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不擇言的后果, 就是又被狠狠地打了一頓, 他被關起來了。..cop>穆臨躺在地上, 半邊臉都是腫的,原來清秀的臉龐不再, 反而有點可怕。
左手本來就被挑斷了筋,被他們打的更是軟綿綿地, 連動都動不了。
右手食指還在留著血, 他咬的太狠了。
身上幾乎沒有一處是好的,他們那群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穆臨怎么處理還要問梁先生的意見,貿然殺了也不好。
當天下午, 有兩個人守著這個房子,穆臨有一條腿已經不行了,很疼,只是沒骨折還能走。
兩個人知道穆臨受傷了,也沒多加強防范,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穆臨已經跑了。
十分鐘前。
在這個村子里,很多人都是被拐賣來的, 他們之間沒有交流,村子里的人是不允許他們交流的, 但是他們每個人之間,都有一種很奇特的情誼。
所以, 他們聽說穆臨把他們拐賣人口的證據(jù)交出去了, 但是被關起來了以后, 跑到了關他的屋子那邊,悄悄給他打開了門。
穆臨不知道誰打開的,只是有人小聲叫了他一聲,他看過去,發(fā)現(xiàn)門已經開了。
穆臨強撐著站起身,出了門,小心地跑了兩步,然后避開了他知道的人多的地方,繞著外圍跑了。
即使他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出不了這個地方,很快會被人抓住。
但是他一點希望都不想放棄,他還想見穆矜最后一面。
他的姐姐這么多年也不容易,拼著命在外面打工賺錢,就是為了他能少挨一點打。
其實她本來可以遠走高飛的。
后面已經有人追上來了,他身上流血的地方很多,就算是跑,都會有血跡留下來,他們順著血跡很快就追上穆臨了。
穆臨往后看了一眼,人很多,每個人都拿著鐮刀,或者是棍子。..cop>他幾乎是強撐著意志在跑,身體早就承受不了這個高負荷的行為了。
直到他跑到沒路了。
這個村子的景色很美,只是美麗的景色下,藏著骯臟的人。
他面前的是一個小型的瀑布,水很大,濺出來的水滴撒在他身上,穆臨享受地閉上了眼睛,后面一群人罵罵咧咧的聲音,靠近他的腳步聲,都被他給排除在了腦外。
他跑不了了。
穆臨轉身,看著面前一個一個的兇神惡煞的臉,看到了李達李進。
“你個小兔崽子!你再給我跑!”村長舉著鐮刀,惡狠狠地說道。
“每個人做的事情,都會被看見,惡事會被懲罰,善事也不會白做?!蹦屡R沒有回答,他只是喃喃地說著這句話。
并且不斷重復,好像這個是他的信仰一般。
他笑著仰頭看著天上的陽光,今天天氣有點陰,很涼爽。
他一步一步朝瀑布邊退著,笑著看著天空:“來生再見?!?br/>
他眼角流下了淚,這一行淚把他臉上的血污都沖開了。
穆臨笑的眼睛都瞇起了,他伸開雙臂,慢慢往后躺,眨眼間,落盡了瀑布里。
好像天上還飄著他的淚。
他不愿意被他們抓回去折磨,既然早就知道有這么一天,不如自己了結了自己,也算是對自己人生最后的交代了。
一群人驚呆了,沒想到他會自殺,趕緊跑跑過去看,已經沒有人了,下面河流湍急,而且很低,人跳下去絕對活不成了。
“村長,現(xiàn)在我們怎么辦?”人死了。
剛抓到穆臨的時候,問了梁先生,梁先生讓先關著,等他去了再說。
沒想到梁先生還沒來,人就已經死了。
村長氣的扔了手里的棍子:“還能怎么辦?!”
“去撈??!”不管能不能撈到,先找找再說。
村長急匆匆地回去了,趕緊跟梁先生說了這個情況。
梁安勃然大怒,穆臨掌握到的證據(jù)是什么他還不知道,手機拿去破解了,竟然被說暫時還破解不了,穆臨設置的密碼很復雜。
梁安氣急,一個破手機竟然高手都破解不了!
梁安想到什么,問下屬:“何清那邊怎么樣?”
