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周身黑氣激發(fā),頃刻間遮天蔽月,夜空中驟然變得血紅,濃濃滾滾的紅黑光云瞬間形成。
而那云中卷著電光雷鳴,時(shí)而紅光閃爍,同時(shí)又是鑲鍍著耀眼白邊,層層卷卷,洶涌而來,妖艷而又詭異。
每一次雷光閃動(dòng),那洶洶黑紅光云便似暴漲一倍,不過片刻,那妖異光云若驚濤駭浪,連綿百丈。
王平第一次見到這種手段,心神震駭,面色蒼白,在他眼里,他從未見過云層居然離大地如此接近,仿佛天將就要塌下來一般。
滔滔云浪異光奪目,緩緩地壓了下來,蕭無心面容鎮(zhèn)定,看不出異常,烏金長衫獵獵翻飛,漆黑雙眸沉寂如水,蒼白的手緊握著漆黑的刀,一刀一刀的劈了過去。
凌厲刀氣透刀而出,數(shù)十道青色光弧交織成了一張的巨網(wǎng),耀眼炫目,不可直視。
下一刻,黑紅發(fā)光云和青光巨網(wǎng)就撞在了了一起。
王平生平第一次覺得如此無力,他此刻眼中一陣熾熱,但是渾身又在顫抖,興奮害怕接踵而至,齊齊涌上心頭,這劍仙居然如此神奇,竟然能夠化出天地自然神力。
小神棍萌發(fā)了想要去拜師學(xué)藝的念頭,不管是仙山還是哪里。
此刻碧光紅芒炫目無匹,比那烈日還要耀眼。
風(fēng)卷怒號,一眼望去,那山木石林宛如泥捏紙糊,紛紛迸飛碎裂,便是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王平也是感到風(fēng)浪如刀,一刀又一刀刮得面部痛苦難熬。
不久后,風(fēng)停止,云散去,明月高懸,萬物寂靜,此處竟仿佛是被抹去了一般,百丈之地,寸草不生。
王平壓緊牙關(guān),奮力望去,此時(shí)蕭無心衣衫襤褸,面色如金,不過蒼白的手依舊緊緊的握著那把漆黑的刀,身形挺拔聳立不倒,仿佛一把出竅的利刃,凌厲的刀氣肆意橫飛。
而那黑衣人依舊是被黑氣包裹,看不出來里面情況,不過沙啞聲音傳來,帶了一絲贊許,
“你修道不過三十年,果然如傳言一般天縱奇才,這昆侖絕學(xué)‘碧光真元刀’數(shù)百年無人煉成,你竟然能使出來,不若拜我門下,教主定然親自栽培,豈不美哉?!?br/>
見蕭無心不語反而再次抬起長刀,黑衣人繼續(xù)勸道:“你昆侖千年前氣數(shù)已盡,被圣心宗殺得只剩一脈,毀去了宗門典籍,五年前又被七玄圣境滅得只余你一人,何不加入九仙教,若是你立下汗馬功勞,這大仇也是能報(bào)的?!?br/>
蕭無心枯如死水的雙眸終于泛起漪漣,不過卻是憤然如火的目光,此刻他渾身顫抖,額頭青筋暴起,厲聲道:“住口,魔門兇殘卑劣,皆是一丘之貉,九仙教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便昆侖只我一人,也必要以此刀守天地浩然正氣?!毖赞o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王平聞言咽了咽口水,忖道:“若是邀請小爺我,恐怕也先免為其難的答應(yīng),這九仙教深不可測,不若虛以委蛇,先保留性命,忍辱負(fù)重再某其它,若是學(xué)蕭無心這般,恐怕今日小神仙我也會(huì)命喪此處。”
見二人僵持不下,王平當(dāng)即抱著余九鳳大步走上前,望著空中的二人,大喝道:“慢來,我們愿降?!?br/>
蕭無心聞聲看向了王平,眼中露出了不解的目光。而那黑氣一顫,無奈的聲音傳來,“你就算了?!?br/>
王平眼眉斜挑,面帶憤然,怎的就看不上我了,好歹小神仙我也是遠(yuǎn)近聞名,怎么到我就算了,大聲道:“難道是我資質(zhì)不行?”
過了半晌,那黑氣中聲音才再次傳出,“你資質(zhì)極佳,這般年紀(jì)已經(jīng)到了練氣境巔峰,若是潛心修煉,日后成就定是不低?!?br/>
王平不解,不知練氣境是何,不過看了看自己的青色道袍,再瞅了瞅兩人,心中恍然大悟,莫非是兩人臭味相投,都喜歡穿那黑色,他吵吵嚷嚷道:“那你就收了我,我回去即刻換成黑衣,以后便是太陽也多曬一些?!?br/>
黑氣一頓,仿佛有些莞爾,幽幽道:“你莫非是假意投我仙教,然后伺機(jī)勾引我教圣女,還要圖謀教主寶座,妄想以此來分裂九仙教?!?br/>
王平心下微凜,這人怎么知道自己打算,但是圣女教主什么的還沒考慮過,若是可行,順手而為也是不錯(cuò),眼珠一轉(zhuǎn),滿臉激奮,渾身震顫,仿佛是受了奇恥大辱一般,叫囂道:“你怎地憑空污人清白?!?br/>
黑氣中嘆了一口氣,沙啞聲音緩緩道來,“你倒和那王長生一樣頑劣,他當(dāng)年不就做了這等蠢事?!?br/>
王平心中有些吃驚,好奇之火熊熊燃燒,心道:“這老神棍居然做出這等卑劣之事,不愧是自己叔叔,想法居然與小神仙我不謀而合,不過那圣女的事情得好好問問,是不是睡了人家,這素昧謀面的師娘又是身在何處...”
