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肉大小很適當，不多不少，剛好夠一口。
剛?cè)肟?，被煎至金黃的魚肉表層傳來半酥半軟的口感。
洛克神情當即一震，這股口感明明算不上出彩，但它實在太合適了，對，就是合適，軟硬結(jié)合得無比巧妙，有種一擊中的之感。
伴隨著燙口的溫度，極致的混合鮮香味在口中氤氳纏綿。這股香味沒有添加半點調(diào)料，將月牙魚最本質(zhì)的風味彰顯到了極致。
突然，洛克耳旁響起一陣‘嘩啦啦’的水波顫動聲，這種距離，自己似乎正身處湖泊邊？
“唔！”
這股聲音實在太過真實，洛克腮幫不由自主咬緊，便要睜眼。
隨著這一咬，口中的魚肉頓時從中破開，只見原本平坦的魚肉好似斷開的皮筋，‘嘣’得一下，竟然在舌尖彈了起來！
‘?！?br/>
洛克眼睛驟然睜大！靈魂深處仿佛傳來一聲脆響。
彈開的魚肉好似在舌尖進行了一次爆炸，無數(shù)鮮香細膩的美食分子讓食之欲大門轟然破碎。
極致美味帶來的舒爽感瞬間竄至全身，整個人舒爽的仿佛來到了魚鮮味的海洋。
就在這時，洛克眼前出現(xiàn)一條月牙魚，彎曲的身子，呼吸的腮幫，銀色的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
洛克茫然坐在地上，少女已不知在何時離開了。
剛剛這一幕是他在恢復理智后回憶起來的。
那清晰的水花四濺聲，那熠熠生輝的銀鱗月牙魚，依舊歷歷在目。
那股極致的味覺更是深深刻在了洛克味覺基因之上。
沒想到自己最終還是吃下了少女的料理，而且還是在‘失智’的狀態(tài)……
至于身體，洛克剛醒便用透析檢查過。
慶幸的是，少女并沒有明顯的惡意，體內(nèi)并未出現(xiàn)黑暗疾質(zhì)。
“老頭，那就是通覺嗎？”
洛克兩眼依舊略微無神，尚未徹底從強烈的味覺沖擊中走出。
耳旁的水聲，眼前的月牙魚，這二者都不可能出現(xiàn)于后廚庭院，可剛才那股感覺又如此真實的存在于記憶里……
努努其一直在沉默，也不知是在回味，還是自責。
聞言，老頭點頭道:“將食材味覺發(fā)揮到極致，便會出現(xiàn)通覺效果，原來這就是中階廚師追求的目標……”
洛克眼中恢復了些許神采，扭頭吐槽了一句:“你既然都知道了，怎么還臭著張臉？”
“被人強行投食……這種感覺很不好?！?br/>
洛克一愣:“我也覺得?！?br/>
一老一少兩人扭頭看了眼對方，相視一笑。
“對了，老頭，你的手……是怎么沒了的？”
洛克說得有些猶豫，見老頭面色沒有太多變化，這才問了出來。
“被人砍了?！?br/>
“因為廚師間的決斗嗎？”洛克瞇著眼問道。
“不是?！崩项^腦袋微微后仰，臉上看不到半點憤怒，反而帶著一絲溫暖明媚的笑容。
洛克呆了呆，從未見過老頭這樣的表情。
努努其雙眼失神，回憶道:“她叫雪雪其，是我?guī)熋谩?br/>
“師妹……”洛克張了張口，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嗯，師妹。自從師傅離世后，我們繼承他老人家的遺志，追尋著真正化解惡魔污染的辦法……”
化解惡魔污染的辦法？那不正是指黑暗食疾嗎？
聽到這里，洛克神情一凜，想起了劉易斯一家。
后來通過卡洛琳，洛克了解到，哪怕美防科介入，幾人的黑暗食疾依舊未得到根治，只不過被抑制住，代價就是定期接受治療。
這也變相說明了，黑暗食疾有多恐怖。
“找到方法了嗎？”洛克迫不及待問出。
努努其點點頭:“找到了，但也沒找到。”
不待洛克再問，他便繼續(xù)回憶道:
“事情可以追溯到兩年前。你知道，普通人每過一月，食之欲便會徹底蘇醒一次，至少一階料理才能滿足?！?br/>
洛克深有體會的點了點頭，他剛穿越到亞美尼斯，便體會了一次食之欲失控。
而正常情況下，食之欲失控正是由于每月未充分進食。
對于廚師，只要能夠烹飪一階料理，那便可以自行解決這個麻煩。
但普通人就不一樣了，在每月食之欲徹底蘇醒后，若是不能品嘗到足夠美味（至少一階）的料理，便會失控異化。
當然，額外說一句，隨著食之欲的晉升，充分進食所需要的料理等階也在提升。
在外界，聯(lián)邦大廚發(fā)明了‘sf試劑’來解決普通人每月的食之欲蘇醒。
但這個世界顯然沒有類似東西。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的平民，生命保障全靠廚師的救濟。
見洛克點頭，努努其繼續(xù)道:
“在一次救濟烹飪中，雪雪偶然做出了一道‘發(fā)光料理’……”
“發(fā)光料理？??！”
洛克聲音陡然高了八度，他的第一個念頭是，老頭說的發(fā)光料理和自己所想不同。
畢竟發(fā)光料理這種東西，他目前為止，從未在任何一個論壇內(nèi)看過。
要知道，哪怕是‘超能力’或者‘黑暗食疾’，論壇內(nèi)多多少少可以見到一些風影。
而發(fā)光料理，半個字都不曾有。
看洛克震驚的表情，努努其臉色嚴肅問道:“你知道？”
洛克搖了搖頭，示意老頭繼續(xù)講。
努努其凝視了洛克一眼，繼續(xù)道:
“當時在場接受救濟的食客中，正好有一名惡魔污染者，進食后，他食之欲內(nèi)的惡魔污染竟然消失了！”
老頭說到這里，語氣依然夾著驚訝和欣喜，當時的情緒有多激動可想而知。
‘還真的能消解黑暗疾質(zhì)！’
洛克目光愈發(fā)凝重，仔細傾聽著努努其的每一句話。
“在那之后，我二人欣喜若狂，以為找到了師父畢生也沒能發(fā)現(xiàn)的辦法?？蓻]想到，接下來的半年里，無論怎么嘗試，始終沒法讓料理再度發(fā)光。”
“雪雪的心態(tài)在那段時間出現(xiàn)了問題，她太過急切于讓料理發(fā)光，尋常方法無用后，她開始嘗試一些更加偏激的烹飪方式！”
老頭說到這里停住了，洛克下意識問道:“然后呢？”
“然后？她變成了她曾經(jīng)最討厭的，污染者……”
老頭說這句話時語氣很平靜，但洛克注意到了他語氣里掩飾極好的悔恨和憤怒，還有一絲，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