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墻腳下,王振站在血雨之間,茫然地看著四周‘混’‘亂’的人‘潮’,看著不斷跌落在血泊中的半尸人,恍惚間甚至忘記了腳下的路在何方。
直到直升機(jī)的轟鳴在天空響起,直到重型機(jī)槍的瘋狂再次響徹夜空,他那茫然的雙眼才有了一絲清明。
只是,那絲清明帶來的卻不是神智,而是更加狂暴的戾氣!
王振那空‘洞’的雙眼,已經(jīng)容不下任何情緒,就如同他那失去思考的神智一樣,他現(xiàn)在需要的,只是一個可以讓他發(fā)泄的出口,而在土墻之上,那名在直升機(jī)的掃‘射’中跌落下來的中年男子,則很不幸地成為了第一個犧牲品。
感受到身旁的墜落聲,王振有些僵硬地轉(zhuǎn)動脖子,用那雙空‘洞’的眼睛與中年男子默默對視,他不知道中年男子是誰,但是他恍惚記得,這就是那個站在夏妹身邊的男人。
王振認(rèn)出了他,他也同樣認(rèn)出了王振,從中年男子那驚恐的目光中可以看得出來,此時王振的樣子,已經(jīng)讓他意識到了即將到來的死亡。
“是趙琦嗎……”王振微微偏頭,聽著從夜空中傳來的機(jī)槍掃‘射’聲,自問自答地說道,“是了,他已經(jīng)獲得了……英勇投彈手庫奇的契約啊……”
王振目光空‘洞’地說完,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里再次恢復(fù)了一絲清明,不過緊接著,這絲清明便再次被更加狂暴的戾氣所取代!
中年男子眼中的恐懼之‘色’,也隨之變得更加明顯。
王振轉(zhuǎn)回頭,盯著中年男子低聲道:“這么說,辛月也開始反攻了嗎?”
沒有人知道,王振布下的第一顆棋子之所以會失敗,暴走蘿莉金克絲之所以會死亡,是因為第二顆棋子反攻的時機(jī)出現(xiàn)了差錯,在王振最初的計劃中,金克絲的機(jī)槍掃‘射’,應(yīng)該與趙琦和辛月的反攻同時展開。
前有金克絲的格林機(jī)槍掃‘射’,后有直升機(jī)在空中炮火轟擊,王振要對夏家進(jìn)行前后夾擊的全方位火力壓制,在第一時間剿滅土墻上方的所有土系覺醒者!
消滅土系覺醒者,讓土墻分崩離析,然后以半尸人的絕對數(shù)量優(yōu)勢,對夏家進(jìn)行毫無懸念的虐殺。
這才是王振的真正布局!
可是,世事不可能盡如人意,王振終究將這一切想的太過理想化了,他沒有考慮過趙琦和辛月的處境,沒有考慮過他們是否能及時加入這場反攻,王振更沒想到的是,占據(jù)地利的夏妹竟然會如此強(qiáng)大,就算是強(qiáng)如劉小海,也無法在夏妹的封鎖下沖上土墻。
王振知道,就因為他無法對夏妹進(jìn)行有效的壓制,就因為他們無法及時沖上土墻,所以才會讓金克絲暴‘露’在夏妹眼前,成為夏妹的第一擊殺目標(biāo)!
反攻計劃的失敗,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太弱了……
如今金克絲死了,機(jī)槍對土墻的壓制已經(jīng)徹底結(jié)束,那么趙琦和辛月無疑已經(jīng)成為了孤軍,他們選擇在此時展開反攻……
面對夏妹,他們兩人……怎么可能活下來?
這個結(jié)論,讓王振突然驚恐地瞪圓雙眼,他終于意識到了那個可怕的結(jié)論,而那頭被他強(qiáng)行關(guān)押在‘胸’中的野獸,終于再次不受控制地沖破了禁錮,瘋狂地沖擊著他那僅存的神智!
他知道,那是可以讓他迅速提升實力的催化劑,同樣也是讓他成為行尸走‘肉’的惡魔的陷阱。
末日病毒,那是一把王振無法承受的雙刃劍。
在王振前方不遠(yuǎn)處,中年男子跌坐在血泊之中,看著王振那空‘洞’的雙眼不斷顫動,看著那黑‘色’的瞳孔越來越淡,最后徹底與眼白融合在一起,中年男子心中的恐懼也終于突破了極限,幾乎在王振的眼球變成一片雪白的同時,中年男子忽然連滾帶爬地翻過身體,一邊驚恐地大聲吼叫,一邊撲向王振身邊的牛姐!
