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樂隊倒沒什么特別,主要那個主唱,怎么越看越不對,這人幾乎可以達到“安能辨我是雌雄”的境界。
他的體型看起來魁梧如一個男人,但披著長發(fā),穿大紅旗袍,胸隆得老高,濃妝艷抹,露出穿絲襪的大長腿,扭來扭曲,一身嫵媚,但細看那人還有喉結(jié)。
接著,不用看了,他張嘴唱了,是男人的大粗嗓門——eonbaby,singwithme,dahme,makelovetome……
頓時,全場沸騰,大家歡呼高聲叫著,我沒聽清那樂隊的名字,而是在細細打量這個人。
這聲音,這容貌,這舉手投足,呃……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我急促地回過頭看了一眼沈君博,他正饒有興趣地盯著我,哦no!
我再去看,那棱角有致的臉龐,高鼻梁、大眼睛,厚嘴唇……james!
我猛地站起來,看著沈君博,晃了兩下,一團白霧就在我眼前散不去,等我再恢復意識的時候,嘴里全是酒精的味道。
“喂喂,楊小楊,你還好吧?!”沈君博扶著我的肩,另一只手端著一杯烈酒。
我迅速抓住他的手,然后又指了指那舞臺,瞪著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開始也很驚訝……”沈君博此時的臉上沒有平日諧謔的笑,嚴肅得倒讓人發(fā)慌。
“我的天!”我這一口氣終于喘過來。
這讓我怎么相信?臺上的那個人曾經(jīng)含情脈脈地對我說情話,爺們兒一樣地抱住我吻我與我……呃……現(xiàn)在他就變了一副模樣,最雷人的是他唱high的時候,回頭竟與那個光頭貝斯手舌吻!
嗯,你沒看錯,貝斯手是光頭,嗯,是舌吻,我絕對相信那倆人的舌頭都快到彼此的喉嚨里了,而我也要重申一點,光頭貝斯手絕對是個雄性。
“我第一次注意到james在這里表演是在一年前,你還記得我曾經(jīng)跟你說過他不適合你吧……我一開始以為他只是來玩票的,但后來我發(fā)現(xiàn)他在這邊更投入,而他們這個樂隊近來也是越來越紅,他跟那個貝斯手的關系也不一般,后來打聽了一下,原來他們是情侶……”我聽到沈君博的聲音就在我耳邊不停地響著,卻一個字都沒法消化。
“趕緊再給我來一杯酒!”我一把搶過沈君博手里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呃……”沈君博反而有點懵了,“你發(fā)什么呆!”我吼他一聲,他就趕緊又叫來服務生。
大半瓶洋酒下肚后,我整個人就飄忽起來,演唱部分也結(jié)束了,只見我家james陰陽怪氣地調(diào)侃著一些帶色笑話,還時不時地翹起蘭花指,賣一下萌:“你臭不要臉!”逗得底下觀眾哈哈大笑,氣氛異常熱烈。
這明明是考驗我的想象力啊,就在下午的時候,他還坐在我對面,跟我一臉歉意地說——對不起,小楊,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可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我也不想耽誤你的青春,找個好人就嫁了吧……云云之類。
媽的,誰想到他是這個志向?。?br/>
真特么基情四射,雷得嘎嘎的??!
我大概是喝暈了,迷迷糊糊地就站起來,誰也攔不住了,拐著曲線地就奔著舞臺去了,我記得當時有人是拉了我一把的,我回頭上去就往那人兩腿間蹬了一腳:“滾開!”
那人就悶哼一聲蹲在原地了。
我走到舞臺底下,朦朦朧朧地看著臺上妖艷的james,眼前就模糊一片了。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一起共處了兩年的人,他的另一個面具又是什么?
我曾心心念念地要嫁的人,除了他有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一輛十幾萬的車,所剩不多的積蓄,父母在偏僻的鄉(xiāng)下外,我還知道什么?
