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田品滇愿不愿意,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他還是得認(rèn)命地起床,做好兩人份的早餐,然后食不知味地等著即將發(fā)生的家庭風(fēng)暴。
紀(jì)遒用餐的時候遵守的是西方的禮儀,吃飯的時候不多說一個字。等田品滇圍著圍裙把碗碟放進(jìn)洗碗機(jī),他才站在隔開廚房和客廳玻璃門那感慨了一句:“這么賢惠,以后誰嫁給你倒是有福氣,可惜你喜歡的是男人。”
他甚是惋惜地嘆了口氣,又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說:“我都忘了,你已經(jīng)交了男朋友了,我就回來最多一個月,說吧,你什么時候把人帶給我看看,讓小舅給你把把關(guān)。”
田品滇把洗碗機(jī)洗好的碗筷又沖洗了一遍,抖了抖上面的水把它們放進(jìn)櫥柜里:“小舅你長得太好了,我怕他看到你覺得太自卑,覺得比不上你就默默地離開了。要是沒了男朋友你賠我一個?長得太丑的我不要,你介紹的對你有意思我當(dāng)備胎就更沒意思了?!?br/>
紀(jì)遒雙手交叉擱在胸前,噗嗤笑了出來:“這么久不見,你還是長進(jìn)了點嗎,我就喜歡你這一點,這個愛說實話的優(yōu)點?!?br/>
家里收拾得差不多就得出發(fā)了,紀(jì)遒走在前面,田品滇拿了鑰匙跟在后頭下了樓。焦糖就暫時待在對面的羅本家里。因為他們今天很有可能回來不了,雖然焦糖夠聰明,但自己還是做不了吃的。
把紀(jì)遒從國外帶來的一些小玩意放進(jìn)車子的后備箱里,田品滇在路上又買了幾箱營養(yǎng)品和龍眼香蕉這一類的水果。從田品滇住的地方到田家二老的居所也就二十幾分鐘車程,他今天硬生生地開了一個小時,還差一半的路。
紀(jì)遒從平板上紅紅綠綠的股市走線圖中抬起頭來,他搖下右手邊一半的車窗,然后看著一個穿著肥大運(yùn)動校服的初中生騎著一輛看起來很破爛的自行車從后面追了上來,然后慢慢的慢慢的超了車。
“你開得是多慢啊,能被自行車超!要是再過十分鐘還不到,你停車換我來開?!奔o(jì)遒眉眼帶著戾氣呵斥,顯然對自家侄子的不識相感到十分不滿意。
“還有十分鐘馬上到?!碧锲返徙拈_口,換擋成了正常的車速,果真在十分鐘之后到了田家住的的單元樓下。
紀(jì)遒提了他從國外帶的那些小玩意走在前面,田品滇則是提著一箱核桃奶和一箱罐裝涼茶跟在后面。他滿懷忐忑地看著紀(jì)遒敲開了門,出來迎接的是穿著白t恤的田曼曼。
“小舅回來了,好久不見?!彼龓椭o(jì)遒把東西放好,然后很熱情地給了后者一個擁抱。田品滇也跟著進(jìn)了門,不消田曼曼多說,牛奶和涼茶就擱在這個家里最合適的地方。
脫離了田曼曼懷抱的紀(jì)遒還有點兒不自在,以前對待外甥外甥女他是毫不手軟的,現(xiàn)在他對著田品滇還是以前的態(tài)度,而田曼曼已經(jīng)長成了個馬上要嫁給別人的大姑娘了,這樣的肢體接觸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不過從另一個角度看,是他待田曼曼不如田品滇親近了。
“爸和媽呢?”田品滇看了一眼屋內(nèi),開口詢問田曼曼。
“爸去和隔壁的李伯伯推牌九去了,你知道他喜歡玩那個,現(xiàn)在閑下來就會去玩兩把,反正輸贏也就那么一點點錢,媽也就隨他去了。媽說今天要去買些好菜,去了商品大世界,再過幾分鐘肯定肯定回來了?!碧锫f完就忙里忙外地給紀(jì)遒裝果盤倒茶了,她問對方一些有關(guān)國外的事情,紀(jì)遒挑著好玩的講給她聽。
田品滇開了電視也不看,就看著他們聊天,畢竟多年沒見,兩個人之間客客氣氣的,顯得有些疏離。不過一出現(xiàn)沉默田曼曼就開始找話題,所以氣氛還算是融洽。
田品滇暗暗松了一口氣,享受著這幾分鐘的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寧靜。
他一邊關(guān)注著紀(jì)遒和自家妹妹之間的聊天內(nèi)容,一邊豎著耳朵聽門那里的動靜。墻上的時鐘指向九點四十七的時候門口傳過來鑰匙插`入鎖孔并轉(zhuǎn)動的聲音,田品滇蹭得一下站了起來。
提著大包小包菜的田母站在了門口,他連忙上去接過她手里的菜:“媽買了這么多啊,我今天有口福了?!?br/>
田母笑了笑,不過有點兒勉強(qiáng),她朝著已經(jīng)站起來了的紀(jì)遒打了聲招呼:“就坐著吧,讓曼曼陪你聊會兒天,我去洗菜?!?br/>
田品滇給跟著沉默下來的田曼曼使了個眼色,后者連忙走過來,接過田母手里頭的一兩個袋子。“媽,我和哥先去做準(zhǔn)備工作。剛剛我和小舅聊夠了,你們也這么久沒見面,坐沙發(fā)上聊聊天,磕磕瓜子吧?!?br/>
“你們會什么呀,還是我來?!碧锬革@然更加尷尬,拽著裝著菜和肉的袋子不肯松手。
“你前些日子不是說我要嫁人就多練練做飯嗎,而且哥做的那么好吃,有他這個大在廚做的菜肯定讓你喜歡。哥難得來一次,你就坐沙發(fā)上等著就好了。”說完田曼曼就不由分說地把田母手里提著的東西都奪了過來,然后跟著田品滇進(jìn)了廚房,把玻璃門關(guān)了半邊,一邊擇菜一邊暗搓搓地看向客廳。
“這孩子?!碧锬竾@了口氣,有點難為情地搓了搓手然后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紀(jì)遒低聲喊了她一句姐,田母心一下子就軟了,她拿手揉了揉眼睛:“這幾年在國外過得還好嗎,你都不打個電話過來,我給媽打電話她也不肯吭聲,你還生我的氣呢?”
