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漣漪陡然爆發(fā),席卷整個第四層。死氣消融,怨靈幻滅。
不消片刻,第四層清明一片,死氣早已消逝殆盡,不剩一絲,而那漫天的怨靈也已不見,只留下密密麻麻的光點,懸浮在半空,數(shù)不勝數(shù)。
圣元子精魂手掌一揮,一雙巨手直接出現(xiàn),將蔓布在第四層的光點一把抓來,然后把九成的光點塞進了楊元昊靈海,剩下的一成被他一把向上丟去,鉆進正欲繼續(xù)下降的習明治眉心。
這無論是對于楊元昊,還是習明治無疑是一場偌大的造化。先不提楊元昊,單單對習明治來說,他是無比驚訝的,他不知道下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見到一道刺眼的玄光閃過,然后便有了一大團的光球兀的鉆入了自己的眉心,在修復著受創(chuàng)的元魂以及自身傷勢。
楊元昊對于塞進靈海的九成光點,大喜過望。
這些光點,都是怨靈本體的精華所在。須知,盡管這些是怨靈,但總歸是天地一種極為奇異的生命體,它們不但度過了浩瀚的雷劫,更是在這第四層待了不知到說個歲月,甚至有許多的怨靈靈智已不低于普通的人類??梢韵胂螅鼈兊谋倔w精華有多么的珍貴。
而這,也從另一面看出圣元子實力的可怕,僅僅是一個精魂,而且還是將要消散的精魂,不過只是一招,便將這無數(shù)的怨靈湮滅,將濃郁的死氣消釋。
那他的本體,修為究竟有多么高深??!
九成的怨靈精華布滿了楊元昊靈海,靈體盤坐在中心,靈光刺眼,寶相莊嚴。被斬去的一臂,已是再次生長。
嗡!
靈體小手指印波動,它的眉心出現(xiàn)一個金色漩渦,將精華一縷縷納入體內(nèi)。
驀地,一道金光從楊元昊的腰間“咻”的鉆進靈海,定睛一看,竟是那只金色的眼球。
此時,眼球滴溜溜的轉動,懸浮在靈海上方,金色的漣漪擴散開來,吸力迸發(fā),吸收著怨靈的精華。
似是對眼球吸收感到不滿,靈體鼓動這小嘴,小手“啪”得一合,瞬間數(shù)不清的一粒粒精華將之一層層包裹,而“包圍圈”內(nèi)的靈體,金光閃耀,原本光滑的身軀此時竟出現(xiàn)一處處裂痕。
楊元昊大驚,正欲操控著靈體停止吸收,關注靈體時驀然間發(fā)現(xiàn),那些所謂的裂痕竟然是一道道紋痕。
一開始,這些紋痕只是簡簡單單的幾道線條,但到得之后,那原本簡易的線條皆是相連,勾勒出一道又一道繁瑣晦澀的銘紋。這便是成為摹紋師的初級標志,化體成紋。
化體成紋,是凝結紋晶最重要的步驟。凝結紋晶便是要以靈體為載,承載紋晶。而一般的靈體是無法承受的住紋晶的精純之力,只有那種靈體的靈力凝華到了化靈的境界,被天地銘紋認同,在靈體的體表以致體內(nèi)勾畫出銘紋。只有這樣才能夠承受紋晶,融合紋晶,然后成就摹紋師。
一般的摹紋師化體成紋,都是在凝聚紋晶時,借助純凈的靈力,才達成的。而此時楊元昊竟然在無意中成功了。當然,沒有幾個人有他這般的機遇,有數(shù)不清的器靈精華來供給修煉。
突然,楊元昊心中升起一個念頭,一舉凝聚紋晶,成為真正摹紋師。但,旋即,這個念頭被其壓制了下來。先不說能不能成功,就是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古井中凝結紋晶,也是一種冒險。
而此時,楊元昊的摹紋實力已經(jīng)超越了學徒般的實力,但距離摹紋師又距一線,所以只可以稱其為,準摹紋師!
