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祐瑜當了萬劍門客卿長老之后,日常就只有一件事——修煉。
他自己給自己訂立的目標元嬰期已經(jīng)完成,小花精阿斯讓他當丞相他也當過了,就剩下樹妖沐鳳告知他的飛升暫時沒能完成。
十年官場磨練沉浮,榮華富貴、酒色財氣、暖玉溫香、紙醉金迷全都沒能讓南祐瑜動搖,反倒經(jīng)過磨礪后,那顆天真浮躁容易偏激的心變得透徹沉穩(wěn),也多了上一世的他所沒有的寬容。
并不是所有的不公平都只能以死亡贖罪。
他現(xiàn)在明白了這一點,就更期待沐鳳告訴他的,訂立地府輪回善惡審判的法則了。
沒有別的事分心,南祐瑜又端正了向道之心,加上沐鳳給他的功法哪怕在天衍世界也是頂級的,他的修行進展自然是一日千里。
沉浸在每一次修煉都有突破的滿足感中的南祐瑜,萬萬不知道,就在一山之隔的內(nèi)門弟子居住地,某個重生歸來一躍成為少年天驕的青年,已經(jīng)因為找不到他人影而快變態(tài)了。
然后有一天,南祐瑜和玉琴風(fēng)在一個一點也不明媚的天氣中碰面了。
還正好碰到了玉琴風(fēng)整治上一世仇人的場景。
玉琴風(fēng)木愣的盯著對面一臉肅容滿身正氣護住地上仇人,用帶著一絲厭惡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南祐瑜,激動得當場走火入魔。
南祐瑜:“……”
他修為是高,但還沒說話呢,這位也金丹期了的小修士怎么一看到他就走火入魔了呢!
難道他長得太嚇人了?
俊美正氣的南祐瑜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把人嚇到了,想問清楚緣由也不好開口,連忙救人,折騰半天回過神時,才發(fā)現(xiàn)被這個年輕修士打傷的打雜弟子已經(jīng)偷溜了。
玉琴風(fēng)忍著經(jīng)脈中真元亂竄的痛苦,死死抓住南祐瑜不肯撒手,就怕自己一松手好不容易見到的友人又沒了蹤影。
他想要重新認識南祐瑜,想要能再與南祐瑜成為至交好友,這一次他絕不背叛。
玉琴風(fēng)好不容易可以控制住自己身體,能夠開口說話了,便迫不及待的道:“在、在下內(nèi)門弟子玉琴風(fēng),敢問前輩……?”
“本官……在下萬劍門客卿長老南祐瑜?!蹦系v瑜皺著眉頭,一聽他是內(nèi)門弟子,沒忍住把人批評了兩句。
南祐瑜畢竟還是南祐瑜,他的性格原則都沒變,玉琴風(fēng)被他一說頓時找到了曾經(jīng)(劃掉)初戀(劃掉)至交的感覺,心里又感慨又心酸,沉默寡言的青年眼眶都微微紅了。
南祐瑜還沒怎么著他呢,就看玉琴風(fēng)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頓時沒了繼續(xù)說他的心情。
修行界……唉!修行界!
人間還有心系天下蒼生的好官好皇帝,百姓苦也是有盼頭的。唯有修行界一片混亂,看看這弟子,被他說兩句,沒怎么著就要哭了,之前還欺負一個打雜的。
南祐瑜突然意興闌珊,更加堅定了盡快飛升好快速建立地府的念頭。
然而玉琴風(fēng)卻纏上了他。
玉琴風(fēng)本來是找不到南祐瑜后壓制不住暴虐的心思,加上那打雜弟子羨慕嫉妒恨在背后酸他,被他聽到了。
上一世他本就和這人有仇,一下黑暗心思占了上風(fēng),便想著廢了這人修為,剛把人用威壓壓趴下,南祐瑜就出現(xiàn)了。
上一世被護著的是玉琴風(fēng),這一世卻是玉琴風(fēng)在欺凌弱小。
當時剛看到南祐瑜太激動,玉琴風(fēng)還沒多想,等南祐瑜離去后,他冷靜下來才發(fā)現(xiàn)壞了事。
南祐瑜心思光明正直嫉惡如仇,眼下他的作為豈不是在南祐瑜眼里,和那些欺善怕惡的小人一般!
夭壽啊他還怎么和南祐瑜當好機油?
果然這世界還是毀滅吧毀滅吧毀滅吧?。?!
