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彩,這是以退為進(jìn),逼宮呢。
這日子,沒法過了,龐小刀為之哀傷的一嘆。
他知道,時至今日,自己要再敢說句矢一而終的話,出了這洛神宗遺址,非被第一時間轟殺成渣不可。
一個堂堂大梁第一美人兼郡主,另一個是問心宗老太君的心頭肉,掌中寶,那壓根就是問心宗的小公主,兩人,誰能比誰差上一些去?
若要中途放手,只有她們有權(quán)力開口說,還輪不到他,不然早干嘛去了。
這對大美人,按市井中話糙理不糙的說法,那是要臉蛋有臉蛋,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無論身材相貌都是賽過神仙的女子。
武道兒女,沒那么多條條框框束縛,暴殄天物,虛度年華,那是該天打雷劈的。
他年歲小,心可不小,本來還琢磨著破罐子破摔,逮個機(jī)會就把她們給吃了,哪怕沒機(jī)會也要創(chuàng)造機(jī)會出來,但眼前這情形何止是潑涼水,簡直就下冰雹啊。
自古天無二日,三妻四妾的三妻也是正副有別,先吃了誰,誰就是未來執(zhí)掌一家之言的大姐,哪怕眼前這兩位火花帶閃電的姑奶奶哪天良心發(fā)現(xiàn),不再去計較這正副之分,但滄浪門和問心宗豈能不計較。
說賊船可能是過分了些,好歹剛開始是自己屁顛屁顛的跳上去的,但確實(shí)是賊船,有上無下。
能看不能吃,還有什么比這更慘的?
為此,龐小刀心里暗暗警告自己,往后余生,見到漂亮,尤其是背景深厚的漂亮女子,一定要繞道走,有多遠(yuǎn)跑多遠(yuǎn)。
只是辣手摧花,干了一回綁票勒索的買賣,一切便演變至此,要是再來一個,真的沒法活了。
以至于,他心里第一時間便列出了諸如姬煙雨、帝雄兒那么一批黑名單。
說一千,道一萬,凡人世界錢為尊,武道天地拳最大。
入錦城之前,一介凡人,餓死街頭無人問,錦城大放異彩,名動七星各方搶,若能躋身圣階第七境,展露出可入第八境的潛力,沒準(zhǔn)問心宗老太君和滄浪門南宮老祖也就捏著鼻子默認(rèn),不再出面干涉,要能成功踏入第八境,那就指誰是誰,哪怕左擁右抱,后面再來上一串兒,那幫個大佬估計也就全當(dāng)沒看見了。
實(shí)力,實(shí)力,小爺要第八境,第九境,再往上封神,龐小刀心中悲吼起來。
奶奶的,談情說愛上升到這種高度,也是沒誰了,他就差像帝問道兄弟那樣,心頭再加句寶寶心里苦了。
龐小刀是個老戲骨,看看這個,望望那個,眨巴眨巴眼睛,小淚花泛了上來。
正在他躊躇著要不要進(jìn)一步來場哭天抹淚的大戲時,南宮星辰噗哧笑道:“瞧把他給急的,行了,彩兒妹妹,你也別這么嚇?biāo)??!?br/>
“就你心疼他。”倪彩朝她翻了一個很是親昵的大白眼道:“等他干掉水鴻濟(jì),再戰(zhàn)過易寒哥哥和冷霜雪,以及明里暗里的敵人,回頭就是另一個姬煙雨,到時看你愁不愁?”
龐小刀小淚花頓時被驚沒了,失聲道:“合著你們兩個演戲給我看吶?”
“不逼著點(diǎn),你還不得上天去?!蹦卟蕫汉莺莸牡馈?br/>
“那你們到底是真是假?”龐小刀疑神疑鬼。
“你往大了猜?!蹦卟室焕炖锏男〔莺?,兇神惡煞的收走了碧荷粟。
“不敢,不敢。”龐小刀喜笑顏開的道。
假做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美人之感性善變的心思,只怕自己都捉摸不透,只要知道她們并非像表面這般針尖對麥芒,他也就知足了。
“行了,你們兩個無賴比較合拍,還是你來吧。”
南宮星辰將裝乘三眼蟾蜍精華元液的玉瓶塞回倪彩手上,拍拍屁股走了。
“誒,誒,往哪看吶?有那么好看嗎?”