“說是去過一趟村子?!?br/>
梁安眼神變得晦暗不明:“果然,該做的不該做的,她都做了?!?br/>
他拿出手機,給何清到了個電話:“何清。”
“是?!焙吻寤卮鸬?。
“東西在穆矜那里嗎?”梁安問道。
“不出意外應該是的?!?br/>
何清也不敢保證,他也不敢跟的太近,只看見他們在一顆樹下停留了一會,但是如果沒猜錯,應該是拿了那個優(yōu)盤。
“把東西拿回來?!?br/>
“人也不要留了。”
“先生。”何清有點為難。
“穆矜這邊,自從從村子里回來以后,身邊一般都有八個保鏢,多的時候能有是個,寸步不離?!?br/>
“可能需要加派人手,還有……”
梁安知道他說的是什么:“知道了,會有人和你接頭,狙也會給你拿過去?!?br/>
“記住,必須一步到位,一次殺不了,你也就不用回來了一定要趕在她曝光之前拿到證據(jù)?!绷喊舱f道。
心里隱隱不安,他已經知道,是自己養(yǎng)虎為患了。
但是事實已經如此,也改變不了了,只有及時挽救。
穆矜自從那天從村子里回來以后,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才醒來。
方莫懷就在旁邊陪著,從村子里回來的那一天,方莫懷就總覺得不對勁,按照梁先生的性格,肯定會派人盯著穆矜,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會村子那東西了呢?
所以,梁先生一定已經發(fā)現(xiàn)了,這件事情暫時先不能和他交手,首先得把證據(jù)整理出來,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穆矜自從醒了之后,幾乎是沒日沒夜地看證據(jù),整理資料,經常崩潰地流淚,因為證據(jù)里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每一段視頻,都在告訴她,那個村子里面的人,到底是怎么虐待被拐賣的孩子們,怎么買到的,問誰買到的。
甚至還有的視頻,里面是正在打那個孩子,最后一刀砍下來他的一只腳。
嘴里罵罵咧咧:“讓你跑!讓你跑!”
那個孩子已經暈過去了,看血流量,應該已經……
方莫懷不能幫她什么,甚至誰都幫不了她。
從村子里回來的第二天晚上,穆矜總共才睡了四個小時。
方莫懷看不下去,過去關掉了她的電腦。
“穆穆,你別這樣。 ”他把她摟在懷里。
“方莫懷……”她聲音嘶啞的很。
“我在?!彼暮竽X勺。
“我沒有別的可以為他們做的了,我必須盡快把他們都送進監(jiān)獄……”她留著淚說著。
這幾天她的淚就沒有停下來過。
“我知道,我知道?!狈侥獞寻矒崴?br/>
“乖,你去睡一會,我給你整理,好不好?”方莫懷說道。
“去吧,把你的身體養(yǎng)好了,將來還有更多的事情等著你去做,你不能倒下?!?br/>
他遞給她一杯牛奶,穆矜很聽話地喝了,沒一會就睡過去了,里面方莫懷加了一點點安眠藥,為的就是讓她休息一會,這么下去身體遲早垮掉。
方莫懷重新坐到電腦旁,打開電腦開始整理資料。
太多了,每一樁每一件,都是血腥的,泯滅人性的。
方莫懷一直整理到第二天早上,他暫時關掉電腦,去給穆矜做飯。
穆矜起床后,簡單的吃了一點,就繼續(xù)開始整理了,這個時候手機卻突然響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看一眼,是陌生號碼,給她發(fā)了一條信息。
穆臨已死,跳河,尸骨無存。
穆矜愣了幾秒,不知不覺臉上有點濕潤,她抬手一抹,竟然臉上都濕了。
都是淚。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嚎啕出聲,手緊緊地握成拳,痛苦地嘶吼著。
方莫懷聽到聲音趕緊過來,看到穆矜這樣的狀態(tài)趕緊抱住她:“穆穆,你冷靜點!”
“和我說,發(fā)生什么了?”他捧著她的臉,先給她擦了下巴上的血,嘴唇早就被她咬破了,血流到了下巴處。
他讓她把自己的嘴唇放開,然后輕拍她的臉。
穆矜終于回神,她看著方莫懷,眼淚簌簌地掉,方莫懷心疼的把她抱在懷里。
只這一個動作,穆矜徹底崩潰,大聲哭起來,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方莫懷不斷地安撫她,心里早就有了那么一點譜怕不是穆臨出意外了。
果然他下一秒就聽到她說:“小臨死了,小臨死了……”
方莫懷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只能把她抱的更緊一點。
“為什么啊,為什么??!”
穆矜哭著,手也不斷地捶打著方莫懷,無意識地發(fā)泄著。
方莫懷一動不動,任由她平復自己的心情。
早在拿證據(jù)的時候,其實每個人,都應該有那樣的一種覺悟了,穆臨就是這樣的,早就做好了準備,也就沒什么可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