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苗可期對花白禾提供的工作不動心, 那肯定是假的。
任何一個剛畢業(yè)的、家境一般的大學生,恐怕沒幾個能抵抗住八百萬的誘-惑,何況——
“只是把她追到手, 跟她談戀愛,不涉及跟nb公司有關的商業(yè)機-密吧?”
他不是很相信這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面前這人的套路讓他摸不透, 他不敢相信這世界上有哪個傻子就想花錢看人談戀愛。
然而幸運的是, 他真就遇到了這么一個傻子:
“我要她公司的機-密干嘛?我堂堂社會主義五好青年,從不做那種違法犯-罪的事情?!?br/>
花白禾挑了下眉頭, 一臉驚異地看著他。
苗可期:“……”
他還待再問,斜里卻沖出來了一個人影,小心翼翼地走到他們這桌的邊上, 按理說這咖啡廳的侍應生是很尊重客人隱-私的, 除了上餐點的時候會過來之外, 其他時候都盡量給客人安靜擼貓的空間。
但這時候卻走來了一個女生,兩手空空地,頗有些興奮地來到了花白禾的跟前, 開口道:
“請問……你是‘妮爸爸’嗎?”
花白禾差點被她話里難以捋清的混亂關系震到。
反應了三秒鐘, 她很淡定地否道:“我不是?!?br/>
她面前的人正是小麗, 剛才看完花白禾的“去黑頭篇”, 內心的雀躍難以言表,如今聽見她的聲音, 剛才聽到的教程仿佛在耳邊響起:
“去黑頭還不簡單?每天洗澡的時候熱毛巾捂捂臉, 等毛孔張開之后, 隨便用你的卸妝膏、卸妝油、卸妝液等等,借助油性互溶的特點——此處該有筆記——搓幾下,然后用洗面奶洗干凈,洗完澡出來用收縮毛孔的產品,長此以往,等你毛孔縮小,黑頭不就失去生長土壤了嗎?”
“跟黑頭抗爭是一場持久戰(zhàn),每天補水收縮毛孔是重點,半途而廢的,到時候別找我潑污水說我的辦法沒用啊。”
那信手拈來的法子,以及視頻里講話的那副氣勢盎然的態(tài)度,與眼前的人實在是太像了。
小麗頓時更是肯定道:
“真的是你!我我我、我可不可以跟你合照?天吶你的皮膚是真的很好,好羨慕啊,是真實的仙女了!”
也許是第二個世界平庸的相貌讓花白禾對顏值頗有些執(zhí)念,現在聽見有人當面給自己的吹彩虹屁,心情頓時很愉悅,于是注意力隨之轉移,打量了面前的女生幾秒鐘,而后一聳肩,示意她可以合照。
小麗高高興興地湊了過來,跟她拍了一張圖,下一秒看到照片,果斷決定回去給自己加個馬賽克——
這張圖里有小姐姐就足夠了,自己是多余的。
拍完照,她還不忘表白一句:
“小仙女你說的去黑頭辦法我今晚回去就會嘗試的,感恩科普!愛你!”
花白禾頓時失笑,順嘴安利了她幾款日常護膚時,有收縮毛孔、細膩皮膚功效的,適合油皮區(qū)域的化妝水,有平價的、也有貴婦的,霎時間更讓小麗感激不已。
一副從此花白禾就是她初戀的樣子。
小麗倒沒有多留,她滿足地拿著合照就走了,但剛才合照的那動靜已經引起了別人的注意,畢竟花白禾跟苗可期說的事情不宜張揚,她干脆提議去附近的一家餐廳里用晚餐。
打定主意這次要找包間的花白禾,讓人將那份還沒送上來的蛋糕打包了,很淡定地就往外走。
倒是她這個吃完下午茶吃宵夜的行為讓苗可期有些意外——
沒想到被小溫總拒絕的打擊對寧小姐來說這么大,這又是當網紅,又是暴飲暴食的……
苗可期不無喟嘆,心底忍不住對花白禾生出同情來。
花白禾倒不懂自己的食量給人留下了什么誤會,一馬當先走出了咖啡廳,兜里的手機再次響起,她隨手接起:
“喂?看房?沒時間,讓他們明天再來吧?!?br/>
……
同一時間,房屋中介小劉看著被掛掉的電話,腦門上開始滲出汗來。
前兩天有人聯(lián)系他看房的時候,他一時記岔,以為自己已經給賣主那邊去過電話,結果剛才想看房的邀請被拒絕,他才想起來自己忘了提前跟那邊說了。
事實上,今天來的客戶讓他看一眼,就知道這單生意大概率能成。
但奈何賣方不配合,他只能拿起職業(yè)操守,過去陪著笑解釋房主那頭臨時有事,要不改日再來?
