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域大陸有古城小沛,小沛西北有青龍鎮(zhèn),鎮(zhèn)北數(shù)里處有青龍山。青龍山從西蜿蜒向東,直抵秀茵湖。
在數(shù)十萬年前,一塊天降巨石,硬生生砸在龍頭上,將龍頭一劈為二。這一劈過后,巨石卡在龍頭山,像極了龍嘴里伸出了舌頭,而這龍舌頭又撲進秀茵湖里,如龍飲水。頓時,青龍山活了。巨石也被人們形象地稱為龍舌山。
龍舌山頂非常平整,周圍的孩子常來此玩耍。九域大陸修煉成風,是以山上放的是試力石。試力石,多呈鼎形,最小的有百斤重,為一鼎之力,最大的重百二十八鼎。
此時正值開春,楊柳風尚寒。但在午后時分,卻正合適修煉。
宣羽已練了一個多時辰的功夫。
哼!哈!嘿!
童音清脆。
突然,啪啪的響聲驟然而起,如爆竹炸響。宣羽連續(xù)飛踢,如撲擊野兔的飛鷹,人眼睛都來不及眨,就到了跟前。落地之后,他擰腰轉(zhuǎn)身,一掌打出,隨后一個連環(huán)踢,又不見了蹤影,宛如羚羊掛角,不留痕跡。
幾番來回,他終于立定,雙手翻賬向下,徐徐吐氣,收功。
“好,再來一趟,我就能成勁力境的小高手了?!?br/>
宣羽心情激動。他練的是九形拳,九域大陸非常流行,修道之士和凡人皆可練習。凡人習練此拳,可經(jīng)凡力境、蠻力境、勁力境升到化力境,成為世俗的絕頂高手,但因靈氣的關(guān)系,無法成為武道之士。
他等升勁力境很久了。為了這個目標,三年來,他每天練拳三個時辰,打拳一萬余趟。他不光為了升級,還為了勝過其他的孩子。鎮(zhèn)上同時學拳的百十來個孩子,他超越了幾乎所有人,只剩下大哥聶政排在他前面。雖然兄弟倆關(guān)系很好,但宣羽還是憋著一口氣,想追上聶政,乃至超過。
這目標有點兒困難。宣羽體質(zhì)一般,但聶政天生神力不說,還很勤奮,也從不像其他孩子那樣叫苦叫累,借機偷懶,所以早早到了勁力境,現(xiàn)在更要升級了。兩人的差距拉得有越來越遠,但宣羽不想認輸。
“加把勁兒,再來?!?br/>
宣羽開始了新的一輪。在即將升級的刺激下,他打得更加帶勁,手起腳落,不沾泥帶水,一招一式,虎虎生風。不多時,便來來回回了數(shù)趟,只差兩式就升級了。
“宣羽!”
背后有人叫他。
宣羽沒有反應,繼續(xù)游走。他想升了級再作理會。
啪的一聲,他肩膀被人按住了。宣羽就覺得自己身上多了個鐵鉤,鉤住它,動也動不了。他反手一拳,甩在那人胳膊上,打得胳膊蕩開來。
此刻,宣羽已經(jīng)不痛快,但練完最后一式,就能升級,升級更重要,是以他沒理會,只是腳一頓,就想縱身而起,打完這一式。
但來人偏偏不讓他如愿。
就在宣羽一矮身,剛要縱身向上而還沒跳起來時,那只大手猛地按住了他,按到他的頭上。
就差一點點,升級失敗了。
騰地一下,宣羽心里的火就竄上腦門。他轉(zhuǎn)身扭頭,一拳再次打在那人胳膊上,發(fā)出嘭的聲響,同時怒瞪來人,大吼道:
“你有病?是不是????”
怒火噴到了一堵肉墻上。
這肉墻其實是一名身軀異常粗壯的少年。怎么說呢,這少年小腿比宣羽的腰還粗,車板似的身軀頂著個碩大的腦袋,熊眼,小鼻子,大嘴,頭發(fā)蓬亂,隨便披著一件灰色長袍,形若熊羆,狀如堵墻。
宣羽認識,肉墻叫張勇,是鎮(zhèn)上張府的少爺,暴躁兇戾,欺負小孩,惡名遠播。鎮(zhèn)上的孩子背后都叫他張狗熊。但他兩年前,就跟隨伯父到小沛學藝去了。自己也沒跟他說過話,不知道今天為什么找來了?
