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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桃色激情 當一件事情重復了三次時

    當一件事情重復了三次時,伽藍仍然會保持堅持的信心。

    當這件事情重復了九次時,伽藍會不斷地自我反思。

    當重復的次數(shù)抵達三十次,伽藍已經(jīng)感到了沉重的疲憊和無力。

    而等到第六十次……

    伽藍終于到了極限。

    在伽藍睜開雙眼的那一瞬間,祥瑞八寶便迫不及待地跳躍出來,圍繞在她的身周,閃爍著七彩的瑞光,給純白的云彩暈染上絢爛的顏色。

    伽藍遲鈍地爬起身,把祥瑞八寶收回體內,隨后慢慢地捂住了臉,深深呼吸。

    系統(tǒng)溫和地道:【芥藍女士,這是您的第六十次重啟,恭喜你,你的開機速度打敗全國99%主機,再休息一會兒吧?!?br/>
    伽藍在云朵中躺了很久,這才緩緩坐起身,她的身軀仍然在巔峰狀態(tài),但她的精神仍然沉淪在深重的疲憊之中。

    系統(tǒng):【芥藍女士,要不然我們睡過今天吧,不去上學了,這樣我們也能……】

    “不行,我不去并不會導致重置,傲慢也是‘天女’的特征,而龍部眾和夜叉部眾仍然會死都——”

    伽藍十分冷靜地分析完畢,隨后又輕聲道:“但還是謝謝你的建議,我感覺還好,我能完成今天。”

    系統(tǒng):……

    話語雖然冷靜,但伽藍的狀態(tài)其實非常糟糕,她的心力在一次次的重復中來回磨損,近乎兩個月的輪回,每一日都要動用祥瑞八寶的全部力量——她幾乎已經(jīng)掌握了八寶的使用規(guī)則,也感悟到了許多的道理,但重復的挫敗和命運的困局卻像是蛛絲,一層層地將她牢牢包裹。

    因為這一天在不斷重復,伽藍的力量總量是無法增長,她只能在現(xiàn)有的基礎上去發(fā)掘自我以及尋找破局方法。

    換句話說,依靠不斷重復來練級時不可行的,因為伽藍能夠增長的只有感悟,而且這也是有限制的。

    感悟確實可以帶動力量的增長,但感悟是量變堆積出的質變,在沒有量變的前提下,質變就無法達成。

    在此之前,伽藍的種種感悟都是在她這十年元素沖刷的積累上得到的,這還是有蓮華妙法加持的情況下——

    蓮華妙法和祥瑞八寶雖然不會相互沖突,但它們之間的卻無法聯(lián)動,換句話說,它們的經(jīng)驗條不一樣,不能一起刷。

    這奇妙的關系簡直就像是吉祥天和毗濕奴……

    伽藍如此這般痛定思痛一番,這才沮喪地起了床,沮喪地喝了菈妲尼婭精心準備的牛奶粥,沮喪地抱抱金翅鳥,再一次踏上上學路。

    一切都重新來過,她閉著眼睛都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金翅鳥再次抵達龍之城,她也再次見到龍王悉多和阿耆尼,與龍部眾的各位再次打照面。

    你還別說,次數(shù)一多,伽藍都和各位長老都混了個臉熟,當然長老們可能不這么想,但伽藍已經(jīng)能夠和小系統(tǒng)苦中作樂,比如點評一番大家的首飾裝備,再給各位長老的坐騎排一下戰(zhàn)力榜,再瞅瞅各有特色的美女和帥哥……

    這一次也不例外,一套流程沒有絲毫變化,不過伽藍總覺得悉多和阿耆尼的態(tài)度變得更加親近了,龍王悉多也就罷了,仍然遵循著一絲不茍的禮儀,而阿耆尼完全沒有掩飾他的情緒,這種情況反復出現(xiàn),且一次比一次明顯,倒是讓伽藍產(chǎn)生了一種新的猜測。