周小晨皺了皺眉頭,看房的時間她是早就跟這邊約過的,現在看來那賣家好像不大著急的樣子——
要不是a市的商圈好房子少,她也不至于讓自家溫總親自過來一趟。
如今耽誤了時間,她也難辦,頓時臉一拉,就想跟這中介掰扯幾句,恰在這時,后頭的溫從淑突然問了一句:
“要賣房的是金枝花園的哪一戶?”
小劉一眼看出這才是有話語權的人,臉上的諂媚神色更甚,立刻解鎖了手機,給她看自己的圖,同時快速道:
“是1單元8樓8206的住戶,這是里頭的裝修,戶型三室一廳,實用面積151.4平米?!?br/>
誰料等他說完,卻發(fā)現面前這位女老板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
殊不知,溫從淑正是覺得這門牌號十分耳熟,她稍加回想,立刻就憶起了,這就是今早剛放到自己辦公桌案頭的資料內容之一——
那不是寧婉婉的住處嗎?
她條件已經艱苦到要賣房了嗎?
想起昨天晚飯時候聽見的那句“不好好當主播,就要回家繼承家業(yè)了”,溫從淑有一秒的遲疑,按照寧婉婉那大手大腳花錢的速度,要是不走賣房的路子,光靠主播的分紅收入,能支撐她的生活嗎?
買,還是不買,溫從淑難道陷入了選擇困難當中。
但她這樣子卻讓周特助誤會了,以為是自家老板對這房子哪里不滿意,頓時就虎著臉對面前的那人說道:
“既然屋主不在,那我們下次再來,希望下次約時間的時候,不會被放鴿子?!?br/>
那中介小劉忙不迭地應下。
溫從淑猶在思考要不要給花白禾提供經濟支持的時候,她手底下就有人比她要果斷的多。
……
鄭曉軍作為國內影視圈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導演,難免也做夢想著自己什么時候能夠靠著一部名作出人頭地。
奈何他這個資歷,能挑到的好劇本并不多,跟他合作的編劇也大多名氣了了。
拍商業(yè)大作,他沒那敏銳的市場洞察力,找不著觀眾的爽點;拍文藝情懷片,可惜他的美學課向來是低分飄過,現實一度讓他萌生退出這行的意思。
直到——
網絡劇這個概念的出現。
他那鈍了十來年不見好的鼻子,終于聞見了金錢的味道。
這次由nb公司投資的《淑妃穿越日常》,讓他看到了自己即將紅火的希望。
看過劇本之后,他腦海中更是出現了許多這部劇的鏡頭拍攝靈感,盡管上面撥款不多,而且要求用新面孔來降低經費成本,他依然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天選之人!
沒有任何困難能夠阻擋他拍攝這部成名作!
果不其然——
在他打算吃過午餐,去a市本地的傳媒學校物色合適人選的時候,上天就將那對最合他心意的男女主角雙雙送到了他跟前!
“你們好,方便打擾一下嗎?”
花白禾剛跟苗可期走上樓,迎面見到個中年人雙眼一亮,往兩人的方向而來。
她看了看這家伙頭頂挽留不住的毛發(fā),心中詫異:
自己總不至于連這種粉絲都能吸引來吧?
她可是堅決不會安利生發(fā)產品的主播!
苗可期向來是個彬彬有禮的人,見花白禾面上沒露出不耐煩來,頓時就朝對方微微一笑,點頭道:“您好,請問有什么事嗎?”
鄭曉軍趕緊自我介紹:
“我叫鄭曉軍,職業(yè)是導演,是這樣的,你們想當明星嗎?我最近在籌拍一部網絡劇,叫做《淑妃穿越日?!?,這是我的名片……哎我名片……嘶好像忘帶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褲袋里,可惜摸了半天也沒摸出半張紙來,臉上頓時出現幾分尷尬。
生怕眼前這兩人把自己當成騙子。
雖然鄭曉軍本人沒什么拿得出手、能流芳百世的作品,但是他常年在圈子里混,看人的眼光還是可以的,雖然眼前這兩人沒有受過專業(yè)的形體和儀態(tài)訓練,但就那模樣,和走路是自帶的氣勢,以及不自覺地展露出最符合自己特點的角度,都讓他頗為震動。
尤其是其中的那個女生,他想,這人只要稍加培訓,鏡頭感并不會比那些專業(yè)的學生差,特別是這引人注目的氣勢……
苗可期的神色里還帶著猶疑,花白禾卻是略微一怔,重復道:
“《淑妃穿越日?!??”
