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焱怔怔的看著那口深井,就在那瞬間他有點想進入深井探巡的沖動。祖墳的入口會不會就在這口深井之中呢?
“蕭焱!”就在這時,門口有人喊了蕭焱的名字。聲音還在耳邊繚繞,一行三人已經(jīng)進入了蕭家祖屋。
最前面的是喬乾,他大大咧咧的邁著步子。蕭焱想來也是喬乾,除了他,別人不會這么沒有禮貌的不敲門直接闖進來。他進了后院,便快步迎上前,跟蕭焱握起手來:“蕭焱,有一段時間沒見了。聽說方淼離開了,真是天妒紅顏啊。自古紅顏多薄命,想不到方淼這么年輕就……唉!”說著,竟然流出了一行清淚。喬乾方用衣袖摸了眼淚,宋夢靈便跟了進來。
宋夢靈依然是輕衣飄飄,走起路來不疾不徐,卻別有一番風韻,走了進來后沒有立即上前,卻遠遠的站定在后院的屏風處,遠望著蕭焱,水靈靈的眼睛里貌似帶了點幽怨之意,卻又有點飽含深情的意味,她就定定的站在那里,似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不知如何開口。已經(jīng)有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她不知道該跟蕭焱說些什么,她一直是沉默少語的,給予蕭焱的只有默默的關注。
緊接著便是李世安,李世安已經(jīng)變得冷峻了許多,挺拔的身材,走起路來昂首挺胸,一看就是軍人出身。他的眼睛里帶著些許的悲痛,卻強裝著掩飾。他也走進來握了蕭焱的手,只是輕握了一下就松開了。
這三個人都是蕭焱幼時的好友,加上方淼,五個人自幼一起玩耍、讀書,好得像一個人一樣。蕭焱在讀到高中的時候,不得不跟隨著父親離開了這個鎮(zhèn)子,但每到過年的時候,五人依然能夠相聚在一起,幼時親密,長大了雖然分離,但那股子兄弟姐妹般的情感卻愈久彌深了。
在這個三萬人左右的小鎮(zhèn)子里,卻有著兩個比較有名的神奇世家。一個是喬乾家,以看風水而有名。哪家有老人去世了,便請去喬乾的爺爺。老人盡管步履蹣跚,卻受盡了鎮(zhèn)子里的人的尊敬,這尊敬至少是在別人求他看風水時是格外強烈的,在那時那刻,喬乾的爺爺就是個神,說什么就是什么。他顫巍著身子,在邀請人的相扶之下,若有所思的邁著步子,左三步,右三步……,直到他最終停了下來,他用那龍頭拐杖拄了拄地下,“就這里了”。這里背靠著緩坡,面朝著田野,視野開闊,又不受強風的sāo擾,一個墳的所在就這樣確定了。老人埋在這里,蔭及子孫,后人會有出息的。那邀請人扶了老爺子坐下,吩咐前來幫忙的人趕緊挖,土地濕潤潤的,但又不粘或者浸了水,果然是一個好的所在。
喬老爺子不僅會看風水,而且會識古墓,懂盜墓。據(jù)他說,自己年輕時曾參與過孫殿英盜取慈禧太后墓葬的事情,進入墓葬的路就是他領的,掀開慈禧太后棺材的幾個人之中就有他,當掀開了厚重的木棺,那老東西的棺材里真是金光閃閃、玉光晶瑩啊,最重要的是有一顆雞蛋大的夜明珠,閃著熒光,在黑暗中格外的引人注目。
喬乾的父親卻不屑于繼承喬老爺子的行當,跟死人打交道的事情他不做,但卻跟活人打了一輩子的交道,成了一名頗受尊敬的中學老師。然而在退休后卻與自己的誓言背道而馳,出人意表的依然繼承了喬老爺子的衣缽,按他自己的話說,雖然自己身為一名人民教師,按說是不能迷信的,但是喪葬文化也是一種傳統(tǒng)文化,需要有人繼承下去,在現(xiàn)代這個社會,跟死人打交道是頗受歧視的,但不管有多委屈,還是希望能將這種傳統(tǒng)保留下去,這境界就跟喬老爺子不同了,高尚了許多。
喬乾卻顯得很熱衷于這種傳統(tǒng),自小就跟著爺爺耳鬢廝磨,在老爺子的親口教述之下,學到了不少的東西,特別是對于識別古墓的所在這一塊,已經(jīng)有了相當?shù)乃?。曾?jīng)躍躍yù試,很想去盜幾所古墓,但在嚴厲的法律面前,最終還是沒有實踐的機會,因此覺得非常遺憾,空有一身本領卻無處施展。
另外一家卻是宋夢靈家。宋夢靈的父親是一個瞎子,人送外號瞎子宋,卻是一個能掐會算的算命先生,最絕的一手就是摸骨算命。一雙骨瘦如柴的老手在你的臉上摸索片刻,便能將你的面相說個大概,進而將你的家世和禍福及未來說個大概。有哪家人碰上了煩悶不解或者家里出了奇異之事,都會找瞎子宋算上一卦,瞎子宋便對他們娓娓道來,給出破解之道。瞎子宋中年娶妻,娶的也是一個神秘的人物,老婆是個能通靈的人,誰家家里出了鬼怪,或者是有什么話帶給那死去的人,便請來宋婆子,宋婆婆點上三支香,醞釀片刻,便尖聲鬼叫,像惡鬼上了身,抑或是大仙附了體,發(fā)出了死去人的聲音,那家人便可以給那地下之人送信了,待到三支香燃盡,宋婆婆便恢復如初,安慰了那家人,取了通靈之費后便離開,勿需多言,因為此時那地下之人已經(jīng)離了體。