等玉琴風(fēng)冷靜下來后,他立馬帶了這些年積累的天材地寶找到南祐瑜的山頭打算認錯。
感謝內(nèi)門弟子特權(quán),想見客卿長老并不是太費事。
然后玉琴風(fēng)端著一張沉默陰郁的臉當作聽不懂南祐瑜明里暗里的趕人話語,就這樣死皮賴臉的在南祐瑜這里住下了,還常常拖著閉關(guān)的南祐瑜四處挖掘上一世他記憶里的秘境啦寶物啦之類的東西。
雖然南祐瑜對玉琴風(fēng)的初始印象不太好,但玉琴風(fēng)待他是真的夠意思,南祐瑜那么正義的人,滴水之恩涌泉相報,很快就順著玉琴風(fēng)和他相熟了。
然后南祐瑜發(fā)現(xiàn)玉琴風(fēng)對他熟悉的不太對,而且還總是認為他好像更蛇精病一點才對。
南祐瑜不知道玉琴風(fēng)為什么認為,他就該面對所有犯了錯的人都下殺手的,偷了一個包子的和殺過人的能一樣嗎?
然后玉琴風(fēng)就跟他坦白了自己的重生。
南祐瑜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他就直說了,這一世的我已經(jīng)不是上一世你認識我了云云。
然后……玉琴風(fēng)就整個人都不好了,突然爆發(fā)打出宗門,就此不知去向。
此時已經(jīng)過去百年,南祐瑜已經(jīng)是渡劫巔峰修士,從客卿長老成為了供奉大長老。
就是地位更高了。
為了渡劫也有點擔(dān)憂玉琴風(fēng)的狀況,南祐瑜又回到了百年前的小院子那里,找到了梧桐精沐鳳和小花精阿斯。
沐鳳還是地縛靈一樣只能在梧桐樹為中心的不遠周圍轉(zhuǎn)轉(zhuǎn),比百年前好一點的是他能帶著阿斯去幾十里外的城鎮(zhèn)了。
南祐瑜找到他的時候,沐鳳領(lǐng)口里坐著小阿斯,兩個妖精正聽著說書人說書,特別悠哉。
南祐瑜跟沐鳳講了有關(guān)自己小伙伴的事,沐鳳沉吟片刻,念及玉琴風(fēng)重生前也是個三觀正直的人,也沒多想,只是寬慰南祐瑜一番,就讓他好好準備渡劫之事。
飛升說是飛升,也不可能真讓南祐瑜飛了,沐鳳還得幫忙把他留在凡間。
而現(xiàn)在南祐瑜修為到了這個地步,沐鳳也該進行下一步,幫忙建立起有關(guān)地府的輪回之事。
沐鳳和本體連線了一下,目前他的本體還在照顧懷孕的尹宸,龍尋基本已經(jīng)沒了智商,他只能又分出一個神識分|身去地府找個熟悉六道輪回法則的鬼神來幫忙。
——沒辦法,沐鳳對訂立法則這事真的不熟練啊,他太心軟了,訂立的法則肯定會太寬容,哪里有那些鬼神心狠手辣的。
其實真論起來,還是龍尋最擅長這方面的事,他冷酷公正的心性也不會對誰憐憫不忍,但是……沐鳳不好意思抓他的壯丁。
南祐瑜如果跟他學(xué)造物就好了……不過若是那樣,這小世界總得先破滅一次才好。
小世界意志會哭的。
沐鳳想到自己被丟到過去時,與他神識短暫接觸過一瞬的小世界意志,不由為他掬一把同情淚。
天道是個不公的混蛋,寄予重望的主角打不過黑化滅世的蛇精病反派,修士又四處搞事,小世界意志過得也不容易啊。
等南祐瑜另尋他地渡劫的時候,從地府來的鬼神也已經(jīng)到了。
當初地府初建,因為處于陰間,神身上的浩然之氣對地府有損,一批古神請沐鳳出手將他們體質(zhì)轉(zhuǎn)陰,成為陰鬼入駐地府,尋常不得進入陽世。
陰間雖然也夠大,但那個世界是龍尋開辟的,龍尋也不擅長造物這事,開辟世界了就那么放著,陰森荒涼就是陰間的場景。
這些鬼神永生永世呆在那種地方,也是讓人敬佩。還好后來龍尋又想辦法訂立新法則,讓鬼神可以輪換值守。
但也有特別古早的鬼神已經(jīng)無法轉(zhuǎn)換體質(zhì),只能鎮(zhèn)守陰間地府。他們身上陰氣煞氣太重,哪怕尋常的鬼靠近了也會受傷,大多都在地府步入正軌中陷入沉睡。