小神棍思緒飄遠(yuǎn),已經(jīng)考慮到這師娘可有給自己生了弟弟妹妹,時(shí)而興奮,時(shí)而傻笑,時(shí)而憂愁,時(shí)而嘆息,臉上陰晴不定,便是蕭無心與那黑衣人也看呆了。
“咳,咳?!眱傻缆曇魝鱽?,此刻黑衣人與蕭無心不謀而合,居然同時(shí)出聲提醒。
王平回過神來,意猶未盡,對王長生是劍仙的事情也是現(xiàn)在才想起,若是叔叔做了此事,那這九仙教人定是會(huì)把怒火施加在自己身上,當(dāng)即正容道:“王長生是誰?在下一心一意想加入九仙教,想要感受那教主的威嚴(yán),非是有什么其他想法?!?br/>
黑衣人見此情景,大聲道:“你那秋水劍是我教上代教主的佩劍,后又被王長生贏去,老夫又如何能不認(rèn)識,卻是沒想到他居然會(huì)隱居在這小小山城里?!?br/>
王平剛就聽他說什么秋水劍,此刻聽黑衣人再次提及方才明白過來,沒想到自己這劍居然這么大來頭,不過仍然有些不可置信,驚疑道:“這破鐵皮是九仙教教主佩劍?怎么沒有半分劍仙法寶的威嚴(yán)?!?br/>
黑衣人緩緩道:“秋水劍靈氣已毀,若不是這劍老夫多次見過,卻也可能認(rèn)不出來。”
王平眼中精光閃過,嘴角一揚(yáng),話鋒轉(zhuǎn)道:“那堂堂九仙教劍仙為何會(huì)為難余府,還擄走這小姑娘,莫非道心不定,欲行這辣手摧花的勾當(dāng)?!?br/>
他和黑衣人聊這么久,卻是發(fā)現(xiàn)此人并未那般可怕,倒像打開了話匣子一般,明明可以頃刻間把蕭無心和自己滅殺,反而是說著最狠的話,下著最輕的手,此刻他也是膽子大了起來。
黑衣人聲音傳來,不再沙啞刺耳,反而是中氣十足,笑道:“你這小子倒是有些滑頭,竟然來探老夫口風(fēng),不過告訴你也無妨。”
王平低笑道:“洗耳恭聽。”
黑衣人嘆了一口氣,道:“這幾日這蜀中的一些門派打起了余毅的注意?!?br/>
余毅便是余府員外的名字,此刻聽到黑衣人說來,王平腦中便浮現(xiàn)出了那紅光滿面,矮矮胖胖的身影,他不禁努了努嘴,嘆道:“沒想到你們居然口味如此獨(dú)特,不是喜歡這嬌滴滴的美人兒,反而喜歡那個(gè)矮胖子?!?br/>
那黑衣人卻并沒理睬王平頑劣的言語,繼續(xù)道:“傳言中這次余毅在外得到件神物,有逆天改命之功效?!?br/>
蕭無心眼中又是那黯如枯水一般,他輕飄飄地落在王平身旁,淡然接過話來。
“余毅不過一介凡人,怎么可能得到什么天地異寶?!?br/>
王平嘿然笑來,揶揄道:“所以堂堂劍仙也是聞風(fēng)趕來,還擄走余家小姐,想借此換寶?”
黑衣人一聲冷哼,道:“老夫倒是為其它事路過,和這余府之事無關(guān)?!?br/>
王平眼眉斜挑,眼珠一轉(zhuǎn),朗聲道:“你果然是要做這采花的勾當(dāng)。”
黑衣人聞言終于有些慍怒,呵斥道:“小子住口,若不是看在王長生面上,定要教訓(xùn)你一二?!?br/>
王平卻是毫不在意,以前就覺得叔叔只不過是個(gè)老神棍,現(xiàn)在知道怕也是劍仙,還有些厲害,便是這九仙教黑衣人也是有所顧忌,所以肆無忌憚,心中不禁還覺得大樹下面果然陰涼。
蕭無心輕飄飄地說道:“不過正邪不兩立,那你來次究竟何事?!?br/>
黑衣人有些無奈,自己好歹也是威震四海的人物,這二人居然皆是不怕自己,嘆了口氣,繼續(xù)說來。
“老夫不過路過,見這小子使了王長生的劍法,便用元神剝離大法分出真力附在此人身上來看看?!?br/>
王平聽到此處,稍微琢磨了一下,估摸著是這九仙教的劍仙閑得慌,看見自己用叔叔的劍術(shù)誅殺了歹人,便用這什么法術(shù)控制了黑衣人,想來是想教訓(xùn)下自己。
“既然來了,那就留下吧?!?br/>
蕭無心眼神終于變了,有些狠厲,抬起刀來,霎時(shí)間刀氣迸發(fā)。
黑衣人一怔,眼皮跳了跳,屈指四彈,將氣勁迫開。
王平發(fā)覺情況不對,心中焦急,萬一這火燒到我小神仙身上那可是大大不妙。
“蕭大俠,還有前輩,今晚月明星燦,不若我們找個(gè)清靜的地方,把酒言歡如何,正道是...”
還未等王平說完,蕭無心清冷的聲音傳來:“魔門賊子,我必誅之。”
黑衣人笑道:“王家小子,今晚霧華正濃,哪能看到星月,待老夫教訓(xùn)教訓(xùn)這昆侖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