“沒有,我后來想了想,姐夫說的也對,要不是我的話,說不定阿貓就不會長歪了?!奔o(jì)遒低垂著頭,肩膀耷拉著,一副悔不當(dāng)初的傷心的模樣。
“阿貓,你說品滇啊?!碧锬笒赉读艘幌拢謸u了搖頭,“雖然一開始我也非常難接受,不過這些年我也想開了。即使沒有你他也一樣會說出來的,我了解他的性子。因為這個我還去看了很多的書還有相關(guān)的資料,要是他真順著我們的意思去找個女人,他自己過著難受也是騙了人家姑娘?!?br/>
說到這里的時候田母給自己倒了杯水,看了看墻上掛著的鐘又嘆了口氣:“不過你姐夫他還是脾氣倔,不愿意軟下來理品滇。但現(xiàn)在他的態(tài)度比之前要好些,再等一些時候他就能看開了?!?br/>
在廚房里擇菜的田曼曼用手肘捅了捅田品滇:“小舅不說我還忘了你這個小名呢,我覺得挺可愛的,不然以后我就這么叫你吧?!?br/>
田品滇瞪了她一眼:“我在切肉呢,手別亂動。這么大了還沒大沒小的,我是你哥,就算有小名也輪不到你來叫?!?br/>
“開個玩笑嘛?!碧锫洁炝艘痪?,就聽到了敲門的聲音?!鞍只貋砹?,你先剁著肉,我去開門?!?br/>
“這么早就開始做飯了?”田父人未進(jìn)門聲先到,他換上自己穿的拖鞋,一眼就看到了沙發(fā)上坐著的田母,“曼曼在這,你坐沙發(fā),那切菜的是誰?。俊?br/>
“是品滇.”
“是那混賬小子啊。“田父哦了一句,然后才反應(yīng)過來回答他的人是誰,當(dāng)下他的臉就黑了,大有風(fēng)雨欲來之勢。
他抬高了聲音問自己的老伴:“這誰開的門啊,不曉得開門前先到貓兒眼看一下再決定放不放嗎,什么阿貓阿狗的都放進(jìn)來,我們家里已經(jīng)有一只,不需要再養(yǎng)貓了。”
“爸,焦糖不在這住呢,它跟哥一起住。”田曼曼小聲地反駁。
田母先看不下去了:“怎么亂說話呢,我放的,我放的不成嗎?我弟弟來看我怎么著你了。他是阿貓阿狗,那我是什么,我去街上弄條狗來,給你做狗老婆成不成。”
田父本來正發(fā)著怒呢,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被田母這么一說,氣焰就有點消了下來:“胡說什么呢,我沒說你。”
紀(jì)遒也不理他,要他裝可憐已經(jīng)夠難了,剛剛他低著頭也根本不是在傷心,而是避免自己滿面笑容的臉刺激到自家同母異父的繼姐而已。
他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姐,我今天來就是想要看看你,過幾天我還要去媽那里。現(xiàn)在時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和品滇回去了?!?br/>
田母轉(zhuǎn)過臉來,開口挽留:“怎么這么早就走啊,是不是因為你姐夫啊,你別理他,他腦子發(fā)昏又不會說話。我都買了這么多菜了,你走了我們也吃不完,而且都這么久沒見過面了,不留下來嘗嘗我的手藝嗎?”
“真的不用了,現(xiàn)在不是還沒做嘛,沒有的食材就放在冰箱里吧,你們晚上還可以炒著吃。我不留下和姐夫不歡迎我沒什么關(guān)系的,待會我在酒店還有個飯局,我讓品滇開車送我過去?!?br/>
田品滇擱下手里的活走到了門口,先是喊了一聲爸,然后對著田母說:“那我先送小舅過去了?!?br/>
“你有飯局就先忙去吧,那我送送你?!碧锬傅闪颂锔敢谎郏哺T口走。
離開門口的時候,紀(jì)遒突然輕飄飄地砸下一句話來:“對了,姐,有件事情不曉得品滇有沒有告訴你,我覺得吧,做父母的還是要知道一下比較好,畢竟是兒子的第一個男朋友?!?br/>
一直懵懵的田父這會兒腦子清醒下來了,他擠到了門口:“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第一個男朋友啊?!?br/>
站在樓梯口上的田品滇又看到自家的小舅露出了那種會帶來他噩夢的微笑:“怎么,他沒告訴你們嗎?就是品滇他戀愛了。姐夫放心吧,雖然我還沒見過真人,不過我可以保證他的男朋友是個人,不是焦糖。”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