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安娜無視從眼角流出的淚水,任由其在少女那精致的臉龐上劃出兩道淚痕。但即使如此,她也絕非軟弱,反而愈發(fā)剛毅。
“哎?”梁卿綾頓時愣住,心里兀的一揪,發(fā)出針刺般的陣痛。她連忙問道“……為什么要道歉?”
“因為,因為我有事瞞著你……把你卷入了危險……”安娜抽泣起來,說話也不禁斷斷續(xù)續(xù)的“其實我早就通過預(yù)言知道了這輛列車上有危險,本來以為我能解決,所以請你來當保險……結(jié)果……結(jié)果……”
“哎?”安娜沒有說完,便只覺得自己的身子一緊,隨之而來的便是溫暖的懷抱與馨然的體香——梁卿綾一把把她抱進了懷里。然后,黑發(fā)的少女微笑著為她拭去了兩側(cè)的眼淚。與安娜想象之中的厭惡、疏遠與嚴厲都決然不同,梁卿綾給予安娜的便只有少女的溫柔。
“笨蛋?!绷呵渚c收斂笑容,又靜默的摸了摸金發(fā)少女的頭顱“這又不怪你。”
短時間內(nèi),梁卿綾便明白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安娜之所以為自己買了柜夢快車的車票還親自在這里等待自己,恐怕是通過感知未來的魔法預(yù)知到了這里有某種機遇與危險涉及到她,所以請恰好要來這里的自己來當保險。只不過她本來以為將會遇到的是一件自己兩人就能安解決的小事——而現(xiàn)在看來,完不是如此。
但只要冷靜思考一下就能明白,安娜的行為完可以理解——在這個異國他鄉(xiāng),她所能信任的人就只有自己這樣的朋友。梁卿綾嘴角微微上揚,認真且沒有一點猶豫的說道“而且,既然是朋友,就算我知道這里會有危險,我也一定會義不容辭的來幫助安娜的!”
本來,她就立下了“為了幫助他人而使用魔法”的誓言,即使是與自己無關(guān)之人遇到危險她只要知道也肯定會鼎力相助,何況安娜還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卿綾……”安娜頓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僅僅是下意識的以感激的眼神望著將自己抱在懷中的少女,輕輕地喚著對方的名字。
沒錯……自己到底在擔(dān)心什么呀?無論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眼前的女孩子卻永遠會相信自己、幫助自己——就像是初次相遇時那樣。
而對于這樣的朋友,我竟然在懷疑她會與我絕交,還因此瞞著她嗎?
“對不起……!”安娜不禁再次道歉,這一回卻是為了自己的怯懦。同時,少女暗暗地攥緊了拳頭,下定決心自己以后也絕不能背叛這份信任。
“沒關(guān)系哦?!绷呵渚c拍了拍安娜的后背,輕輕地撫摸起來。但當確認安娜已經(jīng)平靜下來后,少女的臉又漸漸地變得有些嚴肅,雖然她并沒有對安娜感到憤怒與厭惡,但是現(xiàn)在洛彩潔確實被卷入了進來,所以這是要聲明的底線“不過,以后請小心別把無辜的人卷入。”
“嗯!”先被梁卿綾用擁抱喂了一顆“定心丸”的安娜頓時輕松了許多,因此面對嚴厲的梁卿綾也能自然的點頭答應(yīng)。
“以及……要答應(yīng)我一個請求哦?!绷呵渚c見安娜答應(yīng),表情頓時又恢復(fù)了尋常的淡笑,只是多了幾分凝重。因為,她同樣也有著屬于自己的心事。
“哎?請求?”安娜頓時一愣,一下子想不到梁卿綾在這種時候會提出什么請求。借錢?不可能,平時就算梁卿綾和洛彩陽不說,安娜也向來不吝嗇于為了她們倆使用自己的“鈔能力”。而除此以外安娜能幫上梁卿綾的地方莫過于魔法術(shù)式的解析、魔法理論的研究、魔法靈裝與魔導(dǎo)書的提供……但這些同樣是無需梁卿綾主動提出的——除了家族里臨時給自己掌管的部分“魔導(dǎo)書原典”自己不能擅自送人外,其他的只要不是自己非常需要,即使送給朋友她也毫不在意。
難道是……安娜望了望梁卿綾那鄭重又仿佛心事重重的表情,她思來想去,最終得出了結(jié)論——除非是要向自己告白,否則梁卿綾根本沒有什么需要跟自己請求的!
金發(fā)的少女頓時小臉一紅,喃喃喏喏道“如果彩陽和蘿貞不介意的話……可以哦。只不過……那個……可能要和家里說一下啦……”
安娜越說越小聲,直到最后就和蚊子叫一樣,因此梁卿綾沒有聽清安娜到底在碎碎念些什么,她自顧自的再次念起了少女的名字“安娜。”
“在!”不知道梁卿綾為什么突然叫自己名字的安娜一下子把身板變的筆直,就像是等待老師宣布大考成績的學(xué)生一般,仿佛梁卿綾接下來說的話會決定她一生的命運。
“我要向你請求,也原諒我的隱瞞?!绷呵渚c有些猶豫的說道,她感覺自己這樣有些“趁人之?!薄坝捎诎l(fā)生了一些事情,我其實對于這輛列車上發(fā)生的事情也有所了解——并和某個勢力有了合作。只是暫時不能告訴你詳細的緣由,請你……諒解。”
這也是梁卿綾對安娜將自己“卷入”這件事沒什么反應(yīng)的一個次要原因。因為她本來就被菲洛齊婭卷入這次事件了。
她沒有說的太詳細而是模模糊糊的,并且語氣盡可能的充滿忌憚,因為這樣別人就會認為自己是被某個勢力強行封口——這樣一來,就算日后再發(fā)生什么,自己也不會被人當成“某個勢力”的核心成員。她相信即使是小早川響花這樣的大偵探也不可能察覺到自己之所以隱瞞真相不過是不想暴露自己和菲洛齊雅之間發(fā)生的那些事而已——因為那真的讓人羞恥的說不出口。
“……哎?”安娜不知道是失落還是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但是旋即便明白了情況,也頓時理解了為什么梁卿綾剛才看上去似乎毫不驚訝。而在“隱瞞什么”這個問題上她自覺地沒有什么指責(zé)梁卿綾的立場,而且她已經(jīng)決定無論怎樣都要相信自己的朋友了。
她微微的點了點頭。
不過,有些“期望落空”的金發(fā)的少女不禁無精打采的低下頭,失落的目視著地面,有些低沉的問道“……那我們還是朋友吧?”
梁卿綾自然聽不出安娜的“話外之音”,還以為安娜是害怕自己被神秘勢力控制與她為敵,連忙急切的說道“當然,不管怎么樣,我都絕對不會和安娜你為敵的!我永遠都是安娜的摯友!”
這是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誓言。
她的語氣異常激動,生怕被安娜多誤會一分,因此臉憋得紅撲撲的。
“……”安娜呆呆的看了梁卿綾那副認真的模樣,頓時像是被逗笑又像是被打動一般翹起嘴角,點頭道“嗯!我也是!”
她抹去臉上的兩行清淚,帶著笑容的臉龐宛如雨過天晴后綻放的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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