中年男子沒有選擇逃走,因為他知道,跌落墻下的他根本無處可逃,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他選擇了最悲壯的死法。
在王振意識恍惚的這段時間里,牛姐一直都在抓緊時間恢復(fù)著體力,并不斷消化著體內(nèi)的生命‘藥’水和魔法‘藥’水,此時的牛姐還沒有完全脫離虛弱期,她還需要時間來休息,對于那名跌落下來的中年男子,牛姐一直都沒怎么在意過。
就如同那些摔下土墻的其他覺醒者一樣,只要落在半尸人的手里,哪一個能有好下場?
牛姐早已將中年男子當(dāng)成了一個死人,可是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這個即將死去的夏家覺醒者,竟然會突然朝自己沖了過來,并且在中年男子的眼中,她沒有看到任何退縮之意,有的只是想要同歸于盡無窮恨意!
感受到中年男子的決然,看著中年男子那不顧一切的殺意,牛姐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然后就像她心中所想一般,中年男子那似曾相識的面孔,終于讓她記起了一切。
回想著當(dāng)初的那位陽光男孩,牛姐這才明白了過來。
她與夏妹的恩怨,又何嘗不是與他的恩怨?
在這一刻,牛姐抬起的手莫名地停在半空,也許是因為心中的虧欠之情,她竟然失去了反擊中年男子的勇氣,而在頂級覺醒者的戰(zhàn)斗中,一瞬間的猶豫,便足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眼見中年男子已經(jīng)越過了王振,手中的武器轉(zhuǎn)瞬間就要刺入牛姐的身體,便是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王振的左手忽然輕輕地顫抖了一下,沒有人注意到到這絲顫抖,甚至沒有人看到王振何時離開的地面。
只是恍惚之間,中年男子的身體便凝固在了半空之中,他手中的武器距離牛姐只有毫厘之差,而他的衣領(lǐng),卻已經(jīng)被王振攥在了手中。
王振沒有回頭,也沒有轉(zhuǎn)過身體,他就這么背對著牛姐,反手死死抓著中年男子的衣領(lǐng),低聲道:“你的命,現(xiàn)在是我的……”
王振的這句話,既是對牛姐說的,也是對中年男子說的。
既然是他的命,那么生死就必須由他來決定!
沒等牛姐有所反應(yīng),王振的身體再次猝然而動,那名中年男子甚至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整個人便被一股巨力推向土墻,然后就聽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中年男子的身體直接凹陷了下去,完全鑲進(jìn)了土墻之中。
此時再望去,中年男子的‘胸’口已經(jīng)鮮血淋漓。
沒有人知道,王振這一推的力量達(dá)到了何種境地,站在附近的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王振抓著中年男子衣領(lǐng)的拳頭,已經(jīng)全部沒入了中年男子的‘胸’口,那在‘胸’前奔涌而出的鮮血就是最好的證明。
中年男子不可置信地低著頭,嘴里不斷往出溢著鮮血,嗚咽著說不出話來。
不過,王振根本就沒有打算給他說話的機(jī)會,或者說王振根本就沒有停手的意識,眼見中年男子已經(jīng)沒有了活下去的可能,王振卻依舊神情漠然地抬起右手,然后毫不猶豫地轟擊而下!
隨著一聲古怪的爆裂聲響起,中年男子的腦袋猛地炸開,各種顏‘色’的液體四濺飛‘射’,整個土墻都仿佛在這一刻顫抖了起來――王振的右拳,直接將中年男子的腦袋轟得粉碎。
那四濺的血漿噴灑得到處都是,距離最近的王振更是被淋了一臉,與半尸人的血水粘稠地‘混’合在一起,說不出的惡心。
只是,王振卻沒有‘露’出厭惡之情,與之相反,他的臉上反而還掛著一絲的笑容。
王振那蒼白的皮膚,鋒利的獠牙,還有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讓此時的他看上去如同死人,而他的笑也如同死人一般沒有任何生氣,或者說,那根本就不是他在笑,而是理智在消失前最后的掙扎。
在遙遠(yuǎn)的夜空之上,與中年男子的腦漿爆裂聲一同響起的,還有直升機(jī)那絢爛無比的轟鳴,直升機(jī)爆炸的火光在一瞬間照亮的夜空,如同無數(shù)摧殘的煙‘花’在天空綻放。
那照亮了整個夜空的火光,也照亮了王振不知何時變得雪白的頭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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