他的同事也是我的同事,他那幾個好朋友我也都見過,可是,即使這樣,我還是對他一無所知。
想到這里,我覺得五臟六腑都絞著疼。
我必須承認,平時里借我個膽兒,我大概也不敢做如下動作:
一步跳上臺,沖到james面前,當著臺上臺下所有人的面,一把捧住了james。
這時,音樂也停了,所有人都愣了,james也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在麥克風里發(fā)出一陣低嘆:“小楊……”
我牢牢地抱住james,仔細看他那一臉妖媚妝容,還有他復雜難堪的眼神,覺得一切都那么可笑。
“哈哈哈,這是你嗎?這是你嗎,哈哈,這還真的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笑還是在哭,嘴里是咸的,嘴角卻是翹的。
“對不起……小楊……我……”他忽地垂下雙眸,不再看我,那臉上的胭脂在強烈的燈光下是那么凄艷。
“哈哈,你怎么變成一個女的了?哈哈,好可怕啊……這個女的……曾經(jīng)抱我親我……還跟我上過床……還問我,寶貝兒,你要不要……哈哈哈,你現(xiàn)在跟那個男的……”我湊到他手里的麥克風前,手胡亂一指,繼續(xù)說:“你倆誰是一誰是零啊?”
眼前的james面色非常尷尬,同時,我感到有人在后面拉著我,我一甩手,大吼一聲:“別碰我!誰動我我跟誰急!
“小楊,別,別這樣……”james低聲說,向我身后搖了搖頭,似乎在示意我后面的人。
底下亂嗡嗡一片,有幾個人還在喊:“誰是一誰是零啊哈哈!”
“你真是好有想法啊……呵呵,你就是為了這個辭職?離開我?”我一把搶過他手里的麥克大聲問。
“……是的,小楊,搞樂隊才是我最想做的事情……。”他嘴角抽動了一下。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庸俗?你是不是覺得我特么一天到晚就是一個只知道戀愛結(jié)婚的傻姑娘?你是不是覺得你現(xiàn)在特別不世俗特別酷?……”我搖搖晃晃地看他,心里一陣委屈一陣嘲諷。
“我特么就是俗了怎么了!我特么就是傻了怎么了!我就是想好好愛一個人嫁給他怎么了!誰說這就不是理想?你要是覺得你拿把吉他跟一男的搞就是自由,我跟你說,你特么就是膚淺!自不自由是在這里知道嗎?”我拍了拍心口,哎,老娘真的喝多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
“小楊,你不會理解的……”
“你特么給過我機會理解嗎?你想讓我理解你嗎?你相信我能理解嗎?……你特么一開始就認定我是個傻子!”我心里全是委屈,淚水也不斷地模糊著我的雙眼,
這時臺上沖上來人,把我的手里的麥克也奪走了,還有好幾個人在拉我,拽我,沖我叫罵,我卻死盯著眼前的james,他此刻一動不動,一臉難堪地看著我,任由我被好多人往下拖。
我掙扎著,大概也是叫了,但無奈,酒吧人手多,我大概是被人抬起來了,然后就是人影在我面前晃啊晃,我卻眼看james離我越來越遠,然后就聽見他又彈起了手里的吉他,似乎在沖臺上說:“剛才的小插曲刺不刺激?!”
“刺激!””底下又一片歡呼和嬉笑,氣氛再次活躍起來。
現(xiàn)在的人啊,口味重起來都是獸啊!哎……問題是我怎么總變不了獸……
這時,我又聽到一個清晰有力的聲音:“放她下來,這是我朋友,我?guī)?!?br/>
一陣喧嚷,我又被放了下來,“小楊,我們走吧……”不知怎么回事,沈君博的聲音這時在我耳邊響起。
后來,我被沈君博怎么拉出門外的,我有點記不清了,我所能記得的是那么幾個場面——
1我大頭朝下,腰部被人緊緊箍住,但我還在拼命地撲騰雙腳,大呼:“我要喝酒!給老娘酒!老娘要變獸!”
2我靠在沈君博的胸膛上,抬起頭看他,迷迷蒙蒙中他的眼睛格外明亮,像天邊的星星,他
似乎對我說著什么,但我一句也聽不見,只是覺得一切都那么好笑,哈哈哈……忽地,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我就從“哈”到“哇”的一聲朝他懷里吐了過去。
3我趴在沈君博的身上,一臉困惑:“哎?我這是在哪兒?”
