掉到了剁墩子上,楊繁華和王富貴兩人相視一對眼后,便心照不宣往這草皖身上一‘歘’地扯,登間,整張魚皮就都全被扯了下來。不可思議的是,那魚像不知疼痛一樣,乖乖的躺在剁墩子上,嘴巴一張一合,還活著。
“嚯!真不愧是大廚,厲害!”百姓看得紛紛拍手叫好,夸贊說:“這魚鱗去的,居然連皮都給一起扒了,厲害厲害,實在是太厲害了!”
“何止厲害呀!”又一百姓奉承夸贊道:“你看,厲害之處其實并不是他們把魚鱗連著魚皮給一起扒了,而是喏,是扒了皮之后,這魚居然還活著,像是沒有發(fā)覺自己的皮沒了。”
“嗯嗯嗯,所言極是,所言極是?!卑傩占娂婞c頭同意,說:“厲害之處,確實是此?!?br/>
李白幾人也看見了楊繁華和王富貴的這番表演,心中也認為他們刀法厲害,可卻半點不佩服,甚至是厭惡;尤其是李白。不為別由,就因為覺得他們這手段太過于殘忍,竟活生生扒了它們的皮。
四鍋更甚,他知道這兩條草鯇之所以躺在剁墩子上不動,不是因為它們不知道自己的皮沒了。而是因為被扒了皮的它們實在太疼了,疼得都忘了疼,忘了痛。
還有,方才楊王二人在半空中那一頓揮砍,并非僅僅只是去了這兩條草鯇的皮,還將它們周身上下的骨頭全給打了散,連魚刺都給削了碎。這就好比將一個人的手筋腳筋脊柱全給挑了,只留著眼睛一睜一眨,還有嘴巴一上一下。
但殘忍歸殘忍,感慨歸感慨,李白也知道這沒有甚樣辦法。錯的,并不是世界,而是它生而為魚,我生而為人。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世界本就殘忍至極。做魚,還是做人,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蛘?,是做那冷漠的圍觀者,還是做手拿菜刀的廚子,這很難抉擇。
楊繁華和王富貴在得到百姓的夸贊后,又展開了一系列的刀法表演,很精彩,也很殘忍。他們先是將那些打碎在體內的魚骨頭魚刺給剃了出來,接著又把那些酸甜苦辣咸的佐料給撒進了魚肉里。在此當中,這兩條草鯇依舊活著,依舊睜著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躺在剁墩子上,看著自己的身軀被人蹂躪。
等得全部捯飭好后,那鍋里的湯汁也燒了開,滾燙滾燙的。楊繁華和王富貴端起兩條草鯇,走到近前,‘歘喇’一下就放了進去。登間,因了這湯汁太燙,所以才一下鍋,這兩條草鯇就撲騰的跳動了起來。
結果,它們若是不跳動則罷,一跳動,身體整個就散了開。像花葉那樣,在湯汁里散得七零八落,這一塊,那一塊。沒過多時,這兩條草鯇就兩眼一翻白,永久的再也看不見。
原來,楊繁華和王富貴并沒有將這兩條草鯇的經脈給全部打斷,還連著一些。當下了鍋,受了燙后,魚就會疼得來個回光返照,猛地動上一動。而只要一動,它們的經脈就會徹徹底底斷開,那些佐料就會伴隨著湯汁一起流進肉里,使得熬煮好后,鮮美至極。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圍觀百姓看得嘖嘖稱奇,紛紛拍手叫好,但四鍋卻看得不禁背脊直涼,甚有些憤怒。只因他知道這道水煮魚的手段做法實在太過于殘忍,那魚完完全全就等同是被虐待死的,而不是被殺死。
四鍋也知道其實根本不用這么做,也可以讓水煮魚變得更好吃,更美味。更加知道,楊王二人之所以這么做,無非是花哨好看些,博人眼球,以此彰顯自己不同與眾。
楊王二人做的這水煮魚有個不錯的名字,叫雙魚躍龍門,寓意名利雙收。到了這個步驟已經算是大功告成,其他都是些細枝末節(jié),不值一提,只得起鍋擺盤便好。
于是乎,眾人的目光相繼的投到了四鍋這方,想看看四鍋做的是甚樣一道菜。結果,驚人意料之外,四鍋竟然甚也不干,反抱著兩根長長的,粗粗的大唐瓜,坐在地上悠然自得的吃著,臉上甚樣著急都沒有。(唐瓜:黃瓜。)
在場百姓一看,懵了,完全不知道四鍋這是個甚樣操作。思來索去,就有百姓猜測道:“這大球球不會是自己放棄了吧?要不然他怎么甚樣也不干?太閑了!”
“兄臺所說有理?!蹦菚^頭是道,分析說:“我觀楊王二人這道‘雙魚躍龍門’真乃世間難得的好佳肴,香氣撲鼻,單是聞聞都讓人嘴饞。我在京城洛都吃過不少名廚做的魚,但這香氣卻遠遠沒有楊王二人這道香,真好奇他在里面放了些甚樣香料。”
“所言極是,確實是香得緊?!卑傩眨骸奥犝f他們這可是祖?zhèn)鞯拿胤剑还苁钦l只要吃過第一次,那么就還想吃第二次?!?br/>
“嗨,管它甚樣香料不香料的,咱們的賭局能贏就行。”百姓:“照我來看吶,這個大胖子球球應該是知道自己不行,比不過楊王兩位大廚,所以干脆就不做了?!?br/>
“有理有理?!卑傩眨骸皯褪沁@樣?!?br/>
“那?”忽然,一百姓提議道:“那我們要不要嘲笑嘲笑他?畢竟古書有言,寧死不投降。”
“說的是?。 绷硪粋€百姓:“你們看現(xiàn)在的他,嘖嘖嘖,太沒出息了,居然連點斗志都沒有。打都還沒有打,居然就認輸了,唉,丟臉吶!”
“那?”又一個百姓:“那我們要不要拿臭雞蛋砸他?”
“蒽!”百姓:“這主意不錯,砸他!”
這番話被李白聽進了耳,眼看四鍋波瀾不驚坐在那吃著唐瓜,也急了。剛想上得前去勸勸,叫四鍋快些做菜比拼,莫在閑著。可才走出半步,五鬼就將他攔了住,搖搖頭,說:“小師弟,你就放心吧,四師兄的廚藝你還不相信么?他呀,心中一定自由分寸,不會礙了事兒的。”
“可是?!崩畎字钢庆南?,道:“可是師兄你看,第一炷香都快燒完了。”
“小師弟,不打緊的,來來來,坐下坐下。”就這時候,忽然地,吳指南順手拿起一根唐瓜,遞到李白手里,說:“咱們呀,坐在這吃瓜就成!”
“唉!”李白滿臉無奈:“好吧!”
就如此,三人便坐在擂臺一旁,吃起了瓜。與此同時那些在場圍觀的百姓,果真還言出必行,找來了好幾籮筐臭雞蛋,準備扔四鍋。百镀一下“詩仙劍序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