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姓游的少年從主帥的身后,緩緩走來,看著椅子上長發(fā)落肩的她,又回頭看了看自家主帥,滿臉不可思議。
恍然大悟道:
“原來主帥說和自己有了肌膚之親的女子,是恩公你!”
話音剛落,兩個當(dāng)事人同時看了過來,臉色各有各的精彩。
“游親衛(wèi),你剛剛說什么,肌膚之親,我和司馬冷塵哪來的肌膚之親?”
落亦竹從椅子上激動地站了起來。
“可是主帥明明說...難道他口中那個女子真的是負(fù)責(zé)買菜的蘭姑?”
“啊零,夜深了,你不適合呆在這里,快回去休息吧。”司馬冷塵朝著少年再次使了使眼色。
這回,游水零總算看懂了,轉(zhuǎn)身朝著營帳外走去,剛走到一半,忽然又折了回來。
“不如,啊零順道幫你把恩公送回去吧?她又不睡這個帳子?!?br/>
“現(xiàn)在回去啊?好?!甭湟嘀翊炅舜瓯换鹋韬媾碾p手,用發(fā)帶豎起高馬尾,英姿颯爽地走來。
迎面落入司馬冷塵的眼底,娥眉酷齒,雙瞳剪水,一顰一笑盡是女兒家的模樣,他上一世臉盲,看不出也情由所原,但是,這一世他不是啊。
怎會如今才發(fā)現(xiàn)?
而后,男子看著女子前后難分的身材,總算給自己找了個合情合理的理由——難怪看不出來。
忙開口:
“等一下,你既然是女子,便不該和軍中將士擠在一間,今夜,你在此處睡?!?br/>
說罷,司馬冷塵走到屏風(fēng)后,解開腰帶,脫下濕透的衣裳,銀絲面具就這樣跌落在衣物上,手臂的線條在屏風(fēng)上若隱若現(xiàn),看得落亦竹整個人都呆住了。
“原來...這么透...那我剛剛...豈不是...額!”
游水零看著落亦竹突然打了個小嗝,狐疑地轉(zhuǎn)過頭看了看屏風(fēng),瞬間了然于心。
“主帥的恩公,你和主帥之間真的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嗎?”
“沒有,半點都沒有,肯定是別的女子?!迸邮挚隙ǖ攸c了點頭,原來有心上人,難怪這么急著退婚。
聞言,屏風(fēng)背后,穿衣的男子頓住了穿衣的動作,沉下眸子。
原來在她心中,本主帥是這么狂放不羈的嗎?
男子剛想開口為自己辯解,他家小親衛(wèi)轉(zhuǎn)身就說了句讓他吐血的話。
“不可能,你都不知道我家主帥之前的傳聞吧,無論男女在他的眼中,只有能上戰(zhàn)場和不能上戰(zhàn)場之分,多年來,守身如玉,不沾女氣,別人都懷疑他偷偷在府里養(yǎng)了后門客?!?br/>
“這個,我倒是有聽說過,他真的有養(yǎng)啊,幾個?”落亦竹滿眼好奇地看向少年。
“沒有,我家主帥只對兵法和靈術(shù)感興趣,對人半點心思都沒有,唉,想必他這輩子都要打光棍,孤獨(dú)終老咯?!?br/>
聽到這里,屏風(fēng)后換好衣服的男子有些忍不住,在內(nèi)心咬牙切齒地喚道,游、水、零!
少年當(dāng)即打了個噴嚏,滿臉神奇。
“真是怪了,明明是你和主帥掉水里了,啊零竟然也覺得渾身冷颼颼的。”
“那你去烤烤火,可暖和了。”她貼心地指了指火盆。
此時,司馬冷塵黑著臉從屏風(fēng)后出來,笑容僵硬地看著自家親衛(wèi),臉色難看。
“既然覺得冷,就回你自己的營帳里去,對著四個火盆把渾身上下烤仔細(xì)了,免得受寒,說了渾話都不知道。”
“謝謝主帥關(guān)心,那啊零先回去了?!鄙倌暌詾橹鲙涥P(guān)心自己,便高興地轉(zhuǎn)過身,樂呵呵地回去了。
獨(dú)剩下落亦竹和司馬冷塵兩個人留在營帳中,女子轉(zhuǎn)頭看著帳子中唯一的床,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敢問司馬將軍,你今晚該不會打算讓我睡在地上吧?”
“說不定,怎么,你要睡床?”司馬冷塵明知故問道。
看著女子瞪大眼睛的小表情,他滿意低頭笑了笑,其實,他早有讓出床的打算,只是想逗她幾句,看看反應(yīng)而已。
怎知,正要開口解釋之時,女子居然開始搖頭擺手,開口說出的話,竟然讓他整個人愣住了。
“不敢不敢?!?br/>
“不敢?”男子狐疑地挑起眉。
“我睡這里的橫梁就可以了。”
“橫梁?”司馬冷塵從未用過如此高的聲線說過話,疑惑快要沖出腦門,直上天際。
落亦竹笑瞇瞇地點點頭,抬頭看著橫梁,輕輕一躍,跳上橫梁,背躺在梁木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男子詫異地看著她,“你這樣,不怕睡著睡著,半路掉下來嗎?”
“你怕,我掉下來砸到你?不用怕,我有辦法。”說罷,落亦竹略施小法術(shù),將金色的靈氣幻化成草騰,將自己的雙腿,雙肩緊緊纏住,牢牢地固定在橫梁。
這一連串神操作,看得司馬冷塵整個人怔住了。
他在戰(zhàn)場上,什么大場面沒見過?
今天這一幕,他真的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內(nèi)心不禁發(fā)出陣陣的驚嘆。
“本主帥真是服了你,先睡了。”
說罷,這個生悶氣的男子抬起大長腿,大字型倒在床上,抬眸看著橫梁垂下的小馬尾隨著風(fēng)輕輕搖擺,翹起了嘴角,竟不自覺地笑了。
動作如此輕車熟路,平時一定干不少稀奇古怪的賞金任務(wù),去過不少地方溜達(dá)。
聽著頂上傳來的呼吸聲,他竟也悄然合上了眼睛,這次并未像往常那樣,出現(xiàn)血腥遍地的夢境,反而很香甜地睡了一覺。
燈油漸漸燃盡,燈芯上的火變得越來越微弱,梁上那個安睡的人兒,靜靜地合著眼,眉心忽然閃過一點光,繞著額頭形成個迷你的靈陣。
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小竹子,詩蜜忘了和你說,先知師傅閉關(guān)前,曾交代過金袖不多,讓你省著點用,還有他讓你去西邊洛淵山的鳳角閣,取一個叫什么鈴來著,忘記了,早點回來哦。]
“什么鈴?”
本該熟睡的落亦竹驟然驚醒,身上的草騰有些松動,身體失衡的她整個人從橫梁上滑了下來。
“啊啊啊——”
一瞬間,營帳中的驚叫傳遍了整個軍營。
床榻上的男子也跟著被吵醒了,他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看著女子迎面跌落在他懷里,意外地親到了他的嘴角。
柔軟的觸感落在唇邊,微微發(fā)燙,男子詫異地轉(zhuǎn)過眸,臉頰紅得發(fā)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