這不就是nb開始的時候打算拍攝的,后來被溫氏影業(yè)搶走劇本,而后在市場上大火的那個故事嗎?
聽見她的疑惑,鄭曉軍又補了一句:“雖然聽名字很一般,但是這部劇有nb投資,有興趣來演個角色嗎?”
花白禾順勢笑了下:“什么角色?”
鄭曉軍一拍大腿:“男女主角,我們這劇最重要的就是臉!”
花白禾:“……”
她有點明白為什么這個導演一點都不紅了。
請問溫從淑這是哪里找來的雜牌軍?
花白禾十分不想和那人扯上關系,然而當視線觸及到身旁的男生時,她突然醒悟過來!
等等,讓苗可期走演藝圈道路,豈不是比當溫從淑的助理更快獲得她的注意?
畢竟,這可是那部一拍出來就會火的一部劇。
緊接著,苗可期就眼睜睜的看著面前的女生和導演迅速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約定了之后去劇組的時間之后,才想起自己還在旁邊。
苗可期:“?”
替他同意去拍戲,認真的嗎?
而且網劇是個什么東西,他怎么沒聽說過?
花白禾很淡定地繼續(xù)往前走,再開口時已經把他的未來安排的明明白白:“本來我打算讓你去到nb公司面試,走職場路線,但是現在顯然有更快的路子。”
她說:“走戲路,你在舞臺上發(fā)亮肯定更引人注目,到時候你就不是如今這個普通的身份了,再勾搭溫從淑,豈不是更容易?”
苗可期對她的‘勾搭’兩個字不太感冒。
但他畢竟還是個現實的人,想了想,當明星確實比其他的職業(yè)來錢更快,既然有機會,為什么他不試一試呢?
于是,他跟著花白禾的步伐,走進了餐廳,陪著她用完了一頓晚餐,也聽完了她對自己的計劃。
到最后,花白禾從自己的隨身挎包里拿出了一份合同、一支筆,同時推到了苗可期的面前——
“簽了它,我會先給你付五千的訂金。”
一單八百萬的生意,訂金只有五千,饒是苗可期也有些訝異。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做這事算是無成本,這個事情對他來說百利而無一害,對方如果一開始就給大筆的訂金,他拿了錢跑路怎么辦?
這年頭愿意送錢送到家的好人不多了——
苗可期拿著筆,迅速地瀏覽了一遍合同,然后在上面工整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花白禾滿意于他的態(tài)度,在心中對系統(tǒng)感慨:
“我可真是當代活雷-鋒??!”
為了讓命運之子幸福談戀愛,她這是又貼錢,又貼人啊!
“貼……人?”系統(tǒng)狐疑地問了一句。
花白禾很坦然:“這人我先發(fā)現的,也是我送到她跟前的,可不就是我倒貼出去的人嗎?”
系統(tǒng)被她的邏輯折服了。
餐廳里的兩人簽完了合同,花白禾想了想自己記憶中見過的那些苗可期對溫從淑做過的事情,又仔細地囑咐他:
“據我了解,溫總喜歡的衣服牌子、手表牌子、護膚品化妝品牌子分別是——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兄弟,做筆記需要我教你嗎?”
她正想往外懟牌子,就發(fā)現苗可期對自己看直了眼。
被她那么一提醒,苗可期只得拿過旁邊餐廳里整整齊齊的餐巾紙,用簽字筆在上面記下那部分耳熟、部分陌生的品牌。
并且決定回去之后好好琢磨。
花白禾說完了品牌之后說溫從淑的生活習慣,把她平常幾點起、晚上幾點睡,中午休息時間段,忙碌的月份和季節(jié)都給報了出來。
“對了,還有,溫總自己是江南那邊的人,雖然平常應酬她并不挑食,但是她還是很懷念家鄉(xiāng)菜的,你可以搜一搜全城哪家江南私房菜口味正宗?!?br/>
“噢,其實她雖然工作忙碌,沒什么過節(jié)的執(zhí)著,但是每年中西方的情人節(jié)、她的生日、圣誕節(jié)、春節(jié)、元宵節(jié)這些該怎么表現,不用我教你吧?”
