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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塊牌匾一看便是有了年頭,細(xì)細(xì)密密的裂紋,破而不碎,看似雜亂無章,實(shí)則有軌跡可循,白宇盯了兩眼,上頭的文字甚是繚亂,歪歪扭扭,不工不整,形如蠕動的蛆蟲。

    “日”“月”二字勉強(qiáng)看清,之后的一字有些模糊,勾畫于一體,與天字相仿。

    “白兄,你站那么高干啥?”

    葉青發(fā)問,四人相繼望去,自然目及白宇手中所持的牌匾。

    “剛剛在墻角撿到此物,可我孤陋寡聞,不知是何來歷?”白宇毫不吝嗇,將牌匾供眾人瞻仰。

    數(shù)人非等閑之輩,廖廖幾眼便覺察古怪。

    “這牌匾莫不是神廟的廟名?”

    葉青瞄上幾息,便不愿再看,他是佛門子弟,對古代的文字幾近一竅不通,甚至心生不愉,恨不得有多遠(yuǎn)走多遠(yuǎn)。

    “喂,小僧說句實(shí)話,光靠一塊破木板能看出些啥?”

    與之相反,木玄光倒是輕按下巴,饒有興致,話音頭一回拉大不少,“奇怪……”

    “怪?”

    說著,木玄光繞了一大圈,把神廟的邊邊角角都踏了個遍,罕見篤定道:“神廟內(nèi)的古物皆呈嶄新之姿,角落也無其他遺落之物,唯獨(dú)這塊牌匾出奇地破舊,仿佛稍稍一碰便碎裂成泥,這不是很奇怪嗎?”

    細(xì)細(xì)想來,不無道理,葉青使勁摸著禿嚕的頭皮,一副竭力思索的模樣。

    “你不會就想說它很怪吧?”明亦珊面色平淡,像是在責(zé)問。

    這下可把木玄光驚著了,立馬打回原形,吞吞吐吐地說著,“不……不啊,我覺得……那個牌匾,它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不知出于何種原因摔在了地上,才弄得臟兮兮的……”

    聞言,明亦珊的眸子似透出幾縷精芒,不過轉(zhuǎn)瞬即逝。

    “哎呦,你們在說啥啊,為啥小僧我毛都聽不懂?”葉青大肆叫喊,急吼吼的。

    “破而不碎……”

    忽的,白宇匆匆問道:“木兄,你指的可是那牌匾與其他古物如出一轍,可他怪就怪在生來便是布滿裂紋,卻不破碎?”

    “嗯嗯……”

    木玄光眼冒金光,跟搖骰子似的,一個勁地猛點(diǎn)頭。

    見狀,明亦珊也隨聲附和一句,“照兩位弟弟的意思,這牌匾會不會是一個契機(jī),有幸一睹古人成仙?”

    雖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但此話一出,眾人也不淡定了,紛紛投身于尋跡行列,這牌匾是從何處落下?

    神廟里外皆是金碧輝煌,別說是磨損的痕跡,怕是連一根毫毛,一粒塵埃都難見。

    半個時辰,眾人一無所獲,神廟依舊金華流轉(zhuǎn),神韻飛揚(yáng),里頭的古物雖有生機(jī)浮動,卻始終一片死寂,若有若無。

    徒勞無功,葉青一臉倦怠,一股腦躺在地上,翹著二郎腿,悠哉起來,“哎,小僧我算是看透了,什么仙人真跡,成仙遺址,仙的影子……怕是糊弄人的,除了濃郁的靈蘊(yùn),這神廟啥也不是?!?br/>
    木玄光像個犯了錯的孩童,低著腦袋,不知所措。

    “靈蘊(yùn)……”

    白宇立于神廟中央,那口棺木的旁邊,聽聞一席話,潛意識里有股異力在躁動,濃濃的灼燒感在他的雙目蔓延,似有銀針刺入瞳孔,險些令人抓狂。

    “嘶……”

    “呼……”