倪彩捏著龐小刀尚算完好的小巴,將他直勾隨著背影轉(zhuǎn)去的腦袋扳回面前,痛得他呲牙咧嘴。
“好看,你也好看,永遠(yuǎn)看不夠?!饼嬓〉队懬少u乖。
倪彩這才喜滋滋的伸手,開始給他抹藥,這生肌神藥也是碧綠色的,抹到傷處,立即滲入血清所結(jié)的蟬翼狀痂層下,清清涼涼的,該處劇烈的痛楚轉(zhuǎn)眼便得以消解,不需再每時每刻提勁強(qiáng)忍了。
“彩兒,你怎么一點(diǎn)都不大擔(dān)心我打不過水鴻濟(jì),還有大舅哥和冷霜雪他們?”
倪彩從臉部開始抹藥,彼此氣息可聞,龐小刀看著近在咫尺的如畫美顏,很是驚奇的道。
說話之間,熱氣噴在臉上,難得的,倪彩容顏上掠過一抹紅暈,淺聲道:“你身上冒出諸多偽圣器,怎能沒一件好的,尤其是現(xiàn)在這種重傷在身,還敢立生死戰(zhàn)約的情況,更加說明這極可能有真圣之器。還有藍(lán)寶,你越不讓它在人前顯露,越說明它極可能是八階以上血脈出身,那小家伙之神奇,我可是親身感受過的。你的底牌這么多,水鴻濟(jì)也就是腦袋被門夾了,才會來找死。”
“有這么明顯?”龐小刀大皺眉頭,她能看出來,外人自然也能看出來,任四海暗中使壞,或許未必沒有一箭數(shù)雕,謀奪自己身上圣器的心思。
“不難猜,你和水鴻濟(jì)實(shí)力相差懸殊,敢主動立生死戰(zhàn)約,所能依靠的無非是外物。你千算萬算,恐怕漏掉了一類人,最底層的試煉者,他們要生存,只能靠出賣消息這樣的手段。關(guān)注你的人太多了,你那些借出的偽圣器一漏,第一時間便滿世界皆知了?!蹦卟蕿橹挠囊粐@。
“想看我底牌,也要水鴻濟(jì)夠強(qiáng)才行?!?br/>
龐小刀面沉如水道:“本來,情非得已,我是想露些底牌的,但現(xiàn)在有了你送來的這些生肌神液,想逼出我底牌,只怕難了?!?br/>
“?。俊蹦卟实蓤A了美眸,吃驚無比的道:“你連六拓都未到,還有信心在不依賴外物的情況下勝過他?”
“依賴圣器和魂獸等手段,和假借外人之手,能有什么區(qū)別?”
龐小刀豪情萬丈道:“不一招一式,用真正的實(shí)力摧垮他,如何安陳馨亡魂?如何壯小刀盟聲威,以震懾如水鴻濟(jì)般的后來者?”
倪彩定定凝望,欣然點(diǎn)頭道:“好霸氣,你這樣子,我愛看。”
“不霸氣你也愛看。”龐小刀正經(jīng)不過三秒,嘿嘿壞笑道。
“讓你得瑟?!蹦卟誓ㄋ幍挠裰覆蛔杂X加重了點(diǎn)力道。
“姑奶奶,你輕點(diǎn),再重就破相啦?!饼嬓〉痘琶Ω骛?。
“破相了最好,那樣就沒人和我搶啦?!蹦卟蚀舐曔诌郑薏坏脻M世界都知道,這與南宮星辰對感情的內(nèi)斂狀態(tài)截然不同,儼然兩個極端。
聆聽背后的接踵而來的鬼哭狼嗥聲,南宮星辰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
“姐,你怎么回來了?”南宮逸昔迎了上去,木斜陽陪伴身側(cè)。
“目中只一人,再難容一物,我不如她?!蹦蠈m星辰看似不悲不喜,當(dāng)中卻有一絲酸楚。
“姐,對不起,讓你挑了這么多年本該屬性我的擔(dān)子?!蹦蠈m逸昔滿臉心疼的道。
南宮星辰轉(zhuǎn)首道:“斜陽,從小到大,也就你愿跟我說實(shí)話,你覺得他如何?”
