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延卿像發(fā)瘋一樣,將方瀟瀟梳妝臺上及抽屜里所有的胭脂水粉和朱釵玉簪都倒了出來。我略略一數(shù),光是胭脂少說也有十幾盒,而那些釵子簪子散落在地上,五顏六色,材質(zhì)各異,數(shù)不勝數(shù)。
我想起我那寡淡的梳妝臺,輕輕嘆了口氣。
這時候,婆婆也聞訊趕來,護(hù)著方瀟瀟的肚子勸架。
我聽見方瀟瀟說:“夫君,我買這些打扮自己,全都是為了你!”
娶一個漂亮妻子,幾乎是所有男人所希望的。方瀟瀟本就天生麗質(zhì),自從到了這兒,就開始精心打扮,姿色更上一層樓,的確能讓白延卿在外面長臉,不過更能讓白延卿對她著迷疼愛。
我摸上自己一層不變的臉,低頭看著這身素淡的衣裳,不禁又嘆了口氣。
而那廂,白延卿又從衣柜里翻出一件刺繡和工藝都極為精妙的湖藍(lán)色大袖衫。
那件衣服,我從未見方瀟瀟穿過,看來又是新買的。
白延卿正在氣頭上,把衣服往外一丟:“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一次兩次也便由著你了,我也告訴過你,我這兒不是大富人家,只能夠你衣食無憂,你卻這般胡亂揮霍,你看我今天不把它們?nèi)珶耍 ?br/>
方瀟瀟滿臉是淚,哭花了精致的桃花妝,傷心懇求著:“夫君,天衣閣的牡丹金福衫子,出自名手,天下只有兩件,一件入了皇家長公主府,另一件就是這個。他們都說,拿到和皇家沾上點邊的東西,不能大富大貴也能保家族世代安平,瀟瀟懷著身孕,好不容易才把它帶回來,你萬不可這樣將它毀了??!”
婆婆一聽,趕緊攔住白延卿:“延卿,瀟瀟所言確有說法,她也是一片好意,還是算了吧!”說著,還向站在門外的我使眼色。
我看出她的意思,微微勾起嘴角,向大門抬起腿,一腳踩在那件牡丹金福衫子上。
方瀟瀟的臉色猛地一頓,盯著我卻也不敢說什么。
我踩在那件所謂的寶貴衣服上一步一步走進(jìn)大門,看著方瀟瀟一陣青一陣黑的臉色,心里頗爽。
進(jìn)屋后,我賢惠地對白延卿輕輕說:“買都買了,也便罷了,火炭銀兩一會兒我再派人送過來?!苯又?,我頓下話語,面向方瀟瀟,“還望妹妹收好,見到喜歡的東西,切不可再那樣沖動,否則吃虧的可是自己?!?br/>
方瀟瀟臉皮抽動,低頭說:“謝姐姐?!?br/>
白延卿見我發(fā)話,也道是罷了,一個人離開東房。
原本我以為他是真生氣,可是此刻我卻忽然覺得,他是在做戲給我看。
至于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我也說不出來,直覺吧。
婆婆是心疼那些銀兩,雖然不愁吃穿,但她平時還是省吃儉用。要是那些名貴的胭脂朱釵和那件世間唯二的衣服真被白延卿燒了,那些錢就都回不來了。
果然,幾天后,我發(fā)現(xiàn)婆婆悄悄把那衣服轉(zhuǎn)手賣了,方瀟瀟知道后哭得不可開交,婆婆就將那些收回來的銀子還給了她,她才沒繼續(xù)鬧下去。
沒過多久,我去東房看她,看到她的梳妝臺上,又多了兩個精致的盒子。
白延卿天天來,這兩個盒子他不會沒看到,只怕是當(dāng)做視而不見吧。
冬天過后,四月,海棠花又開了。
我想起去年,我與白延卿就是在這樣溫暖的時節(jié)成的婚,他護(hù)我如珍寶,捧我在手心,那時候當(dāng)真很幸福??!
可是現(xiàn)在……方瀟瀟即將臨盆,她娘家的人,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