    她的輪回也許不是單純的重置,還有許多東西會被保留,比如說人與人之間的情感——記憶雖然在重置中消失了,但一次又一次的相處卻留下了印記,而它們是次次積累的。

    就比如阿耆尼,伽藍在這五十九天里每日都和他相見,對一個孩子來說,相伴兩個月的同桌已經(jīng)可以被稱為好朋友了,因此現(xiàn)在的阿耆尼在伽藍面前也不再那么拘束,也許他的理智還在反復強調尊卑,但他的情感卻告訴他這是可以親近的小姐姐。

    所以從理論上來說,伽藍可以把整個龍眾刷成她的家人們——花上大概幾千年的時間,然后陷入自我精神完全崩潰的悲慘結局。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伽藍隨著悉多進入奧義之海,龍王又因為夜叉王的闖入而暫時離開,伽藍和阿耆尼留在奧義海中,他們的身邊掠過無數(shù)的飛鳥。

    但這一回,伽藍沒有伸手去觸碰這些美麗的生靈,她只是望著遠處的天空,雖然沒有親自前往,卻知道那里發(fā)生了怎樣的爭執(zhí)。

    早在第九次重復時,伽藍就干涉了這場爭執(zhí),也成功阻止了戰(zhàn)爭,而那一日最后還是失敗了,這場命運就像是一個渴求血食的魔神,它欽點了二族死斗,那就一定要見到血染奧義海、赭紅變殷黑。

    為了與此對抗,伽藍嘗試了多種辦法,除了直接干涉兩大部族的戰(zhàn)爭之外,她還在爭斗之前就阻止了兩位王者的纏斗;也在這一日的一開始請求到了吉祥天和毗濕奴的幫助;也試著直接與龍王悉多談判、約束夜叉王……

    第三十五次重復是最兇險的,伽藍甚至很慶幸她沒有成功,因為那一次她嘗試了以身犯險,直接去堵了兩族的刀鋒,果然身受重傷,結果吉祥天直接降臨,一刀砍下了夜叉王的頭,隨后而來的就是毗濕奴的法器妙見神輪,一道天譴就將龍之城、這片高原以及奧義海同時夷為平地。

    當然,這所有一切的辦法,最后全部都失敗了,伽藍只能一次次重置,不斷地重復這枯燥又殘忍的一天,試圖尋找最好的解法。

    重置的次數(shù)過多,伽藍慢慢也接受了無力的事實,她也許確實無法阻止書中的寫明的劇情,但她可以增加相應的變動,只要不影響最后的結局——這是妥協(xié)后的妥協(xié),但伽藍真的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在第五十九次的重置之中,伽藍幾乎已經(jīng)掌握了這種方法,但她還是想要救援更多的人,一不小心破壞了平衡,又導致了單日重置。

    這一次一定要成功……!

    “天女,天上有什么很特殊的東西嗎?”

    阿耆尼也在望著天空,不過他的注意力全部在身邊的女孩身上,在多次積累的親切感下,他雖然很不好意思,但還是忍不住與伽藍搭話:“奧義海真的很美麗,這里也生活著很多龍眾才有的特別生物,我很了解這些生物的,因為我全都捕獵過!”

    伽藍望著少年,不禁有些恍惚,隨后她笑了笑:“我有些累了,我想要先回去休息?!?br/>
    阿耆尼立刻點頭,但也露出些難言的失落:“當然,天女請先和我回去吧,金翅鳥也一定準備好了?!?br/>
    伽藍溫聲道:“不是的,我還不想回去,我還想和悉多老師告別,可以去拜訪你的家嗎?”

    阿耆尼的臉上浮起了驚喜:“當然可以!”

