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綠發(fā)人名叫‘蒲楊’,乃是九州修行者,是一株柳樹成了精,兇名頗盛,行事頗有些肆無忌憚,手中沾染了太多鮮血,所以又被叫做‘鬼柳’。這蒲楊看似是一女妖精,但卻是實實在在的男兒身。
在九州之時劍十三還曾經(jīng)追殺過他,不過因為他那柳樹之身,極其難纏,且保命能力極強,所以雖然不是劍十三的對手,但還是保住了命。
“焚智,你我可都是九州修士,何必如此針對我?!逼褩盥N起蘭花指點了點灰袍僧人,面上露出魅惑之色,“說不得什么時候你還要求我呢?”
“眾生平等,豈分九州其他?你作惡多端,如此兇性,終究會遭劫,即便沒有我,其他人也會出手?!被遗凵恕僦恰吐暷盍艘痪?。
“真是可惜,看來只能先把你解決了才能安心?!逼褩顕@息一聲,手中一翻,一條青灰色的木杖顯現(xiàn)出來。那木杖像是由一根根藤條編織而成,古樸無光,枝條上花紋密布,盎然的生機彌漫。
“這根權(quán)杖名叫‘獨搖’,是我從這墓室中得到的,吮血為生,殺人如麻啊。”蒲楊輕輕撫摸著權(quán)杖,眼光溫柔如水,“也罷,能以你‘焚智’之命為它開祭,也算是沒辱沒了它的名頭。”
說著,蒲楊手中權(quán)杖一甩,條條碧光如絲絳鋪天蓋地的飛出,萬千道光束如箭矢貫射向焚智,接著蒲楊身體一晃,背后浮現(xiàn)出一株巨大的柳樹光影,枝條垂掛,柳葉如刀,如一片碧云掩空,無數(shù)柳條如鎖鏈洞穿虛空,向那頭白象纏繞而去。
昂!
那白象嘶鳴一聲,震蕩長空,旋即前腳猛地一踏,燦然的白光從身上綻開,化作卷雪波濤,層層疊疊向蒲楊席卷過去。
那獠牙豹尾的生靈向人首蛇身的生靈使了一個眼神,接著身體一轉(zhuǎn),騰飛而起,向其中一根青銅柱飛去。那青銅柱上是一顆黃色丹藥,縈繞彩色光環(huán),顯然是那獠牙豹尾生靈的目標(biāo)。
嗖!嗖!嗖!
聲聲破空之音響起,無數(shù)柳條盤纏到一起,散發(fā)碧光,充斥著兇煞之氣,像是一頭碧幽幽的蛟蛇向那獠牙豹尾生靈撲殺過去。
“乘戎,把他攔下來?!蹦氢惭辣驳纳`看了那“蛟蛇”一眼,低吼一聲,向那人首蛇身的生靈說道。接著他身體一轉(zhuǎn),雙掌變大,生長出暗黃色毛發(fā),爆發(fā)出刺目光芒向那顆丹藥拍擊過去。
陸虞隱在暗中,默默地看著他們交手。
只見那豹尾生靈巨爪抓下,一團彩色光暈從丹藥上綻開,向豹尾生靈沖擊過去。豹尾生靈見狀不但不閃躲,反而任其轟擊到自己身上,滴滴鮮血從其胸膛處墜落,落到那青銅柱上面的光圈上,緊接著那層籠罩在丹藥上的光芒便黯淡下來……
豹尾生靈爪子探出,一把將那顆丹藥奪到了手中。
“竟然需要用鮮血來打開禁制?”陸虞看著這一幕,不禁皺起眉頭。畢竟要是聯(lián)想到那顆石卵和百足蟲,實在是有些讓人不寒而栗?!爸皇遣恢肋@些鮮血會起什么作用?”
“若是用別人的血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正在陸虞思忖之時,又有一人走了進(jìn)來,身穿五彩羽衣,背后長有一對鮮艷的紅色羽翼,環(huán)繞赤霞,眼目狹長,卻是一女子。
這羽衣女子剛一出現(xiàn),那名叫‘乘戎’的人首蛇身的生靈便立馬撲殺了過去,手中骨叉釋放出慘白的利芒,向其胸前貫穿而去!
唳!
那羽衣女子背后浮現(xiàn)出一頭巨鳥,遍身是赤紅如血的艷麗羽毛,眼瞳幽黑縈繞著焰火,生有青、赤、白、黃、黑五種顏色五條尾翎,赤霞滔滔,鋒銳之氣沖霄,卻是一只神鳥‘牝象’!
“找死!”
那羽衣女子嬌喝一聲,一道赤光從體內(nèi)飛出,化作一口赤紅晶瑩的寶劍,赤劍嗡響清脆如鳥啼鳴,那女子持過寶劍,向前邁出,一劍向乘戎當(dāng)頭力劈下去!
當(dāng)!
神鳥牝象手中赤劍霎時斬落,與乘戎手中骨叉碰撞到一起,震耳的嗡鳴伴著圈圈實質(zhì)的漣漪向四方席卷,凌厲的劍氣攪起漩渦肆虐向各處!
“蚩羅助我,取她性命!”乘戎向那獠牙豹尾的生靈吼道。
“吼!”
那獠牙豹尾的生靈嘶吼著,籠罩在一頭龐大的豹影里,從遠(yuǎn)處撲過來,兩只手掌皆化作了磨盤大小,被濃密的暗黃色毛發(fā)覆蓋,五根利爪如同五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劈頭蓋臉地向神鳥牝象覆壓過去!