“我家啊”他笑容可掬地說,英俊的臉湊得我很近,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溫熱的呼吸和身上淡淡的香水。
“我怎么……”我腦子一陣陣發(fā)暈,好像趴在他胸口倒覺得好點。
“你不是要變‘受’嗎?怎么我換件衣服的功夫你就變‘攻’了?上來就把我壓在身下……楊小楊,我猜你大概很饑渴吧……”他的熱氣都吹到我耳朵里了,我渾身打了一個顫。
“你給我走開……你這個流氓……小心我爆你蛋啊……”我支支吾吾地說。
“沒跟你耍流氓都被你爆兩回了,你說我要是不耍個流氓,是不是都對不起我的小伙伴啊……”他笑得好邪惡。
“滾!滾……”我在他身上掙扎著,怎么我越掙扎這家伙臉上就越出現(xiàn)一種古怪的表情。
接著天旋地轉(zhuǎn),我怎么一下子就躺了下來,身上壓著一塊大石頭,定睛一看,這哪是石頭啊,
分明是沈君博這個色狼!
只見他那張臉懸在我頭上方,雙眼此刻變得有些狂烈,曲起雙臂把我壓得死死牢牢的,同時,
我感到腹上頂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呃……不要啊,俺可是品行正到可以上cctv的好姑娘,絕不能發(fā)生酒后亂性的行為!
“你不知道在男人身上扭動是有意勾引男人的行為?”他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一張臉也漲得有些發(fā)紅,似乎在隱忍著什么。
而我則只能躲著他灼熱的目光,反復告訴自己,推開他……推開他……踢他……踢他……哎,可惜一點勁兒也使不上。
酒精讓人喪失意志和力量,一點兒也沒錯!
好吧,這個時候了,我也只能閉上眼睛了,誰讓咱是魚肉,他是刀俎呢……媽的,姐在失戀后再被人強jian,人生基本很完整。哎,姐的一世英名啊……
忽然,我身上的石頭沒了,呃?過了一會兒,我勉強睜開眼睛,咦?人呢?
整個房間空空如也,……剛才都是姐在做夢嗎?姐的節(jié)操真的碎了,做春夢的男豬腳都換成沈君博這個流氓了……
是夢就好,我松了一口氣,接著軟綿綿的沉重感就壓在了我的眼皮上,我閉一下眼睛,就閉一下。
我必須承認,每個狗血劇里,借宿醉亂搞的男女在第二天早上必然都要發(fā)出慘叫和幻滅事件。
我確實慘叫了,但是卻發(fā)現(xiàn)“跟我亂搞”的男人穿戴整齊,優(yōu)雅地站在我床邊,正歪著腦袋盯著我,端著一杯咖啡,表情自然是洋洋得意。
“你這個流氓!你敢……你敢……我讓你名譽掃地,我要去告你……我要……”我邊慌亂地邊從床上爬起來邊指著他語無倫次地說。
“大姐,你看你衣服都沒被脫光,你說被人耍流氓,你自己信嗎?”好半天他才說出這一句。
呃?我的衣服果然還好好地穿在身上,除了有些皺皺巴巴的不整齊外,也沒有什么,連襯衫的扣子都還扣得好好的。
但是我一抬頭看沈君博那雙在我身上游走的邪魅眼神,怎么就那么不信他在那么好的機會下會從流氓變君子?
“你發(fā)誓!你昨晚跟我什么也沒做!”我跳下床,直逼他臉上,老娘要用正義的目光拷問他的靈魂!
他臉上的笑意多了一點無奈:“男人發(fā)誓你也相信?”
“??!我就知道你!”
“楊小楊,你少在那腦補肉戲了,我說過,我對強迫女人沒興趣,而且我更自信,即使我喝醉了,也不會隨便撲倒任何人,酒品如人品,你懂?”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端著咖啡走出房間,給我一個瀟灑的背影。
我頓時石化,呃……昨晚那三個場景之最后一個,不是夢……
“楊小楊,你昨晚吐了我一身,我那襯衫可是阿瑪尼的,洗是洗不掉了,想想怎么賠我吧……”他的聲音飄了過來。
呃……三個場景之第二個,也不是夢。
最后在我洗漱整理好自己后,他開車送我到樓下的時候,充滿笑意地沖我眨了一下眼睛:“周一見,楊小獸?!?br/>
呃……好吧,三個場景之第一個,特么也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