    *

    這一次,伽藍提前來到了龍王的堡壘,阿耆尼簡直是使出渾身解數(shù)地想要招待她,不過伽藍謝絕了他的好意,她只是來到金翅鳥停留的天臺上,布置好祥瑞八寶,等待著戰(zhàn)爭的爆發(fā)。

    假如死亡已是不可避免,那么她能夠做的似乎也只有多救一些人。

    阿耆尼不知道貴客為什么要在這里休息,但他什么也沒多問,準備好了休憩所需的躺椅和吃食,又小心翼翼地坐在伽藍身邊,見天女默許了這樣的安排,便開心得像是游進乳海的魚,熱情地給伽藍展示他捕獵到的戰(zhàn)利品。

    這樣快樂的時光自然結束得很快,龍部眾與夜叉部眾再次開戰(zhàn),地獄一般的修羅畫卷再次以奧義之海為畫紙而展開,所有龍眾都離開了,奔赴族群的戰(zhàn)場。

    伽藍輕輕撫摸著金翅鳥的頭顱,讓這美麗的生物待在平臺上不要動彈,而她則端起寶瓶,向天空傾斜——晶瑩剔透的水液溢出玉瓶,帶來淡金色的輝光,在她的身旁凝聚成環(huán)繞的水壁,緊接著,這水波向上流淌,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片天幕里。

    這是這么多次重置之后,伽藍在寶瓶上開發(fā)出的新用法,寶瓶中的靈水能配合著她的感知四處繞行,救援并轉移傷患。

    刀劍無眼,奧義海中的廝殺簡直就是吞噬生命的漩渦,但總是有殘留一口氣的部眾落下天幕,他們已經(jīng)將鮮血甚至肢體留在了奧義海、灑落入龍之城,也滿足了原作劇情之中的廝殺,假如說這是一幕戲劇,那么這些群演已經(jīng)完成了使命,伽藍相信她能救下他們。

    在第五十七時,伽藍救得太過火,還忍不住動了手,結果自然是單日重置;在第五十八次時則是太保守,她覺得救援的人數(shù)不足夠,便主動重置了當日;在積累了足夠的經(jīng)驗后,這一回的伽藍已經(jīng)知道要怎么克制自己,以最大的程度達成最好的救援效果。

    水流悄無聲息,溫柔而和緩地波動著,很快便從尸骨的雨中找到了還殘留了一口氣的傷患,它將他們包裹起來,運送到伽藍的身邊,接受她的治療——也不算是治療吧,伽藍并不打算讓傷患恢復意識,否則他們會再次打起來。

    是的,伽藍救援的不止是龍部眾,還有夜叉部眾,她并不認為這兩者有什么太大的區(qū)別,能救就順手救了,到時候她再把這群人送回去……

    至于接下來會發(fā)生怎樣的后果,伽藍此時已經(jīng)無力去思考這些,兩個月的重復經(jīng)歷已經(jīng)讓她心力憔悴,她只想著以最好的結果結束這一天。

    就像是夜叉之子那樣,救了就是救了,至于未來會發(fā)生怎樣的死局,那就是目前完全不可預知的事情,伽藍自認為沒有那么遠的預見性,也不想就這樣對所謂的劇情妥協(xié),她只想守住此刻的自我。

    天空的廝殺愈發(fā)慘烈,寶瓶帶來的傷患也堆滿了地面,伽藍把龍眾和夜叉眾分到兩邊擺放,她自己則懸浮在半空中,隨時觀察著天地見的情況。

    在這片巨大的龍王堡壘的每一片空地上都躺滿了人,苦痛的創(chuàng)傷綻在每個人的身上,最終連綴成一片驚心動魄的人間煉獄。

    ……這里有多少人……幾千?上萬?

    伽藍沒有去數(shù),也不想去數(shù),一旦她把自己的行為聚焦到個體上,就很容易做出預期之外的事情,而她真的到了極限,無法再在重復中保持基本的理智。

    這就是她現(xiàn)在的極限。

    伽藍想,這一切的一切還是因為她太過弱小,也沒有習慣死亡,而這樣的她,是無法在命運的浪潮中堅持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