當靈體的外表勾畫滿了銘紋之后,便停止了吸收,靜靜地盤坐在了靈海內(nèi)。
楊元昊細細端詳著自己的靈體,發(fā)現(xiàn)靈體貌似小了許多,若是說之前的靈體是成年男子的體型,那么此時的靈體也就堪堪十多歲。這是靈氣被壓縮,導致身形變小。但,此時的靈體卻是更為強大。
靈體周身被金色的銘紋密布,看不出是何銘紋,可能是萬千無數(shù)的天地銘紋綜合的。
在靈海的上方,一股子吸力仍在持續(xù),只見那只金色眼球上也出現(xiàn)道道紋路,只是比靈體的還要繁雜,還要深奧。一篇篇經(jīng)文從瞳孔溢出,盤繞這眼球。
砰!
兀的,眼球的吸力驟然停止,而眼球金光飽滿,更是在眼球四周生出一道道靈力光線,多達百十道。
那金色眼球在靈海旋轉,之后速度極快的沖出靈海,在楊元昊的眉心停下,那百十條靈力光線順著楊元昊腦海延伸,然后與楊元昊的神經(jīng)相連相融。
叮。
一聲清響,楊元昊的眉心微顫,緩緩裂開,一顆金色的眼球驀然睜開。
嗡!
楊元昊腦海翻騰,一**金光洗刷著他的元魂,一篇篇他絲毫看不懂讀不通的經(jīng)文銘字,翻江倒海般的一股腦涌入他的神識。
“這……”楊元昊難以置信,金色的眼球不單單與自己融合化作第三只眼睛,而且這只眼睛中的信息量龐大的讓人瞠目結舌。
眉心的第三只眼眨了眨,眼前的事物瞬間清明。這階梯旁破敗的墻壁上,不僅有著靈氣的波動而且竟還有著一灘灘血跡,全部都滲入到了墻壁中,而在這些血跡中,楊元昊明顯感覺到怪異,因為一股股的怨恨之氣不斷的從血跡散發(fā)。這些血跡一直延伸到階梯下方,第四層。
“這,便是此處死氣彌漫的原因吧!?”楊元昊面色微動,猜疑道。
“是何人才能擁有這么多的血液?又是何人留下這些血跡?他是對何人有這般大的怨恨,以致造就了死氣?!”
他腦袋里有著無數(shù)的疑問,但是卻沒有人能夠回答他。或許,只能追溯到很久以前,此幕發(fā)生的時候,才能知曉全部吧!
楊元昊將意識探入靈海,發(fā)現(xiàn)那無數(shù)怨靈的精華只剩下了五成,于是他將這剩余的五成精華置于靈海的一角,以待必要時使用。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面前只剩下了一團玄光,圣元子的精魂身影已經(jīng)不見,想來是已靈力耗盡,消散了。
他伸手向著光團觸碰,那玄光一動,順著他的手臂向體內(nèi)鉆去。玄光入體,直奔心臟。
那玄光化作一張大網(wǎng),將心臟處的魔氣包住,而后又呈現(xiàn)一座方印,直接鎮(zhèn)壓而下。
“不……”至魔大吼,但卻沒有什么作為。
方印與大網(wǎng)將至魔壓制,而后又變換成一道繁瑣的倒印,那倒印中心凝現(xiàn)出一個字,封!
封印術!