“如此男子,豈能不愛。只是可憐了我,這下是真沒戲了?!蹦拘标柛裢馑实暮呛嵌Α?br/>
“太熟了,我沒好意思下手?!彪y得的,南宮星辰開起了玩笑,誰說大梁第一美人只剛不能柔,只是原先肩頭背負(fù)得太重罷了。
木斜陽為之一呆,她笑道:“與無賴待久了,難免要沾染些無賴習(xí)氣。”
“姐,這樣才對嘛,好男人得搶,您得多用花些心思,搶占先機(jī)才行?!蹦蠈m逸昔加以煸動。
南宮星辰橫了他一眼,面色陡然一肅道:“通知門中兄弟,調(diào)整好狀態(tài),晚些時候,槍道大成的青蓮圣靈將會演繹霸槍引及相關(guān)槍術(shù),傳以大道。”
“青蓮圣靈?”木斜陽一對虎目瞪得老大。
“小刀真圣之器屠龍槍里的七階大后期圣靈。”南宮星辰如是回答。
盤龍槍真名唯有她與屠錢二人知曉,龐小刀特意對外宣稱為屠龍槍,雖不知原因,她也照做了。
其實(shí)就連藍(lán)寶的本體形態(tài),時至今日,也唯有倪彩和開山派丹堂堂主陸曉丹二人見過。
盤龍槍與藍(lán)寶本體形態(tài)皆直指梁山身份,但凡暴露一種,后果不堪設(shè)想。
便連梁山遺留的七柄偽圣器,出于謹(jǐn)慎考慮,龐小刀也一直盡量收于手上,尤其是最扎眼的含雪劍,從未長時間離開身邊過。
他之所以答應(yīng)贈予龍果兒、李鈺等七人,是當(dāng)時形勢需要,同時某種程度上也是在自斷后路,逼迫自己誓得森羅造化功之心。
而且此事入得此間后更有回旋余地了,放眼皆圣器,就算搶不到,大不了言明其中厲害,和滄浪門換些制式的吟白兵器便可。
“我去!”木斜陽驚叫一聲,轉(zhuǎn)而三步并作兩步的興奮跑去通知所有滄浪門子弟。
李沉央烈日劍里不過一只玄級器靈,尚且屁股翹到了天上,七階大后期圣靈傳槍道,這他奶奶的,真是一場大造化了。
龐小刀那,六七日如刀刮骨的煎熬,未曾哼過半句,這是忍常人之不能忍。
氣壓水鴻濟(jì),言激任四海,能屈能伸,既是智慧,又是擔(dān)當(dāng)。
青蓮將一切看在心里,龐小刀言明需盡快掌握霸槍引核心精要以應(yīng)對水鴻濟(jì)和未來局勢,以及它自身也需實(shí)際練習(xí),將霸槍引中領(lǐng)悟到的模糊之處融匯貫通,諸般因素下,龐小刀只是開口一求,它便答應(yīng)了下來。
晚些時候,由長空、妙妙、大胖和小胖負(fù)責(zé)外圍警戒,青蓮圣靈輕若無物的飄上空中,對著全體小刀盟、滄浪門以及唯一的外人倪彩,舞起了長槍。
點(diǎn)、挑、撩、掃,由簡入繁,它首先使出的并未霸槍引,而是將原先梁山所在的梁氏槍法由淺入深的演繹出來。
技法之道,萬源歸宗,一套看似簡單的槍法使來,刀者見其圓,劍者聞其巧,槍者窺其直,包羅萬象。
再由繁入簡,以神御形的終極演繹,周邊見者,無論使刀用劍耍槍,無不跟著舞動起來,甚至連常寬也揮起了那對沉重的大錘子。
盤龍槍臨了定身形,又化霸槍引,滄浪門上下更是瞪大雙眼,唯恐漏過任何一個細(xì)微。
滄浪門一直在隱藏霸槍引的存在,許多人不過習(xí)得似是而非的三兩招散式而已。
整整一夜,盤龍槍都在天空上下穿梭,若論槍道浸淫歲月,唯有南宮老祖一人可與其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