宋夢靈卻是個很苦命的姑娘,還未讀完高中便被宋婆婆強拉著退了學。于是宋婆婆便退居二線,宋夢靈接了通靈的班。宋夢靈通靈卻不同于宋婆婆,往往在鬼神上身之后,便散亂著頭發(fā)、赤了腳舞蹈起來,腳脖子上帶了銀鈴,舞蹈時那銀鈴叮叮當當?shù)淖嗥饦非鷣?,像極了來自異界的聲音。每每通靈之時,鎮(zhèn)子上的人便圍了上去,不止是那些喜歡看熱鬧的婦女老人,更有那年輕的未婚男子,看了夢靈舞動的胸脯和纖細修長的嫩白的大腿,便羨慕的咂著嘴嘖嘖有聲,**啊。但是**歸**,宋夢靈已經(jīng)二十有八了卻是沒人敢娶,畢竟神神叨叨的,不是哪個人家隨隨便便敢要的,所以宋夢靈雖然嫵媚,卻依然單著身,宋夢靈的眼神越來越幽怨,更加像一個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幽靈了。
這宋瞎子和喬老爺子據(jù)說是源出一脈,兩家的祖上都師從一名道人,道人將風水之術(shù)教給了喬家,而將算命之術(shù)教給了宋家。喬、宋兩家遵了祖師的囑咐,在過去那封建的時代,一代代的將這看家本領傳承了下來,只是到了解放后稍稍有所收斂,但改革開放起來,各家又重拾老行當,依然的進行下去。
李世安,是李長平的孫子。高中畢業(yè)后,應征入伍,當了三年的特種兵,但卻因為擅自離隊,被開除。他本是一個極其安穩(wěn)的人,在被開除之后卻變得孟浪起來,一年到頭的不著家,誰也不知道他在干些啥。說起李世安的轉(zhuǎn)變,還是跟蕭焱和方淼的婚姻有關。蕭焱和方淼在高中畢業(yè)之后,共同考進了同一所大學,他們自小青梅竹馬,相互愛慕,戀愛是理所當然之事了。然而李世安卻是心中暗戀著方淼,他的擅自離隊也是扼不住相思之苦,偷偷的去看望方淼。在蕭焱和方淼結(jié)婚之后,李世安更像是看破塵世般的痛苦萬分,一個人遠離家鄉(xiāng),四處游蕩。
方淼,家里人取一個淼字,本來寓意五行缺水,缺什么就在名字上多什么。令家人意想不到的是,她跟蕭焱這個命中缺火之人相戀成婚,水火不相容,方淼的早逝似乎是有所指,命中注定了的事情。因此在蕭焱扶妻回鄉(xiāng)后,方家人哭天搶地般的嚎叫“早知如此,就應該鐵下心來不讓你嫁給蕭焱,你是被蕭焱克死的??!”這給蕭焱增加了更多的悲傷之情。
蕭焱的名字是爺爺給取的,意思是他的水氣太重,一定要遠離水,以猛火辟水,卻想不到蕭焱跟一個多水的女子成了婚。家里人也是一萬個不答應這門婚事的,但是蕭焱卻跟方淼私定終身。這就應了那句老話,得不到家庭祝福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蕭焱跟方淼剛剛成婚不到一年,方淼就離他而去。
四個人在正廳里坐了下來,聊些久別之言。蕭焱將自己無法找到祖墳入口的事情和蕭家的些許怪事都一吐為快。在談到祖墳的入口之事時,喬乾拍了胸脯打包票,這事就包在他的身上。李世安面無表情的聽著這些故事,毫不動容,或許他從爺爺李長平嘴里已經(jīng)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是在聽到人影之說時,眼睛里還是有些異樣,仇恨?幽怨?憎惡?說不出是一種什么眼神,只覺得冷冷的有點恐怖。宋夢靈卻是安靜的聽著,眼睛聚jīng會神的注視著蕭焱,像注視一位久別的戀人。
所有奇談講完,蕭焱站起了身,連rì的怪事和喪妻之痛折磨得他有點神情恍惚,他抬起了頭環(huán)視了四周的群山,又將目光收回了這個祖屋的院子,湛藍的天空、迤邐的群山和遠處碧波蕩漾的大海,就像縮小了般一下子收縮到了這個院子里。當蕭焱重新抬起頭時,突然發(fā)現(xiàn)西山上一道亮光一閃,突然的又隱匿起來。聯(lián)想到李長平所說的近來鎮(zhèn)子上多了許多奇怪的人,他想著自己雖然身處祖屋斗室,但行動好像被很多人監(jiān)視起來。他們?yōu)槭裁磿κ捈胰绱岁P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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