楊元昊震驚,這是何等階的封印術,竟然對這至魔有這么強的壓制,就連楊族的天滅經(jīng)還尚且做不到。
“小家伙……”
就在他愣神間,一縷玄光出現(xiàn)在他腦海,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中傳出,正是圣元子。
小家伙,我留下了這一道封印,對于你體內(nèi)的這個東西,壓制時間不會太長,畢竟只是我的一絲余力?!笔ピ拥脑捳Z在楊元昊腦海里回蕩。
“在禁地中心地,偏西南方,有著一處廢棄的宮殿,殘殿內(nèi)有此術的修煉之法。這卷封印術是上古一位大能對于魔物專門創(chuàng)造的,對魔有極大的壓制作用。但,盡管有修煉法,卻是玄奧難懂,至于你能否修煉成功,能夠領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br/>
“還有,記住了,萬不可動用你體內(nèi)的魔物之力,不然,就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性命……”
說著說著,到的最后語氣越發(fā)凝重,而后越來越輕,直至消失。
“封印術!上古……”
楊元昊輕聲喃喃,話音剛結,腦海中白光一閃,如一張畫卷展開,一條蜿蜒的線路在“畫卷”中,那是一張地圖,一張通往那所謂廢墟宮殿的地圖。
頓時間,楊元昊的鼻間竟是泛起了酸意,心底更是有著一道暖流流動著。雖然,他不知道那個穿著古樸的老者為的什么對自己這般的關懷,但是自從楊家滅族至今,整整三年時光,都再也沒有感受過這種親人般的關切。
可以想象,一位年紀不過十之二三的少年,如溫室的花朵突然面臨暴雨,那種孤寂與無助,那種失去一切庇護的感覺。更是不可想象,一個這般年紀的孩子,是如何穿過“暴雨”,走到如今的。
收拾了一下心情,手掌輕輕觸摸著額間的第三只眼睛,他心神微微一動,眉心的金色眼睛眨動,慢慢的閉上,而他的眉心也恢復了正常。當其心神再動,眉心開裂,第三只眼睛又是睜開。
楊元昊發(fā)現(xiàn),每當這第三只眼睛睜開的時候,眼前的一切總是平常的觀察不同,看的更加的清晰,視線更加的廣闊。
輕呼了一口氣,腳步向下邁去。
兩千丈……
一處大約二百平方的空間顯露在楊元昊面前,這里就是第四層,只是偌大的空間卻是空無一物。在第四層的中心,一道光亮從中投射而出,那是第五層的通道。
“這是,骨鱗!”突然,當楊元昊欲邁步向通道走去的時候,一道驚呼聲在寂靜的空間響起。
轉身一望,只見習明治一身白衣破爛,手中正捧著一把古舊的長劍,那長劍外觀奇特,劍身突出一根根骨刺般,劍尖仿若魚尾分開,再結合整把劍,仔細觀望,簡直就是一條魚骨形狀的長劍。但,這魚骨散發(fā)的凌厲之氣,卻是極強。
“骨鱗?!”楊元昊疑惑開口。
“這是百兵榜上,排行第五十一位神兵吶!”習明治面色激動,捧著長劍的手掌都有些顫抖,就連聲音都是顫動不已。
因為他實在是不敢相信眼前,這奇跡般地一幕……
吸收那憑空飛來的光點之后,習明治的不但元魂恢復,就連身體的傷勢都是漸漸愈合,氣息也逐步的恢復巔峰,甚至就連他尊體境六段的瓶頸也是出現(xiàn)松動,只待一個契機,一舉突破。
本來,因為此事他已是欣喜,但當他踏入了第四層,望向自己腳下無意踩到的一把奇特的長劍時,他腦海頓時泛起一陣的眩暈……
神兵,單單這兩個字便是惹得無數(shù)人瘋狂,為之爭得頭破血流、你死我活。神兵不僅是修者的一大助力,還有一個更大的原因,就是在所有的神兵中都有著曾經(jīng)大能對于修煉感悟,對天地之力的見解,對于那些被困在瓶頸不知多少歲月的修者,無疑有極大的裨處。這也就是為什么所有的修者都要爭搶神兵的最大原因。
可是,今日他習明治竟是在無意之間撿到了一把神兵,若是穿出去,先不說有多少人聞風而來,單說這等機遇,便是羨煞旁人。雖說這件兵器因歲月的侵蝕,靈性已流失大半。
在另一邊看著的楊元昊面色極為古怪,甚至是說不忿。方才明明是他先到達第四層的,為什么他就沒有撿到?這就是機緣?
