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旋流產(chǎn)了,這讓她措手不及,甚至覺得不可思議,她只是有早產(chǎn)的預兆而已,并不嚴重,雖然最近總是出現(xiàn)幻聽,如果真的很嚴重,為什么林澈文不如實相告,讓她有所警覺。
她住院一個星期之后,轉(zhuǎn)去了療養(yǎng)院。
那是林父曾經(jīng)住過的地方,山青水秀,保安嚴密,說是可以讓她不受打擾的好好靜養(yǎng)。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孩子了,但嘔吐的癥狀一點都沒有好轉(zhuǎn),反而越來越厲害。
她需要一個明確的解釋,孩子是因為什么沒有的?
林澈文總說,是她的身體沒有調(diào)理好,但這個借口太拙劣,他一定有事瞞著他。
她從小到大,除了點小感冒,從來沒生過大毛病,而且風寒感冒,吃點藥就好了,怎么可能因為懷孕,身體一下就虛弱下去,只有一個可能,就是林父。
自從知道懷孕后,她就少于去工作奔波,在來b市前,她一直都好好的,頭暈嘔吐的癥狀也是在林家的別墅才開始的,然后就住進醫(yī)院。
現(xiàn)在回想起來,林澈文讓她搬去他的公寓,并不是體貼她,而是讓她遠離危險,而且她在醫(yī)院住了這么久,除了惠姨,林父一次都沒來過,是自知心里有愧,沒臉來看她。
她拖著微弱的身體往外走,林澈文趕緊拉住她:“小旋,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你爸,我要問問他,為什么要這樣對我,他可以不喜歡我,他有什么資格傷害我,我要告他!”
林澈文扶住她的肩頭:“小旋,你冷靜一點,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的,還給你一個公道。”
她用力的甩開他的手:“我一次次的信任你,你卻一次次的讓我失望?!?br/>
“對不起?!?br/>
“現(xiàn)在說對不起有什么用,孩子已經(jīng)沒有了?!彼刂撇蛔〖拥那榫w,早就淚流滿面。
“你現(xiàn)在好好的休息,先把身體養(yǎng)好。”
“你覺得現(xiàn)在我的心情,可能好好休息嗎!”她咬牙切齒:“我要向他討個公道,為我,為我爸,還有我的孩子。”
“小旋,你先冷靜下來?!?br/>
他想把她扶回到床上去,她卻掙扎著不肯,拉撕間,她的指夾劃傷了他的臉,他摸了摸微疼的傷口,有血絲。
她因為歉意愣了一下,還是掙脫他的懷抱,拼命的往門外跑。
她拉開門,就看到門口站著兩個身形壯碩的男人,伸手攔住她的去路,坐在床邊的林澈暉說:“把她帶進來?!?br/>
她還沒踏出門口,就被拉了回來,她瞪著他:“你這是要囚禁我嗎?”
“小旋,我怎么可能傷害你,我只是覺得你住在這里,比較安全。”
“不,我不要呆在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自己的家?!?br/>
“現(xiàn)在伯父伯母還不知道,你就不要讓他們擔憂了?!?br/>
“你沒權(quán)力阻止我?!?br/>
“我有,因為我是你的丈夫。”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種恐懼感,她要被與世隔絕了,在這個山清水秀,卻沒有一點人情味的地方。
但她會抗掙到底。
她要離開這里,首先要讓自己好起來,沒有一個健康的身體,什么都是白搭,她很配合醫(yī)生的治療,給什么藥,就按醫(yī)囑,一點不少的吃,豐盛的菜肴,每餐都吃得飽飽的,但半個月過去了,她的病癥似乎沒多少好轉(zhuǎn)。
仍舊是幻聽,全身乏力,伴隨著偶吐。
林澈文隔天就會來陪她,她表現(xiàn)得很抵觸,只要他一進她的房間,她就亂摔東西,反正他有錢,就讓他賠好了。
她知道他不會害她,但她生氣他的態(tài)度,那是他的父親,他可以不幫助她,但是絕不能妨礙她討回自己的權(quán)力。
她把林澈文鎖在門外,他很無奈:“小旋,別跟我鬧脾氣好嗎?”
“這不是鬧脾氣,這是原則問題,我知道配不上你,我已經(jīng)很努力的想得到他的認同,他可以否定我,但沒有權(quán)力傷害我,我雖然在他眼里很渺小,形同草芥,但我絕不是可以隨便欺負的?!?br/>
“小旋,我明白你的心情,你放心,如果真的是我爸,我絕對不會袒護他的?!?br/>
“你總是說得動聽,但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你以為關(guān)住我,就什么事都解決了!”
她的胃又開始翻江倒海,她趕緊捂住嘴,還沒跑進衛(wèi)生間,就開始嘔吐,他在外面聽到了,不停的搞門:“小旋,快開門。”
她沒理他,不停的輕撫胸口,想盡量緩解這該死的惡心干嘔。
舒服一點了,把床頭柜上的藥片吃掉后,她蓋上被子,用棉花塞住耳朵,睡覺。
她又陷入了夢魘里,在那個黑暗沉悶的世界里,怎么跑都到不了盡頭,看不到光明,她只好停下來,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場夢而已,她只要靜靜的等著驚醒的那一刻,什么都好了。
“小旋?!?br/>
又是誰在叫她,她皺了一下眉,就睜開了眼睛,她不知道這是在夢里還是現(xiàn)實,看著眼前的人:“阿暉?”
