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很酸,腰也痛得要命,方小栗背著仍在昏睡中的任盈盈,艱難地依照張婉兒的囑咐走在白下山的路上。
也許是東方不敗之前有過吩咐,靜閣附近并沒有閑雜人等出現(xiàn),無意中居然給自己的離開行了方便,她攏了攏白色的大氅,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被雪壓得低低的松樹樹枝,媽的,腰痛得就快要斷掉了??!
不是有過很多個女人嗎?為什么還那么可怕!看看現(xiàn)在的天色都快要天亮了好不好?。?br/>
腳下步履不停,心知必須要趕在天亮之前到達山下,不然一定會被巡邏的暗哨們發(fā)現(xiàn)……不過……真不敢相信昨晚自己居然滾了整晚的床單,方小栗扶額,這種荒淫無恥地墮落感覺是怎么回事?!
等等!
風中傳來微弱的打斗聲,若是不注意,就被呼呼大作的北風給掩蓋過去了,但對于方小栗來說,這冷兵器交接的聲音卻還是非常熟悉的。她留了個心眼,悄悄從側旁繞過正在激斗的兩人,以一塊巨石為掩體,將自己和任盈盈藏在了后面。
“左老賊簡直欺人太甚,我自來接我家大小姐,你打不過東方不敗這廝也就算了,在這兒湊什么熱鬧?”
敏感地捕捉到認識的人名,方小栗好奇地稍稍從巨石后面探出頭來,無奈卻因為天實在是太黑了,根本看不清說話人的相貌,但隨即,一個男子的嗓音響起,聽不出年紀,隱隱還帶著些儒雅溫文的感覺,但說出來的話卻狠毒無比:
“嘿嘿,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我左冷禪今日來,為的就是要攪得你們日月神教內斗不停,現(xiàn)今任我行生死不明,我自然不能空著手回去,若是能將他的小女兒帶回去好生撫養(yǎng)成人,教她些大義滅親的道理,也不失為為中原武林正道做了一樁好事!”
方小栗聽得眉頭一蹙,怎么連左冷禪都親自來了,這家伙,可算得上是《笑傲江湖》中第一奸猾狡詐的小人了,別看他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但實際上打些什么主意,她可是完全能猜出來的。
“我呸!”顯然,站在任盈盈這邊的接應人們也猜到了他的鬼主意,不屑地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是欺我家圣女年紀小,想把她拐去做些坑蒙拐騙的事,打著她的旗號聚集起教主的死忠部下去跟東方不敗打擂臺,你們這些所謂的中原武林正道好坐收漁翁之利,想得美,今日我就是拼著身死在這里,也不能讓你把圣女奪走!”
“哼,那你就死吧!”
見自己的奸計被人識破,左冷禪也不惱,他飛身而起,長劍指向對方,兩人又斗做了一處。
“…………”
盡管額頭都已經急出汗來了,但方小栗還是盡力克制住自己的呼吸,使它平緩地隱沒在暴風雪聲中,她雙膝著地,借著身上白衣的保護色,一點一點地往山下挪去。
所幸的是背上的小蘿莉一直都未醒過來,而是在昏迷酣睡,方小栗努力忽略自己膝蓋和手肘處因為冰雪融化而被打濕的衣衫,頂著森冷的寒意咬著牙堅持。
“呼……”
好不容易逃出了兩人的打斗范圍,她長出一口氣,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 ?br/>
恰恰正是這一眼,她看見一個上了年紀的黑衣人被左冷禪一劍高高挑起,撞在巨石上發(fā)出一聲慘叫,接著便沒了聲息。
納……納尼?
如果現(xiàn)在面前有張桌子的話,一定會被自己狂躁地捶爛,她拼死拼活地頂著大雪把這小姑娘背出來,雖然說起先確實是有點私心說可以搭搭順風車什么的,但是現(xiàn)在劇情變成了前來接應任盈盈的人被殺了是怎么回事?。。?br/>
妹的,說好的綠竹翁呢???。÷尻柧G竹巷里對任盈盈畢恭畢敬的那個?。???聽說是個高手啊,不會這么容易就掛了吧??
維持著四腳朝地的烏龜爬姿勢,方小栗僵硬著腦袋看著左冷禪提劍走到那個黑衣人身邊,干脆利落地“biu~”一劍穿心,自己僅存的幻想也碎成了渣渣,她木然地回過頭,現(xiàn)在也顧不了這些了,快點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再說。
但是天他總是不隨人愿,在料理完黑衣人之后,左冷禪又抬起頭來,用內力提高聲音喊道:
“何方高人在此窺視左某剿滅日月神教余孽?既然來了,不妨出來一見!”
