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說完傅清予,就把自己最后一點精力也用盡了。
當著男人的面,在他少有的、詫異的目光中,直挺挺倒到身后的大床上。
再也沒有任何動作。
“你怎么總是這么迷糊……”男人薄唇翹起,稍稍湊近了點打量她。
她嬌小瘦削的身子陷進柔軟的床鋪里,小到有點看不清這里躺著個人。
她醫(yī)術好,來到希望醫(yī)院后能力更是被醫(yī)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所以最近她工作肉眼可見的增多,整個人瘦的太明顯,臉小到還沒有一個巴掌大。
恬靜睡著的時候,小臉上完全沒有平時面對他時的冰冷。
可能她正在做噩夢,鴉羽般的睫毛不停抖動,像是刷在人心尖上的小刷子。
傅清予目光落到那個擋住黎漾半張臉的口罩上,現在只要他伸手,不需要用半點力氣,就能看到她真實樣貌。
這個女人,身上有和漾漾一樣的消毒水味,有和她一樣漆黑明亮的眼睛,也有和她一樣高超的醫(yī)術。
口罩下的這張臉,也許……
他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緩緩落在她的臉頰,摩挲著口罩粗糙的手感,指尖稍稍用力……
“傅清予……你這個沙……”睡夢中的黎漾,突然嘟囔了一句夢話。
發(fā)音不是很清晰,后面她說了什么,傅清予沒聽清。
不過他剛剛有點迷糊的神智,剎那間就清醒了。
她不設防的恬靜睡顏就在手下,讓傅清予在心里狠狠唾棄剛才那個想做什么的自己。
忍住所有的火氣后,他繃著臉去洗手間接水,動作輕柔得給她擦手擦臉。
沒有再碰個那個口罩,也沒再想摘下來看。
等做完這些后,輕手輕腳把她翻到被子下面,幫她蓋好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整個過程黎漾都睡得非常香甜,絲滑沒有醒來的跡象。
傅清予徹底關上那扇門,確認過鎖得很好后,剛轉過身,就看到了正在門外的溫郁。
“傅總好興致啊,這么晚還在外面看風景?”溫郁皮笑肉不笑地低頭,理了理自己衣服下擺,“你既然心里有人,惦記著傅夫人,以后……離她遠點?!?br/>
“憑你?”傅清予微微抬起下巴,挑動眉梢,周身氣場低沉壓抑。
“是啊,憑我?!?br/>
溫郁臉色徹底冷下來,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
他只比傅清予低一點點,現在和對方面對面站著,氣場幾乎絲毫不輸給常年身居高位的傅清予。
“她只想做個好醫(yī)生,對牽扯進豪門里那些骯臟的事,完全沒興趣?!睖赜粽Z氣很淡,但有不容忽視的堅定認真,“傅總已經毀了漾漾,現在還想毀了她嗎?”
兩個身高一米八,氣場兩米九的男人對峙,襯得旅館走廊狹小擁擠,讓人呼吸不過來。
在溫郁說完那樣的話后,傅清予的氣場就一點一點弱了下來。
他薄唇緊抿,沉聲道:“漾漾的事,是我的錯。她是我的妻子,以后我會盡全力補償她?!?br/>
他說完,溫郁就笑了。
“補償?你想怎么補償?人都死了,多燒點紙錢給她嗎?”
溫郁一直人如其名,很少露出這么滿是鋒芒的樣子,就連眼里都好像藏著刀,
“傅清予,她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離開你。你覺得這種愿望,你要怎么才能實現?怎么才算補償?”
傅清予一片死寂的眸底,浮現些許沉痛。
他張口,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沙啞:“溫郁,漾漾在哪兒,你清楚。我還有沒有機會補償,我清楚。這是我們夫妻的事,與你無關?!?br/>
“夫妻?你在說什么夢話?漾漾活著的時候,你拿她當許清如的替身,現在她死了,你又要用別人當她的替身嗎?”
溫郁的目光里像是藏著利刃,每句話都狠狠扎到傅清予的心口。
傅清予冷睨他,氣場半點未減:
“我沒有注銷她的戶籍和身份,她還在傅家的戶口本上,她還是我的妻子。她永遠,都只能是我的妻子?!?br/>
“你說什么(什么)?!”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一個是憤怒的溫郁,一個是震驚的黎漾。
傅清予這才看到,身后已經鎖好的門,不知道什么時候打開了一條縫。
困出四層眼皮的黎漾,就站在門邊,如墜冰窟。
她在睡夢中,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只感覺到有人給自己擦手擦臉后離開了。
是之后越來越大的爭吵聲,讓她清醒了點。
在醫(yī)院說了一天英語,難得聽到中文吵架的聲音,她就想著出來看看是怎么回事。
沒想到……
“你和……黎漾,還是夫妻關系?”黎漾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問出這句話的。
傅清予幽深的目光緩緩轉到她身上,喉結上下滾動。
半天,才開口:“是,我和她,仍然是夫妻?!?br/>
黎漾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白,身形微晃,搖搖欲墜。
“漾……揚揚……”溫郁擔心地上前一步,想扶著她。
不過黎漾搖搖頭,自己站穩(wěn)了。
傅清予看著她這幅突然間崩潰的樣子,咬牙繼續(xù)說:
“黎漾目前活不久見人死不見尸,所以屬于失蹤人口,不算死亡?!?br/>
“呵……原來如此……”
黎漾低著頭,嗤笑,“所以傅總現在是以已婚男人的身份,在這么晚的時間點,出現在我的房間門口,干涉我的生活,影響我的朋友?”
氣氛瞬間跌入冰點。
黎漾好像沒覺得氣氛有變化,仰頭看著他黑下來的臉色,眼里再沒半點困意:
“你對傅太太的用心專情,就是糾纏別的女人,不斷突破別人的邊界感距離感,橫行霸道四處留情?
傅清予,你不覺得你像廉價的站街女嗎?
堂堂傅氏總裁,但凡是個女人,都能一親芳澤?”
說完,她毫不在意地垂眸,瞥了眼那家伙垂在身側,已經緊握成拳的手。
冷冷的嗤笑聲,更加明顯:
“怎么?生氣了?想打我?是我說的話,戳到你的傷心處了?還是說我說的事實太真實,讓你無地自容了?傅清予,你最大的本事就是打女人,是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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