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從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更何況是想活的好一些呢?既然選擇了要好好的活著,就必須要做出選擇,做出犧牲!
漢武帝做出了那個令自己感到無比憋屈的決定!并為之行動著!一群大臣們帶領著他來到了南山,怎么聽著很是別扭的呢?可是這就是事實!他在大臣的攢動下,來到草廬的門前!站在草廬前,半掩著的房門,就好像知道今夜會有人前來一般!
草廬內(nèi)的一切,通過那扇半掩的房門,大臣們可以清晰的看到!草廬內(nèi)燭光閃爍,熠熠生輝,人影晃動,歡聲笑語的傳出!
碗筷的碰撞的清脆的聲音,頓時的激起了一陣的抗議的咕咕的聲音!那些中午沒有進食的大臣們,雙手捂著還在叫喚個不停,鼓囊囊的肚子!
漢武帝轉身,瞪了周圍的大臣一眼!然后將自己的彎成鉤子的右手食指,叩在了半掩的門扉上!每叩一下,都撩動著這群饑腸轆轆的大臣心弦,當然還有他們的胃囊!
“咚咚咚咚”的叩動門扉的聲音響起,一會兒過后,廬內(nèi)的歡聲笑語不見了,筷子與碗碰撞的聲音不見了,一個留著一縷不長的小胡子的男兒走了出來!
那名留著小胡子,年紀與漢武帝相仿的男兒就是魏其候的最愛的小兒子,他的名字叫做竇穎!竇穎打開半掩的門扉,首先看了看叩門的的那個人,不以為意,然后看向了站在那人身后的身材佝僂的老者!
推開近身的漢武帝,竇穎來到了老者的身前!低下頭顱,雙手伸出平放在老者的身前!老者看到竇穎的舉動,會心的一笑,右手脫離了他常放在的嘴邊,落在了那雙平放的手臂上!竇穎攙扶著這名老者率先的走向了草廬內(nèi)!
漢武帝倒是不以為意,跟在他們二人的身后,走進了這間很是普通的草廬!反倒是站在一旁的那個趕著馬車的車夫活了,想要上前訓斥竇穎!但是被三寶給勸了下來!
一行三十多人全都擠進這間不大的房間,頓時感到了擁擠!
魏其候竇嬰的家眷看到這么多的大人的到來,立馬的退到后面!畢竟,女人是不能輕易的見客人的,尤其是男人!更何況,她們知道,他們來找他必定是有大事相商!
“先生,您怎么來了?”竇嬰環(huán)顧著房間一周,看著這三十多人!竇嬰率先的站起,迎向了被竇穎攙扶的老者的身前!低下了那高傲的頭顱,雙手抱拳,對老者行敬師之禮!帶著責問怪罪的語氣說道:“先生,您怎么來了?”
“怎的,不歡迎!”老者不滿的說道!
“徒兒,哪敢呀!只是擔心您老身體不好,一路舟車勞頓,怕您身體有恙嗎?”竇嬰開口為自己解釋道!
攙扶著老者緩緩的落下,坐在了尚還沒有被風卷殘云的殘羹剩飯的桌子前!老者咽了咽口水,然后閉上了那深凹的眼睛!
“穎兒,去告訴你娘,再做一桌飯菜!”竇嬰與自己這位先生相處三十余年,彼此相知相識,自然彼此的一舉一動,哪怕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眼神,都會欣然領悟!
“是,爹!”竇穎退去了!
被冷落的漢武帝,無聲的坐下,坐在了老者的對面!他只是這般靜靜的看著這名老者,仔仔細細的觀察著他!在想他多大了?他們二人是什么關系?
很快的一桌很是普通的家常飯菜被端上的飯桌!豬肉燉白菜,炒白菜,白菜豆腐湯,雞蛋炒蒜苗!這幾道很是普通的飯菜,在普通不過了,可就是這般普通的飯菜,平ri子一直摒棄的飯菜,確然滿屋的大臣們?nèi)琊I狼盯著獵物般的注視著!
很快的一場風卷殘云般的搶食開始,大臣們失去了平ri子里裝出的斯文,跳出了道德倫理約束之下的吃飯要慢的章法!
大家大快朵頤之后,揉著再次鼓起的肚皮囊,心滿意足的走了出去!這間不大的屋子里,只留下了三人!魏其候竇嬰,漢武帝劉旭,還有那名老者周勃!
這個場景并不陌生!特別的像那夜的情景!依舊是一位老人,還有他們二人!
漢武帝端起放在自己身前的那杯滿著酒的酒盅子,聞著從盅子里散出的花的香氣,漢武帝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將酒放在嘴邊,抿了一小口!
酒,很柔,很滑,很純,不是很烈,順著喉舌很快的流入肺腑,消失不見!但是那股子花的淡淡的香氣,卻縈繞在唇齒之間,久久不散!
“好酒!真是好酒!”漢武帝止不住的贊嘆!
周勃也一個勁的點頭,表示同意和高興!
“這是什么酒?叫什么名字?”漢武帝問向高高抬起那高傲的頭顱的竇嬰!
竇嬰舉起酒盅,將酒盅的酒一飲而盡,然后看向漢武帝說道:“此酒名為菊花!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竇嬰舉起剛剛倒?jié)M的酒盅,起身站在了窗戶前,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高高的舉起,伸向漆黑的黑夜,高高的舉向天空,對著那輪皓月!
“舉杯邀明月,對引成三人!”(注1)這一句神來之筆般的語句,從竇嬰的嘴里說出!竇嬰轉身對著依舊坐在桌邊的二人哈哈的笑著!
“魏其候,朕有很多很多的疑惑想要你來解惑!”漢武帝對著站在身前的這位,比自己大的多的男人和善的問道!
“哦!是嗎?請說?”竇嬰吃了一驚,然后伸出左手,做出請的樣子!
“跟我說說這個世界吧!”
“問什么?這個世界你不是知道嗎?”
“我知道的還不夠!”
“那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長安城!”
“哈哈,長安城!長安城!其實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竇嬰哈哈的笑著!笑的很是開心,笑的很是大聲,笑的很是隨意,笑的很是張狂!他就這般的嘲笑著漢武帝!
“所以,我來了!來向你解惑來了!”漢武帝聽著竇嬰的笑,并沒有生氣,而是很平靜的說道!
“長安城?你知道他為何叫做長安城?”沉默很久的周勃,第一次的開口回答道!
“不知道!”漢武帝一個勁的搖著頭!
“你想再聽一個故事嗎?”周勃再一次的對著漢武帝說道!
漢武帝點點頭,竇嬰也坐了下來,靜靜的等待著周勃開始講那個關于長安城的故事!
注1:選自李白的《月下獨酌》其全文如下: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
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chun。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醒時相交歡,醉后各分散。
永結無情游,相期邈云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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