而與此同時,正與灰袍僧人‘焚智’、白象‘山斗’糾纏廝斗到一起的蒲楊亦是悄然間出手,一根根柳條蜿蜒如蛇向神鳥牝象無聲無息地靠近著,碧光幽幽,似乎隨時都會發(fā)動致命一擊。
以他柳樹之身的特殊性,最擅長的就是群斗,所以即便是面對焚智和山斗,蒲楊仍然有余力和心思對其他人出手,更何況為了得到那些寶物,他也必須得出手。
“如此時刻,你仍是存有害人之心,實乃魔障!”焚智大喝,一拳揮出,金光如海,如黃金鑄就的拳頭將蔓延過來的條條柳枝擊碎成粉末。
“一切遍智??!”
焚智雙目圓睜,露出憤怒相,亦有一種大威嚴(yán)散發(fā)出來,耀世的金光從身體上綻開,眉心那道白色的三角形符號燦亮,射出白色煊赫的光輝,威德四方,焚智手捏佛印,一步踏出,拳頭仿佛金子鍍成,燦爛奪目,縈繞白色火焰,白色蓮華從腳下浮現(xiàn),緊接著佛印陡然拍出!
以佛威德大勢降伏四魔之力,鮮白智火燒灼惡難,以作降魔除妖之力!
轟!
一切遍智印驟然轟落,漫天的金光迸射,白色猛火騰騰焚燒起來,像是股股巨浪向‘蒲楊’漫卷淹沒過去,充塞在這片空間,無形的威勢像是一座大山向下鎮(zhèn)壓,白色焰火洶涌,將蒲楊籠罩!
“浩蕩百川流,三千劍!”
神鳥牝象背后赤紅雙翼展開,根根翎羽璀璨分明,流轉(zhuǎn)利芒,神鳥光影仰天長鳴,一根根如劍般的翎羽流淌赤光從其身周浮現(xiàn),密密麻麻,擠滿虛空,鋒銳之氣沖云霄,殺伐之氣攝人心!
唰!唰!唰!
無數(shù)翎羽破空飛出,像是一口口利劍凌厲不可擋,劍氣鋪天蓋地的縱橫而出,赤霞萬道,赤羽洞穿虛空,紛飛射向出手的蚩羅、乘戎和另一側(cè)的蒲楊。
“竟然都對這牝象出手,而且如此果決狠辣,”陸虞看著他們鏖戰(zhàn),“可他們明顯并不認(rèn)識,沒有仇怨,也無競爭,看來用他人的血液也可以破開那些寶物上的禁制?!?br/>
“而且不同血液應(yīng)該只能開啟一次,不然他們也不至于競相出手,那名叫蚩羅的獠牙豹尾生靈也不至于用自己的鮮血去開啟。機會稍縱即逝,必須要把握住。”
陸虞抬起頭看著那四十六根青銅柱,有近一半的青銅柱上的光圈已經(jīng)暗淡,空空如也,顯然寶物早已經(jīng)被取走了。
對如今的陸虞來說,什么都沒有能夠保命的寶器或符箓,提升實力的丹藥等更來的直接,像那些珍貴典籍,即便是再如何高妙稀奇,都是要耗費時間去修行的,但對陸虞來說,最缺的也正是時間。
而且之前從法海遺珠碑中得到的《七元璇璣經(jīng)》、《含象鑒》、《景震劍歌》等,皆不過是勉強剛?cè)腴T,待到修煉至大成乃至圓滿卻還早的很,倒不至于過多渴望,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他自然不會不知道。
陸虞看向其中一根青銅柱,上面正是一張符箓。那符箓有手掌大小,呈黑色,上面以朱紅畫文,道紋蜿蜒,幽邃沉凝,一道龜蛇虛影盤踞,水汽彌漫。
“玄天真武大箓,保命護身,延生度厄,辟除魔魅,斷滅不祥。正是護體之用。如今在這墓穴中,還有什么比保命更重要?”
“只是可惜沒有龍珠和逆鱗這等奇物,那‘身外化身’的法門也不知何時能夠修行有成?”
“趁現(xiàn)在,正是機會!”
唰!
陸虞一步邁出,從虛空中突?,F(xiàn)身,出現(xiàn)到那神鳥牝象的背后,接著手中望之劍劍光粲然綻放,劍光潑灑,如細(xì)雨綿綿,無孔不入,絲絲縷縷的流光彌漫,劍氣驟然爆發(fā),凌厲四射,向神鳥牝象的身上席卷過去。
嗤!嗤!嗤!
道道劍氣如絲切泥,卷動云雪,凌銳之氣洶涌,從神鳥牝象身上劃過,串串血珠頓時從其身上飛迸而出,向外飛濺。
“還有人?!”
神鳥牝象心中震驚,但卻是迅速反應(yīng)了過來,手中赤劍錚鳴,霞光滔滔綻放,劍舞如曛日,像是一片紅云凝聚,向陸虞覆壓過去。
陸虞持劍抵擋,一劍橫掃,劍身蒙上一層湛湛光輝,純白的劍光如匹練從空中劃過,像是一片茫茫云幕,遮掩天空,橫貫在那片“紅云”之前。與此同時陸虞另一只手伸出,一股吸力匯聚,將神鳥牝象灑落的鮮血攝取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