花白禾一口氣不停,把自己全方位研究透的溫從淑各方面資料和愛好都抖了出去,眼見著苗可期面前的紙巾正反兩面、四開的秀氣字體寫了足足十張,她才停下來喝了半杯茶潤潤嗓子。
苗可期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用一種十分復雜的目光看對面的花白禾。
就好像……在看私-生-飯一樣。
又或者是老皇帝的臨終托孤。
一般人真的沒有這么變-態(tài)。
聽得他感覺自己得了這么多參考資料,如果這樣都拿不下溫從淑,那真是應該以死謝罪。
花白禾察覺到他的目光,丟過去一個眼神:“?”
苗可期半慶幸半感慨地說道:
“還好你不是個男生,否則這錢也輪不到我來賺了吧?”
他以為溫從淑拒絕花白禾是因為她的性別。
花白禾沒多解釋,只對他略扯了扯嘴角,思緒卻慢慢飄遠——
苗可期的男主角是定下了。
但是她呢?
……
兩個小時后。
花白禾躺在家里的咸魚躺椅里,端著冰凍的檸檬汁在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接下這個戲?
溫從淑身為投資方的大佬,應該是不會有心思來劇組探班的。
頂多是讓手底下的人過來一趟。
但這樣的話……
苗可期想在成名前給她留下印象,豈不是很難?
花白禾想了半天,發(fā)現自己得出的結論有些不可思議:“統(tǒng)兒,我發(fā)現小溫總對我感興趣,竟然也還不錯,不然我怎么找機會,讓苗可期假裝不經意地出現在她眼前呢?”
打定主意,花白禾從座位上站起來:
“我決定了!我們的目標是!三金影后!”
系統(tǒng)面無表情地拆穿了她:“你就是不想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
它也是覺得很奇怪了——
第一個世界當打工仔兢兢業(yè)業(yè)也就算了,當時自家宿主在洛笙家里被禁錮了幾天之后,第一時間跑去上班,它還沒覺察出異常。
但第二個世界,從姜窈手底下逃出去之后,這人竟然惦記著拿那些奇巧-淫-物去賣錢,它當時就無話可說。
后來的第三個世界,它發(fā)現花白禾在國外讀書的時候竟然沉迷炒股,現在來了第四個世界,居然從賣二手奢侈品開始,而后走起了網紅的路子,現在又想去當網劇的女主角——
活脫脫是個移動的聚寶盆精,恨不能將所有錢財吸引到自己的錢包里。
它就納了悶了:
“你在自己的世界里過的很窮嗎?我記得你銀行存折里面的數字在那個世界不算少啊?!?br/>
就算不工作,也足夠一般人過一輩子,包到養(yǎng)老了。
花白禾這么拼了命的賺錢究竟是為了什么?
聽見系統(tǒng)的話,花白禾沉默了幾秒鐘,緩緩道:“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
系統(tǒng)趕緊打?。骸拔覜]問,你聽錯了,我只是想提醒你,在任務世界里賺的錢是帶不走的,你最終能得到的也只有我們許諾給你的一個億而已。”
花白禾點了點頭,淡定自若道:“我知道?!?br/>
為免系統(tǒng)察覺出她的情緒,她立刻轉移了話題:“我發(fā)現,要是我進了劇組,吸引來了溫從淑,我還能直接近距離遙控苗可期進行表現,這豈不是能遏制住一切的意外?”
“等到殺青的時候,說不定還能找個機會,讓他們借酒生情一下,嘖,完美?!?br/>
花白禾跟系統(tǒng)把算盤打得啪啪響。
她并不知道,在另一個地方,也有個人在內心數著小九九——
“什么?《淑妃》那部戲的女主角,簽了旗下的寧婉婉?”
周小晨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也很尷尬。
總覺得這世界太小了,為什么總裁不喜歡的人總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她面前?
就在她尷尬的時候,前方傳來了一句:
“人選可以通過?!?br/>
周小晨抬起頭:“???”
她立刻應道:“是!”
單純的小助理,并不知道,自家總裁的腦海里已經閃過了無數個——
關于在殺青宴上,如何把人騙進自己房間里的畫面。
究竟誰才是被狩獵的獵物,屆時自會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