后來沐鳳研究出抑元珠,這些鬼神終于可以自由行走三界六道,但宅久了卻也不樂意動彈了。
沐鳳找的就是這類鬼神。
沐鳳一縷神識對陰間的震動都是極大,他不能在陰間久呆,連忙找了個相對來說比較活躍不那么死宅的鬼神就把人送到了此方小世界,這縷神識也順勢和梧桐精沐鳳融合了。
鬼氣森森俊美陰冷的黑衣男人默默抬手跟沐鳳行了個禮,阿斯好奇的看著這鬼神,乖巧的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艾遙斯?!?br/>
“天鬼君?!边@鬼神陰森森的蹦出三個字,就又緊緊閉了嘴。
沐鳳溫和道:“貿(mào)然請你前來不好意思,訂立法則之事我確實不太擅長,還要拜托你了?!?br/>
天鬼君面色蒼白陰冷,表情十分僵硬,阿斯看著他都感覺到一股壓力,不由默默縮回到沐鳳的領(lǐng)口里。
真可怕,明明他是系統(tǒng)不會感覺到寒冷的,都覺得快被凍僵了。
然后兩個妖精和一個鬼神就在梧桐樹下等待南祐瑜渡劫歸來。
天鬼君實在不好接觸,沐鳳和阿斯玩耍談話時也在照應(yīng)他和他交流兩句,但這人就木僵僵一張臉不說話也不做反應(yīng),久而久之沐鳳也不好如何打擾了。
氣氛尷尬。
也幸好南祐瑜渡劫十分順利,很快已經(jīng)成功晉升大乘期的南祐瑜就趕了回來,在沐鳳的介紹下和天鬼君認識了。
南祐瑜對于天鬼君的陰冷沉默也不以為意,激動的打算進行接下來的事。
天鬼君取出一件法寶,丟給南祐瑜,又陰森森的蹦出兩個字:“認主?!?br/>
沐鳳:“……”
他認出來了那件法寶就是一個小地府,認主之后南祐瑜就是此界地府之主,只要將法則細修調(diào)正后就能投入使用。
原來這么簡單……不過沐鳳也做不出來這東西,這看著是一個法寶,其實也算是包含了一部分創(chuàng)世法則的,是陰間自己孕育出來的神物。
陰間那地界其實是啟神的創(chuàng)世之力與龍尋的守護審判之力融合而生的產(chǎn)物,沐鳳的力量對陰間只有害處沒好處,他就只知道地府的事找鬼神就好,自己也不會擅自動手。
天鬼君已經(jīng)將小地府休整過,南祐瑜認主極快,徹底掌握小地府時也明白了這東西怎么用。
雖然修為還勉強了點,但啟動這東西庇護一地已經(jīng)足夠,等以后慢慢審判鬼魂善惡,小地府的籠罩范圍也會加大,直到囊括整個小世界。
南祐瑜滿心感激正欲拜謝,突然間天邊一道劍光直沖云霄,風(fēng)云變色,天地開裂,一副世界末日之景。
然后他就聽到好機油玉琴風(fēng)張狂的大笑聲在整個天地回蕩。
“哈哈哈哈!蒼生之初,天地之始,本為混沌。什么善惡正邪,什么妖魔仙佛,不過是虛妄!全是虛妄!”
“天道不仁!大道不仁!我只求再見南祐瑜一面,如此渺小的愿望,你們偏偏也要棄之不顧!”
“既如此,你們便毀滅吧!都毀滅吧!”
南祐瑜:“……”
臥槽這蛇精病是誰?。恐磺笠娝幻??他就在這兒啊干啥玩意兒啊要毀滅世界?
阿斯感慨道:“南祐瑜,這人的告白場面挺大的?!?br/>
沐鳳本來還挺嚴肅,阿斯一說他頓時沒憋住笑倒在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鬼君完全沒對鳳神不合時宜的笑聲產(chǎn)生反應(yīng),他在天地崩裂那一刻就一道陰氣打入南祐瑜手中的小地府,催促他快點建立地府道:“好機會!”
南祐瑜:“……你們都給本座正常點?。。 ?br/>
沒看到這世界都快毀了嗎?。?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