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長剛走,露米娜就把布尼爾劈頭蓋臉的訓了一通:“腦子里的漿糊都化了啊,答應他干啥!”
“我很抱歉,但這是人情,不答應的話人家鎮(zhèn)長也不會給我們好臉色看的?!?br/>
“誰管他給不給好臉色啊,我申請離開不行啊,扣資歷就扣,大不了不當血獵了!我回家也不在這兒受氣了,早知道我就在那個姓艾的打碎我杯子的時候就一巴掌呼過去,打他個半身不遂!”
“小露!”布尼爾扶住露米娜的雙肩。“我承認艾伯特對我們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他說。“包括在凌晨四點鐘吵醒我們、干擾訓練、給植物澆水澆到你的琉璃苣的根徹底爛掉,還不能明說等等。但我得說…”
“你夠了!連你也胳膊肘向外拐!”露米娜猛地推開布尼爾,隨后她的身體徹底癱軟了下去,開始小聲啜泣。“今天早上,他把我的那件連衣裙洗了…”
布尼爾恍然大悟,自己怎能如此不細心,竟連對她而言如此之大的變故都沒有覺察到!今天早上自己外出調查,回來之后就發(fā)現(xiàn)她的臉色很不對勁,左問右問都不肯說出原因。想想那時她在承受著多么大的打擊!她甚至痛苦到沒有力氣去像她口中所說的那樣痛扁一頓那個毀了她的連衣裙的人。其實,露米娜并沒有她表面所表現(xiàn)出的那么堅強,她之所以不去找艾伯特的事,是因為她一看見艾伯特就會想到那條裙子,以及那一件痛苦的往事。她沒有勇氣去面對那個事實!她欺騙不了自己,所以她只能小心地令自己不要觸碰到與之相關的話題,可她又是如此不舍,在這種糾結與煎熬的心情的驅使下,她把那條裙子壓在了行李箱的最底層,可誰知道…
布尼爾用手帕輕輕拭去露米娜眼角的淚痕,仔細地理順她的亂發(fā)?!皩Σ黄??!辈寄釥枃@息道。“我不知道…”
露米娜就像一塊石頭一樣一動不動,她感到內心的一角被撕裂了,鮮紅的傷口裸露出來,散發(fā)著逼人的寒意。
戰(zhàn)爭的陰云籠罩在每一個角落,教廷與血族的戰(zhàn)爭愈演愈烈,無數(shù)政區(qū)化為焦土——或正在化為焦土,普通民眾只得擠作一團,惶惶不可終日,等待死神在某一天到來——這也是他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年幼的露米娜和剩余的家人們一起躲在農舍里,咽著無味的干面餅,蜷縮在房間的角落,白天才敢出來打一桶井水(血族是夜行性生物)。夜晚則和衣躺在干草鋪上,懷著無比復雜的心情入夢。露米娜蜷縮在母親的懷里,睡不著就在想著自己的爺爺。露米娜沒有父親,聽母親說,作為血獵的父親很早以前就在任務中受傷去世了,只留下一件半舊的軍大衣和一個殘缺的家庭。于是,同樣是血獵的露米娜的爺爺,就在露米娜的生活中扮演著父親的角色。對于露米娜來說,爺爺是最疼她的親人。在以前,晴朗的日子里,祖孫倆還經常出門寫生,這是小露米娜最快活的時光。在她的生命中,是爺爺教會她去感知美,欣賞美,以及熱愛自然界中的一切事物。
但在爺爺再一次服役后,露米娜和爺爺?shù)囊娒鏅C會變的少之又少。但爺爺總是會記掛著露米娜,每次來信時都要給露米娜帶一包干果和幾個用來為她買牛奶的銀幣,并且定期詢問露米娜的近況,回家時也總是花費許多時間陪著小露米娜。
這一天是露米娜的七歲生日,但在這物資極度匱乏,人們籠罩在不安之中的動蕩年代,又有誰會想著去給一個小女孩兒過生日呢?于是,這一天于露米娜來說與其他擔驚受怕的日子毫無二致。
眼見到了要休息的時候,露米娜的母親催促她趕快睡下,但露米娜卻不太想睡,她執(zhí)拗地坐在草鋪邊,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在執(zhí)著于什么,亦或者在希冀著什么。
突然,緊閉著的房門外傳來急促的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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