    白宇宇深深吸入一口涼氣,緊繃的心弦才得以舒緩,俯身的他再度睜眼,瓷磚鋪成的地面透如明鏡,仿佛站在波瀾不起的清湖,他足以目及自己的容貌以及……那對眸子。

    無色的瞳仁,淡藍(lán)的血絲,輕靈透徹如彼岸的天河……再湊近些許,瞳孔深處似乎暗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東西,甚至于一個另類的國度。

    “噗”

    一個激靈,白宇重歸于初,他不自覺仰望著四面八方,一卷卷波紋在空中蕩漾,那像是千萬縷輕盈的金絲,密不透風(fēng),是他們鑲嵌,包裹,穿插,結(jié)合,赫然而成一個廟宇的輪廓,神圣不可侵犯。

    “莫非這就是神廟的真容?”

    白宇難抑雀躍,隨著玄妙的金絲望去,如同歷經(jīng)滄桑磨難,千山萬水,雙目麻木,口干舌燥,終是抓住了那一絲契機(jī)。

    “成了!”

    “啥成了?”

    葉青半瞇著眼,不以為然。

    眾目睽睽之下,白宇再度踏上高臺,摸索著古色古香的廟壁,光滑平坦如湘繡絲綢,磅礴如虹的洶洶氣勢像有蟄居的臥龍,可事已至此,難逃白宇的火眼金睛。

    “木兄,幫我拾起那牌匾?!?br/>
    木玄光盯得目不轉(zhuǎn)睛,耳邊忽起一聲叫喚,這才笨手笨腳地遞出去。

    明亦珊的目光何等毒辣,白宇看似在隨手比劃,實(shí)則是在丈量某個東西,能與此彼匾相契合的重中之重。

    “唰……”

    白宇徒手磨擦著廟壁,一來二去,隱隱觸摸到些許凸起的痕跡,定格于此,方圓幾寸耐心琢磨,倏的,果不其然,一連露出七道琥珀色的橫紋。

    “那是……殘缺的圣痕?”

    霎時,明亦珊的臉色陰沉如寒潭之水,“天機(jī)不可泯,只可遮,哪怕是古之圣人?!?br/>
    “呼……”

    功夫不負(fù)有心人,白宇忙碌了一番,終是尋到了破解此境的線索,全神貫注之下,將那牌匾往上頭一掛,“咯噔”一聲,果真懸在了半空,無一點(diǎn)搖搖欲墜的跡象。

    “我勒個去,白兄,牛??!”葉青驚呼不止,立馬跳起,可腳跟尚未穩(wěn)住,神廟便晃蕩起來。

    “轟……”

    “鏘……”

    忽有恐怖劍嘯突襲,震起重重滔天風(fēng)浪,忽有破天弓矢發(fā)威,穿云裂石,撕裂天穹,忽有千丈兇獸肆虐,百余座山岳化為齏粉……而此座神廟堪比古之巨人,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亂世之梟雄,一統(tǒng)八荒。

    “這……怕是成仙之人的膽魄?!”

    如同大病初愈,夢魘初醒,眾人驚嚇一身冷汗,抬頭仰望,那牌匾不知所蹤,化而為一朵絢麗的蒲團(tuán),披拂的光華逝去,露出一本古書,以及一只狹小的劍鞘。

    “莫不是那位……成仙之人的傳承?”

    葉青,木玄光逐漸靠近,饒是沉默已久的未然也按捺不住,緊隨其后。

    印入眼簾的是古書上頭的“不破”二字,至于那劍鞘比現(xiàn)世的要小上不少,里頭空蕩蕩的,似乎遺失了其中劍器。

    “唉,好不容易有了寶貝,就這么呆望著?”

    四人面面相覷,誰不愿做那個肆意翻閱的出頭鳥,生怕招來禍端。

    費(fèi)了一番牛勁,白宇累了個半死,忍不住癱坐在一旁,無意瞥見那棺木竟然開了一道口子,幽森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