“吼什么吼,我不聾。怎么就你在這兒,你哥呢?”
張勇小熊眼一瞇,打量四周一眼。
“你打斷我練拳了!”
宣羽語氣很硬。
“怎么了?”
張勇有點驚詫了。他沒料到宣羽敢跟他這么說話。
“你說怎么了?我本來能升級的,現(xiàn)在升不了。道歉!”
宣羽簡直怒火升騰了。
“你算老幾?”
張勇臉拉下來,冷哼一聲。
“我不算老幾,但你打斷我晉級就得道歉?!?br/>
宣羽堅持。
“跟你道歉?老子沒這工夫?!?br/>
張勇也不善地看著宣羽。
宣羽異常氣憤,滿臉通紅,就這么盯著張勇。
這時,通過眼的余光,他瞥見有個少年也爬上山,往這邊走來,不過旋即就不注意了,他轉(zhuǎn)身想去打拳。
不料,張勇伸手一拉他:
“站好了,給我聽清楚。從明天起,你和你大哥滾去給我當侍修?!?br/>
他說得一點也不客氣。
“你想我和大哥給你當侍修?”
宣羽知道侍修是做什么的。說書先生經(jīng)常說到。侍修,說得好聽,與主人同時修煉,一同成長,但其實就是家奴。主人還給侍修打上符印,要其生便生,要其死便死。在危險的時候,侍修頂在主人前頭。在九域大陸沒幾個人愿意當侍修。在這當兒,張勇居然還讓自己和大哥去給他當侍修。他是有病么?
“對?!?br/>
張勇雙眼望天,根本不看宣羽。他以為他說了讓宣羽兄弟倆去做侍修,那他們就得去,他想讓他們干什么,他們就得干什么。
“做夢一樣。你不讓我做我想做的,我同樣也讓你做不成你想做的。嘿嘿?!?br/>
宣羽戲謔。他這人講究別人怎么對他,他也怎么對別人,一貫一報還一報。
他的神情惹怒了張勇,張勇盯著他。
他也盯著張勇。
突然,張勇伸手一記耳光扇了過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打到你跪。”
宣羽一閃避過,道:
“就是你先跪了,我也不跪?!?br/>
“我看你想死!”
張勇身形一晃,到了宣羽近前,右手掄圓,呼的一下扇過來。
宣羽忙舉臂格擋。
張勇的右臂從上而下,正撞在宣羽雙臂上。
嘭!
隨著一聲悶響,宣羽如遭雷擊,一躬身,蹬蹬蹬退了出去,好懸沒坐到地上。
“胳膊跟斷了一樣。這張狗熊力量為何如此之大?恐怕都已是勁力境巔峰,就要邁入化力境了吧?”
這一楞神間,宣羽發(fā)現(xiàn)張勇又是一腳踹來。
他無力舉起雙臂,也躲閃不及,被踹得飛了起來。砰的一聲,整個人砸到了地上。龍舌山頂是光滑整潔的石頭,這下可摔得慘。
他和張勇的差距有點大。張勇無論在力量和速度上都遠超過他。
“咳、咳――”
宣羽躺在地上,艱難地咳了兩聲,要從地上坐起來。
不料,張勇已然到了近前,見他要起身,就是一腳踏出,又將他踩回地上。
這下,宣羽只覺得五臟都離位了,氣也喘不上來。他雙手胡亂地去撥打踩在肚子上的大腳,但那只腳紋絲不動,將他牢牢踩住。
“要死要活?”
張勇叉腰而立,背著雙手,斜睨宣羽。
“滾開?!?br/>
宣羽怒火沖天,雙手扳住張勇的腳,使勁上扳,想掙脫出來。
張勇腳發(fā)力下踩,威脅道:“當侍修,我就放開你?!?br/>
“不當,死也不當?!?br/>
“看來你真想死?”
