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餐上來，氣氛不再那么緊繃了。
libera看到阮慕專門給景菡點(diǎn)了素食，還一直問她合不合胃口，而景菡也只是輕聲應(yīng)了幾句，從表面上看，兩個人誰在乎誰更多一點(diǎn)，她看得一清二楚，阮慕一直掛心的樣子讓她饒有興趣地瞇起眼睛。
libera放下刀，突然說道：“說起來，在我年輕的時候，我也跟一個女孩在一起過”
“……”景菡被這句話嚇了一跳。
“噢，她的名字我已經(jīng)有點(diǎn)忘記了，叫什么來著呢，”她想了想，很久都沒想起來，“算了，我是想說，”她看著景菡，“所以14歲的時候跟我出柜的時候，那時候我非常理解支持她?！?br/>
阮慕笑了笑，“阿，我只是覺得比起我爸，你會比較容易接受一點(diǎn)?！?br/>
libera倒沒接著她的話往下說，一直看著景菡，“不過我倒是挺吃驚的，你竟然會喜歡上”
“誒？”
景菡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不知道對方為何這么講，就好像已經(jīng)了解自己很久了一樣。
“對不起，我沒有冒犯的意思，你看上去像是喜歡不上任何人，”
libera笑了笑，話說的一針見血，“剛才我想拉你的手腕，發(fā)現(xiàn)你對肢體接觸非常抵觸，我猜想應(yīng)該是這樣。”
景菡莫名覺得有些尷尬，她稍微垂下眼，“是，”她承認(rèn)了，“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她可能覺得自己剛才確實(shí)失禮了，“我只是不太……習(xí)慣那樣?！?br/>
“哦，沒關(guān)系，我沒有在責(zé)怪你，”libera向來直來直去，她見景菡有點(diǎn)介意，便玩笑道，“那只是我個人有點(diǎn)受傷而已。”
景菡看著她的眼睛，原本平靜的面色突然有明顯的波動，想必是剛才那句“我沒想到你會喜歡上阮慕，你看起來像是喜歡不上任何人，”讓她有些不安。
“不，但我是……”
但我是喜歡阮慕的，她想這么說。
但這句話被阻擋在喉間，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她覺得眼下并不是一個好的時機(jī)，甚至跟阮慕都沒有說出來過這句話，便更有種進(jìn)退兩難的感覺。
“好了，你就別為難她了，”
阮慕清楚地瞧見了景菡眼底的糾結(jié)，大概也能猜出來景菡想說什么，又為什么說不出口了，她忙在桌底握住景菡的手，解圍道，“你可別逼她做什么了，她這個人被逼緊了，要么會哭，要么真的會一走了之?！?br/>
“我不想再經(jīng)受她再離開一次的打擊，無論那一種都會心疼，這個問題還是就到這里吧，”阮慕看著景菡微微咬著唇的小動作，唇邊含著笑，“她喜不喜歡我，有多喜歡我我都知道，我不在意那些。”她笑了笑。
“……”
景菡聽見了阮慕的話，望向她那邊，指腹捏緊了她握過來的手，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感覺好受一些，不知是強(qiáng)烈的不安還是什么，此時她也無法再解釋什么。
libera視線在她們兩人之間徘徊了一陣，大概懂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神深了幾分，拿起刀叉在盤里劃了幾道，岔開話題，“噢，對了，我看到新聞?wù)f你們?nèi)疸y最近出了點(diǎn)事，好像是被調(diào)查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阮慕愣了一下，無奈地答道，“是有這回事，而且被調(diào)查的就是suet，”她感覺到景菡又有點(diǎn)緊張，將她的手握緊一些，怕她心憂，“一個ipo項目，審計局說我們估值過高，現(xiàn)在suet暫停工作好長時間了，現(xiàn)在一直在配合調(diào)查。”
libera原本只是隨口提起，沒料到還真跟她們有關(guān)系，“是嗎？”她皺起眉，那樣子跟阮慕看起來有點(diǎn)像，“所以會有什么后果？”
阮慕也皺起了眉，她猶豫了一下，“這事情連你都已經(jīng)知道了，肯定最后得有人負(fù)責(zé)。最好的結(jié)果是一個人承擔(dān)責(zé)任，現(xiàn)在巴克萊跟瑞銀在互相推卸責(zé)任，高層應(yīng)該會想在開始互相潑臟水之前解決問題吧，”
“反正銀行被罰款一定是免不了的，”
阮慕想了想，還是沒有提起景菡有可能要被辭退的事。
libera眉頭皺得很深，“這可真是太糟糕了，”她看向她們倆，“有沒有什么我可以幫忙的？”
景菡以為她是客氣，搖搖頭說，“這種事您怎么能幫得上忙，”她心情又有點(diǎn)不好，“我跟阮慕會自己想辦法的?！?br/>