人比人,氣死人。這是楊元昊腦海里,此時蹦出的想法。
搖了搖頭,楊元昊繼續(xù)向著通道走去,習明治一見,連慌收起“骨鱗”,跟了上去。
兩千五百丈……
三千五百丈……
四千丈……
隨著一步步的深入,楊元昊不由得有一種窒息的感覺。盡管他與習明治此時已可以說是一代高手,但是下潛地下四千多丈,仍是吃不消的。
楊元昊丹田涌動,元氣包裹了他的周身,壓迫氣息明顯好了許多。身旁,習明治亦是如此。原本,那個盒子是可以幫上一些忙的,但是在死氣與怨靈的攻擊下,受了些許損傷,已不宜再用了。
五千丈……
第五層,大的離譜,一眼壓根是望不穿,就連第三只眼睛顯現(xiàn)出都是不能,不是說看不到,而是看不清,總感到有些迷霧似的遮住了視線。
“噗嗤?!?br/>
兀的,習明治吐出一口鮮血,他的身體騰起一縷縷的黑霧,他的面目猙獰,長發(fā)飛舞,眼睛中溢出點點血漬,牙關緊咬,連牙根都是出了血。樣子著實可怕。
楊元昊見此一驚,頓時想到自己,每當體內(nèi)魔物反噬的時候,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驀地,楊元昊目露驚訝,難道?!習明治的體內(nèi)也存在著魔物?!
突然,習明治抬起頭來,注視著面前的楊元昊,那種目光,充滿了無情冷漠,充滿了殘暴殺戮,讓人一望便是心生寒意。
“啊……”習明治嘶吼,面露掙扎,隨后身形一動,向上騰去,離開了此地。
楊元昊目光微瞇,心中不由猜疑。
明冥堂是掌管了世間賞罰的宗門,亦可以算是正道之說,可為什么明冥堂的少堂主體內(nèi)附有魔物?難道憑明冥堂的實力會查探不出習明治體內(nèi)魔氣?還是說明冥堂壓根沒有去抵制這些,任由他體內(nèi)之魔成長?還有,為什么習明治剛剛踏入第五層空間便是被魔反噬?這第五層有什么東西刺激著他?
楊元昊越發(fā)的想不通,眼神打量四周,發(fā)現(xiàn)并沒有什么,但為什么習明治會突然遭反噬呢?
他的第三只眼睛不斷地掃向遠處,兀的,他面色難以置信。
他一直在想著是什么物品,或者是什么生物之類的,激發(fā)了習明治體中魔性,但是卻是忽略了,第五層的奇怪之處……
先不說他眉間的第三只眼睛,單單是他自己的神識范圍便是達到了近百丈,再加上第三只眼睛,甚至已是可以超過了百丈,可是卻是望不穿這第五層,因為總是有著一些“迷霧”遮住視線,而這“迷霧”或許就是導致習明治被反噬的根本。
楊元昊輕吸了一口氣,將一縷“迷霧”渡入心臟,那被暫封的魔物之上。
轟!
就在這一瞬,封印中的魔物開始悸動,沖擊著封印。盡管這道封印只有圣元子精魂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但仍然不是剛剛覺醒的至魔可以匹敵的,掙扎了片刻后,又恢復了平靜。
“果然,這迷霧就是魔氣?!”楊元昊目光凜然,驅動元氣將方才的一縷魔氣逼出體內(nèi)。
“這口井到底發(fā)生過什么?!不單到處殘骸、有著上千的陰陽劍骨狼、數(shù)不勝數(shù)的怨靈和濃郁的死氣,而這第五層更是被魔氣籠罩,下方更不知還有著什么!”楊元昊對此非常好奇,恨不得追溯到此井出現(xiàn)的時代。
他向著通道看去,不知習明治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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