“我是阿暉?!?br/>
“你怎么在這里?”
“我來看你?!彼p輕扶著她的肩頭,用軟墊墊在她的身下,讓她舒服的半躺著:“我好不容易才進來看你,只想知道你是否平安?!?br/>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是頭疼做惡夢,就是全身癱軟嘔吐?!?br/>
“你是汞中毒?!?br/>
她瞪大了眼睛,她知道汞中毒的危害:“那我會怎么樣?”
“我偷偷去找過你的主治醫(yī)生,你現(xiàn)在是中毒初期,只要認真的治療,是可以痊愈的,只是汞中毒的治療期是很漫長的,但是......”
見林澈暉猶豫的神情,她追問:“但是什么,有什么你就說吧,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這樣了,還有什么承受不了的?!?br/>
“如果你的身體再攝取多一點的汞,你就可能會神志不清,精神失常?!?br/>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哽咽,不停的顫抖,她問:“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從嘴里艱難的說出:“我媽當年也是汞中毒才精神失常的?!?br/>
她捂住胸口,不停的干嘔,他扶著她:“怎么了?”
“惡心?!睈垡粋€女人的時候,可以為她拋妻棄子,不愛的時候,就痛下殺手,這樣的男人,這樣的家,讓人憎惡,只是千金難買早知道,如果早知道這個真相,她是絕不會踏進林家那扇大門的。
她說:“我不想呆在這里,我想回c市去,回我自己的家?!?br/>
他面露難色:“現(xiàn)在還不行,大哥把你看得很緊,我不可能帶你走,就是來看你,也費了翻周折,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帶你走的。”
她點點頭:“我會等著,但千萬別讓我等太久。”
*
林澈文知道林澈暉來過了,猜想她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也不再瞞她,他想說的時候,她已經(jīng)不想聽了。
他說:“我不知道兇手是用了什么方法讓你吸食了汞,我只能把你隔離起來,避免你再次受到傷害?!?br/>
“不將兇手繩之以法,這樣的災難,永遠都避免不了?!彼龓е鴽Q絕的態(tài)度:“現(xiàn)在事實已經(jīng)很清楚了,你只能做選擇,我或是你的父親。”
他沉默了,神情凝重。
“仔細想想,也不能全怪你,是我自己傻,我早就知道我倆無論從哪個方面懸殊差異很大,我無數(shù)次的想過,我們到最后不會有好結(jié)果的,可每次一次分手,我又鼓勵自己,通過努力,說不定可以融入你的生活,可以讓你的家庭慢慢的接納,最壞的打算,也只是分手而已,沒想到,差點把我的命都搭進去了?!闭f著說著,眼淚浸濕了她的臉頰:“看在我真心的愛過你,放我走吧?!?br/>
“不,小旋,我不能沒有你?!?br/>
他剛伸手摟住她,她胸口一沉,一口血從嘴里噴出來,濺在他白色的襯衣上,她的視線模糊起來,搖搖晃晃倒在他懷里。
林澈文大叫:“快叫醫(yī)生來,叫醫(yī)生!”
*
“小旋......小旋......”
“小旋......小旋......”
她的眼睛瞇一條縫,眼前有人影在晃:“誰......是誰......”
有人在哭,那嚶嚶的哭聲是那樣的熟悉,誰,到到是誰?
有人握住她的手,好溫暖,讓她不想松開。
“小旋,你醒了嗎?”
是媽媽的聲音,她猛的睜開眼睛,看到母親悲傷焦急的臉,她說:“媽,我沒事的?!?br/>
“還說沒事,你這個死丫頭!”夏媽媽擦了擦眼角的淚。
這時,林澈文端了熱茶進來:“媽,喝杯茶吧?!?br/>
夏媽媽沖上去就對著他又錘又打:“我把女兒嫁給你,你就把她害成這個樣子?!?br/>
他沒動,任著夏媽媽不停的發(fā)泄,托盤里的茶打翻了,茶水流了一地。
一向很堅強的夏媽媽忍不住蹲坐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林澈文撲通一聲跪在夏媽媽的面前:“媽,我一定會還小旋一個公道的。”
“人都這樣了,我拿你的公道來有什么用!”夏媽媽說:“我現(xiàn)在就要帶我女兒走,你們這樣的豪門大院,我們享受不起!”
林澈文趕緊去扶夏媽媽,夏媽媽甩開他的手,走到床邊,想要扶起夏旋,她全身乏力,根本動不了。
過了一會兒,簡木從外面走進來:“夏媽媽,你這是要干什么?”
她很驚訝,為什么簡木會在這里?
夏媽媽說:“小簡,我要帶小旋走,我們回c市去。”
簡木寬慰夏媽媽:“放心,我會盡快安排,讓你帶小旋回去。”
后來和母親聊天,她才知道,她在b市的情況是林澈暉去告訴她們的,因為現(xiàn)在林澈文是她的丈夫,她重病,他自然就成了她的監(jiān)護人,只有夏媽媽和夏爸爸才有權(quán)力來干預林澈文。
但他們到底只是普通人家,哪有力量跟林家的人抗衡,而且林澈暉在林家根本就說不上話,只得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是去找簡木,希望簡木能助一臂之力。
簡木跟林家有巨大的利益牽扯,這點面子不會不給,所以,她終于可以回家了,回到c市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