libera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噢，這你可不知道，”她沒頭沒尾地來了這么一句，看了看阮慕，沒說什么，眼神卻有深意。
阮慕朝她點(diǎn)點(diǎn)頭，含含糊糊地答了句，“好，我知道了?！?br/>
兩個人像對暗號一樣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景菡沒聽懂，也沒心思去理會。
這時，阮慕還一直拉著景菡的手，景菡低眸看了看桌下，又看了看阮慕，“你放開我吧，”阮慕腦袋沒反應(yīng)過來，“不要，你心情不好?！彼r拒絕?！安皇牵乙燥埩?，”景菡無奈道，“噢，抱歉?！比钅接悬c(diǎn)心不在焉，這才松開。
那之后，晚餐進(jìn)行到后半段。
阮慕突然問道，“既然你這次會留下來久一點(diǎn)，你可以回家一次嗎？”她在問她媽媽。
libera聽到她這句話后，看了她一眼，眼神突然有些微妙的變化，“……”她停頓了一會，“你知道我是不會見你父親的，”她回絕地非常直接，“除非你要結(jié)婚，你要結(jié)婚嗎？”
兩次都用同一種方法被將軍，還每次都恰好中目標(biāo)，阮慕臉色有些尷尬，“……”
“好了，吃飯吧?！眑ibera看見她窘迫的樣子，笑了笑，優(yōu)雅地將牛排送入口中。
……
結(jié)束后，景菡主動說自己先回家了，她總覺得阮慕好像是有什么話要跟她媽媽說，事實(shí)上倒也沒錯，阮慕并沒有否認(rèn)，只是叫她打車回去的時候小心點(diǎn)。
“我再跟我媽媽待一陣，”阮慕說。
她送景菡上了車后，回到自己那輛瑪莎拉蒂里，看著libera坐在副駕駛，手搭在窗外，拿著半支煙，打量著她，“怎么，這輛我送你的車還留著呢？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厭煩它了?！?br/>
阮慕坐進(jìn)車?yán)?，關(guān)上門，笑了笑，“這是你給我的生日禮物，我當(dāng)然好好留著?！?br/>
“……”
“為什么突然想見她，”阮慕望向她，幾天來她都一直想問這句話，“為什么突然說要見我的女友了，你不是從來不想見的嗎？以前，連蘇苑也不想見?！?br/>
“蘇苑？噢，是?！?br/>
libera半天才想起蘇苑大概是那個香港女生，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因為你變了，不是嗎？”她看著阮慕，瞇起眼睛，“你是我女兒我當(dāng)然看得出來，你好像很久沒有去外面玩過了，過得特別……”
“不像你”對，她是用的這個詞。
阮慕笑了笑，“所以我應(yīng)該是什么樣？”她一開始并沒有承認(rèn)，而后停了一陣，卻苦笑道，“其實(shí)，大概有半年了，有時候我也這么覺得。”
阮慕看著對方，突然問道，“你跟我父親結(jié)婚的時候感覺如何？會覺得安心還是無聊？”
libera愣了一下，默聲吸了口煙，“你跟我是兩回事?！?br/>
每一回阮慕提到阮琦，她看上去都有點(diǎn)不想提起，這一回也是同樣，但她一瞬間又掩飾了過去，上下打量著阮慕，“你看到自己現(xiàn)在的眼睛了嗎？已經(jīng)沒有以前的光彩了，”
她的口氣聽上去有點(diǎn)惋惜，“以前我那個光彩四射、魅力驚人的到底哪里去了，現(xiàn)在你這樣子真是……”
“噢，天啊，再看看你的高跟鞋，”libera一直搖著頭，“有空飛回意大利一趟吧，讓我給你買幾條裙子。”
阮慕直直地盯著她，唇邊含著笑，卻沒有反駁，“你為什么不回答我的問題呢，每回我提到爸爸你就一直找借口。”
“……”
libera頓了一下，良久，深嘆口氣，“……”她不再看阮慕，而是直望著前方，“安心又怎么樣，無聊又怎么樣，你又不是我?！?br/>
“你覺得你現(xiàn)在找到了真愛，你需要從我嘴里問到什么？”
libera抿了口煙，看著阮慕，語調(diào)中意大利口音很明顯，“我親愛的，我不想傷害你。你知道你父親為什么一直還在想我嗎？”她停了一秒，自己回答道，“……因為他還沒有完全得到我?！?br/>
“我還是相信愛情的，無論到什么年紀(jì)都追逐愛情。但這跟你希望我回答的是兩回事，你明白嗎？”
阮慕唇邊泛起淡淡的笑容，“你覺得我跟景菡不可能一輩子在一起?！边@是一個肯定句。
libera盯著她看了很久，終于，她動了動唇，“一輩子很長，很長，親愛的?！彼钅剑裨谕粋€幼稚的孩子。
阮慕眼神直望進(jìn)她眼底，話語中帶著復(fù)雜的情緒，“可我現(xiàn)在不覺得一輩子很長了，”
libera聽到那句話輕笑了一聲，但她眼眸瞇起，沒有再跟阮慕說下去了。
“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