方小栗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緊張地一動也不動,全身趴伏在雪地上,白色的連帽斗篷將她巧妙地與雪地連在了一起,她知道,雖然一時半會自己并不會被人發(fā)覺,但找到她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她想起從前東方不敗教過自己的吐納功夫,情不自禁地運用了出來,一呼一吸之間,倒也居然頗合天地之大道,令左冷禪剛剛還敏銳的感覺,此時有些猶豫起來,他神色凝重地站在雪地中,狐疑地四下打量著。
“……哼?!?br/>
一聲青年男子的冷哼,徹底地將方小栗雷倒,她呼吸一滯,奮力讓自己不至于驚訝地喊出聲來,小心翼翼地轉過頭——、
果然是東方不?。?br/>
雖然黑暗中還是有些視物不清,但眼前轉出來的這個人,自己卻無論怎么樣都認得,再加上天的確快要亮起來了,即使光線再微弱,還是掩不住他凌亂紅衫下的絕代風華。
沒錯,此時的東方不敗,正是一副衣衫凌亂,冠履倒錯的光景,配上他那張精雕細琢的美男臉,簡直就像剛剛被人蹂/躪了一番,才從床上爬起來一樣。
想到這里,方小栗老臉一紅,沒錯,他可不就是剛從床上爬起來么……
顯然左冷禪也看到了這樣一幅景象,但不愧是見多識廣的嵩山派掌門,他只是微微一愣,便笑了起來:
“原來是東方教主大駕光臨,左某忙著幫貴教清理門戶,未能前去祝賀東方教主走馬上任,真是遺憾吶。”
東方不敗看了一眼左冷禪腳邊的黑衣人尸體,玉雕般的臉上辨不出喜怒,他只冷冷地揮了揮衣袖,幾枚寒光閃閃的針就射向了左冷禪。
“我教的弟子,自然由我來清理,不勞左掌門費心。”
“果然是葵花寶典!”左冷禪不愧為一派掌門,雖然武功陰險,但也身手極佳地躲過了這幾枚針,他面上的神情變化莫測,先是驚愕、再是貪婪,最后定格在了嘲諷上,“江湖傳言,修習葵花寶典后,男子會變得不像是男人,以針為武器,喜好紅妝,看來連東方教主也好起了這一口,哈哈哈哈……??!”
笑笑笑,笑屁?。?br/>
伏趴在地上裝死的方小栗心中不忿,雖然她并不打算和東方不敗搭伙過日子,但好歹還是喜歡他的,左冷禪這樣明火執(zhí)仗地羞辱讓人很怒啊魂淡!
夜色中,東方不敗的臉好像朝自己這邊偏了一偏,但很快他便出聲打斷了左冷禪囂張的笑聲,清越的男聲在風雪中一字一句地傳入方小栗的耳朵,顯然也是用上了內力,但沒由來地讓她的耳朵都發(fā)起燒來。
“我穿這身紅衣,是成親拜堂用的。”
笑聲戛然而止,顯然左冷禪也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復,一時錯愕地怔住了。
“唔……”
正在此時,在方小栗背上昏睡已久的任盈盈動了動身子,發(fā)出一聲伸懶腰時的呻/吟,方小栗心中一緊,便看見兩道人影如箭般拔地而起,朝著自己這邊飛身過來。
“我的媽呀!”
抱住任盈盈在雪地上滾了幾滾,堪堪躲過左冷禪的第一波襲擊,方小栗抬起頭來,正好看到東方不敗趕在左冷禪企圖朝自己一劍刺過來之前架住了他,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深邃難明,但兩人都知道,此時并不是閑話解惑的時候,保護好任盈盈才是第一要務。
方小栗解下綁在自己背上的小蘿莉,她的身前因為長時間地趴在雪中,厚厚的衣物已經滲進了雪水,而背后也已經被汗水濕透,整個人狼狽無比,就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剛醒來的任盈盈揉了揉眼睛,看著在自己面前打斗的兩個人發(fā)起了呆。
“東方叔叔……”
她想起了昏迷之前自己所見所聞的事,一張小臉頓時“刷”地變得蒼白,忽然,任盈盈被方小栗轉過身來,她呆愣愣地抬頭看著這個一直保護著自己的女人,只見她圓圓的眼睛里閃著奇異的光芒,問道:
“盈盈,聽好了,原本我受人之托要護送你下山,可現(xiàn)在情況有變,那個接你的人被左冷禪所殺。小栗阿姨不能替你做主,現(xiàn)在得要你自己決定了,你是要留在你東方叔叔身邊,還是要跟我走?”
“我不許!”
躲過左冷禪刺向自己面門的一劍,東方不敗將方小栗的話一字不差地聽在耳中,簡直快要氣炸了,他大聲喊道,恨不得立刻將這個不聽話的女人綁回去,但苦于他剛剛吸收任我行的功力,并未完全容納吸收就匆匆趕來找又一次離家出走的方小栗,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擺脫左冷禪,只得打起精神來與他纏斗。
左冷禪能將日后的中原武林攪得烏煙瘴氣,也是有他自己的長處的,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和東方不敗是什么關系,但他慣會審時度勢,若是任盈盈在東方不敗的軟禁下,只怕自己這輩子都難以抓到她,但若只是被帶在一個女人身邊,那就大大不同了,只要比東方不敗早找到她,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想通這一點,左冷禪也不再說話,只是專心專意地對付起東方不敗來,一番苦斗之下,竟與他打了個平手。
“我跟你走!”
自己爹爹生死不明,小小蘿莉心如刀絞,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平日里對自己千依百順的東方叔叔,也不想去看那些當面奉承自己,背面卻要殺自己的人的面孔,斬釘截鐵地把自己劃分到了方小栗的陣營中。
“好!”
方小栗也不廢話,她知道以此時東方不敗的實力,克制住左冷禪是遲早的事,于是抱起任盈盈就轉身向山下奔去。
東方不敗在她背后癡癡地看著,一時不察居然被左冷禪削去峨冠,月華般的長發(fā)披瀉下來,容顏與風姿都是傾城俊朗,只可惜,他眼中之人卻并未回頭看一眼。
“為什么!”
實在別無他法,他只好回身與左冷禪打了起來,但卻不甘地發(fā)出一聲悲鳴,東方不敗實在不明白,這個女人明明就愛自己,他也承諾此生只有她一個妻子,她要什么自己都會給,為什么還要一次又一次地逃離?
“因為,沒人喜歡自己的命運,掌握在別人手中!”
遠方皚皚大雪深處,傳來她的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完,撒花~~?。ù箪F)
咳咳咳…在想如果就這么完結了的話,會被大家打死吧,咳咳……
上一章的180CM是筆誤……是18CM……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