張勇獰笑著,腳下用力一踏,接著提起迅速再踩下。宣羽一口氣剛剛喘到一半,又被踩得吐了出來,難受至極。
突然,宣羽笑了,神情淡然:
“再怎么樣,我就是不當你的侍修。”
看他的神情,好像現(xiàn)在被踩得疼痛不已的不是他,而是別的不相干之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張勇被徹底激怒了,暴戾之氣涌了上來,喝道:“小狗東西,老子踩死了你。”
他猛的一提腳,就要全力踩下。
這時,后面趕來的小孩已經(jīng)趕到。他猛撲張勇抬起的腿,推離了原來的方向。
砰!
一聲巨響。張勇踩在了空地上。
趁此機會,宣羽一個打滾,躲閃開去,站到了試力石的后面,怒瞪張勇。
“蕭乙丁,你敢攔我?不要以為你叔祖是郡守,我就不敢打你?!?br/>
張勇神色不善。
但叫蕭乙丁的小孩并沒有怕,他先是連走幾步,卡在了張勇和宣羽中間,方才反問道:
“大勇,臨來時,你三叔是怎么叮囑你的?”
宣羽一看到蕭乙丁就想起來了,這人自己也認識,而且還救過他的命。去年夏天,鎮(zhèn)上的孩子聚在秀茵湖邊洗澡,蕭乙丁不慎跌入深水里,其他小孩以為他被水怪拉走,嚇得紛紛爬上了岸,還是宣羽將水鬼打走,把他救了上來。
蕭乙丁上來之后,抱著宣羽的胳膊哇哇大哭。隨后,便不見了人,今天才又見到。
“三叔說讓我請他倆當侍修。老子覺得事情重大,所以親自來說一聲,誰想到這小狗東西軟硬不吃。”
話語之間,含著怒氣。
“你看,你還是忘記了。你三叔說做事不能光靠拳頭,還得動腦子。你敢不聽你三叔的?”
“哎呀,對!你不說我真忘記了,三叔說讓我以后都帶著腦子?!?br/>
張勇一拍腦門。旋即他誘惑宣羽道:
“你們兄弟不是喜歡修煉么?那好,來給我當侍修。這樣,你們少不了名師,少不了資源,出去闖蕩也不缺少幫手,怎么樣?如果不答應,就待在這青龍小鎮(zhèn),你們那當郎中的爹永遠不可能給你們這些,你們一輩子,充其量就是個小鎮(zhèn)郎中了?!?br/>
這誘惑實在拙劣,在宣羽看來,簡直是侮辱自己的智商。就這種人,還想自己給他當侍修?
他冷笑一聲:“我和大哥不會自己弄?要你咸吃蘿卜淡操心?”
“媽的,我看你是真想死了?!?br/>
張勇咒罵一聲,一把撥開蕭乙丁,像暴熊一樣沖向宣羽,沿途的試力石,像皮球一樣踢飛,飛向宣羽。
半人高的試力石擦著宣羽耳邊飛過,咚的一聲悶響落在地上,又彈了幾下,端的聲勢駭人。宣羽連連閃避,躲到了遠處。
踢飛試力石到底減緩了張勇的速度。
蕭乙丁從后面追上來,再度抱住他,連聲勸:“大勇,你怎么又忘了?腦子!”
“我知道??蛇@小子太他媽惹我生氣了?!?br/>
“你三叔出的考題能簡單了么?要知道那可是你三叔。”
蕭乙丁知道張勇的三叔對他最好,他也什么都聽自己三叔的,是以什么都往這上面靠。用這個拿捏住他。
“對啊,要是隨隨便便就做成了,那還是我三叔嗎?”
張勇身形漸漸定了下來,接著,他又一指遠處的宣羽,喝罵道:
“小狗東西,最后說一聲,明天早上和你哥滾到我家里去?!?br/>
“別做夢了?!?br/>
“明天不到,老子打死你們?!?br/>
張勇欲發(fā)怒,卻被蕭乙丁各種招數(shù)攔住,最后他放了這句話,轉(zhuǎn)身就下山。
“死了也不去?!?br/>
宣羽毫不示弱。
蕭乙丁給宣羽使了個眼色,推著又要暴走的張勇走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