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允文狠瞪離尤一眼,惡狠狠的道:“你跟我出來。..co
離尤笑著點點頭,跟著張允文走到了院落中間處,被張允文暴跳如雷的訓斥了一大通后,才說起他原本要說的話。
千日醉是醉霄樓的鎮(zhèn)樓之寶,醉霄樓有那么大的名聲,千日醉又怎么能是凡品?
張允昶這一醉,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過來。
敲了敲自己漲的發(fā)暈的腦袋,張允昶坐起來朝外面喊了一聲,“拿水來?!?br/>
離尤聽到聲音,忙從桌上到了杯水遞到張允昶手邊。
“你怎么在這里?”
離尤一般都是在外面跑的,端茶倒水這種活張允昶從不讓他做,如今猛地看到離尤,張允昶還以為自己還未清醒。
離尤面色平靜目不斜視,“大公子托我給您帶句話?!?br/>
“嗯。”
張允昶隨口應了一聲,也沒問離尤帶的是什么話,端起水來就往嘴邊放,他現(xiàn)在的嗓子快冒了煙,只想好好解一解這難受的感覺。
一口茶水進了口,張允昶面色一僵,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頓了頓,看著離尤道:“隔夜的?!?br/>
離尤目露不解,“公子怎么了?”
張允昶閉了閉眼,將茶水一口氣喝完,才道了聲“無事”。
他早該想到的,讓離尤端茶倒水還不如去跟頭牛風花雪月談詩論賦。
從床上下來,張允昶嫌棄的看了自己身上還未換下來的,一身酒味的衣服,才問離尤道:“兄長讓你說什么?”
離尤微側(cè)開身子,目送著張允昶走到一邊。
“大公子說,跟那個戎狄探子有關的事情,您不用管,他會處理好一切的?!?br/>
“他還說什么了?”
離尤的面上突然有了些幸災樂禍的笑意,“大公子說他那里的人手不太夠用,公子房里的丫鬟奴婢,他部調(diào)走了。..co
張允昶一聲輕笑,他有時候覺得,自己這哥哥就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子,這么幼稚的事情,也就他做得出來了。
看了眼離尤,不理會他眼里的笑,張允昶道:“讓你做的事情,你可辦好了?!?br/>
辦是辦好了,可離尤的神色突然就有些糾結起來,“公子,您真的要這么做嗎?這樣一來,您跟程公子可就真的是一刀兩斷了?!?br/>
正說著話,張允昶一個眼神過來,離尤就不敢多說了。
張允昶和離尤從小一起長大,亦主仆亦朋友,但到底,張允昶還是離尤的主子。
朋友做什么事情你有疑惑有意見,你可以去勸,但若是主人,你就只能將他的吩咐執(zhí)行的完美無缺,這就是差別。
離尤一直都明白這一點。
“白尚書有個姨娘孟氏,她就是我們要找的人?!?br/>
離尤說的言簡意賅,張允昶滿意的點點頭,他要的是一個忠心能干的臂膀,而不是事事質(zhì)疑自己的手下。
“做的不錯,說說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說來自您從大公子房中發(fā)現(xiàn)您在戎狄作戰(zhàn)時的情報后,離尤奉了您的命令一直注意這這件事,只是那人做的穩(wěn)妥,一直未露出馬腳,只是前幾個月,才露了端倪?!?br/>
張允昶點點頭,示意他繼續(xù)往下說。
“您派出去保護明心姑娘的人被別的人攔住了好幾次,離尤怕有人對明心姑娘不利,偷偷的跟過去看了,才發(fā)現(xiàn)明心姑娘也在查這件事,后來借著明心姑娘的手,咱們的人才查出了那人的底細?!?br/>
離尤說完后,抬眼偷偷看了眼張允昶的神色,卻發(fā)現(xiàn)他面色似乎有些不愉快。
“是誰攔住了跟著白明心的人?”
離尤默默搖搖頭,才說道:“是青山跟青河。”
青山跟青河,那就是程瑾之了。..cop>張允昶的臉上卻沒有太多的意外。
見張允昶沒了別的吩咐,離尤正要出去,就聽見張允昶道:“我這里不缺那種自作主張?zhí)嫖蚁聸Q定的人,這種事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離尤心下一驚,忙抬頭看張允昶神色時,卻發(fā)現(xiàn)他并沒有神色間并沒有別的東西,仿佛剛才說話的并不是他一樣。
不過離尤心下明白,張允昶這是真的生了氣,暗自苦笑一聲,這件事說到底也是自己不對,明明是幾個月之前的事情,今天才來稟告。
他屈膝跪下,口稱“再不敢了”。
張允昶揮揮手,讓他退了下去,離尤不敢不從,忙轉(zhuǎn)身退了出去。
白明心這幾日高興,連晚上睡覺都能笑醒,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和程瑾之也有像如今這般相處的時候。
迎春燈會啊,自己都還沒有去過呢,應該會很熱鬧的吧?
看著手邊那個墨色繡云紋的香囊,白明心心頭還有些微的尷尬,她之前還嘲笑白明螢存心拿這些小玩意去討好男人,如今自己竟也學的跟她一樣了。
突然,白明心的房門“嘎吱”一聲,似乎有人進來了,白明心慌忙的將那個半成品的香囊藏了起來,拿起不知何時放在桌上的書,搖頭晃腦的讀起來。
“小姐別裝了,就奴婢一個,侍書沒進來?!?br/>
聽琴本來還挺奇怪,怎么今天小姐突然轉(zhuǎn)了性子開始看起書來了,待走到近處時,不由得發(fā)出幾聲笑來,“您這書都拿倒了還怎么看,裝也要裝的像一點吧?!?br/>
白明心尷尬的清了清嗓子,“你這個鬼丫頭,進來都沒聲的嗎?將你家小姐我嚇了這么一大跳?!?br/>
“嘖嘖嘖,”聽琴學著往日白明心教訓她們的樣子,神秘兮兮的湊到了白明心的耳朵邊上,強忍著笑意,“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小姐這是做了什么藏在這里呢?”
說著,還不待白明心反應,一把將白明心壓在胳膊底下,用寬袖擋住的香囊抽了出來。
“還給我——”
白明心眼疾手快,忙又將它搶了回來,小心翼翼的收進了懷里。
聽琴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白明心,“小姐自己的東西都從來沒動過一針一線,怎么如今也為別人做起這東西了?”
“我——”白明心有些語結,但還是極力的辯解,“他幫了我那么多,還送了我那么多東西,于情于理,我都得還他點什么東西好?!?br/>
聽琴撇了撇嘴,勸說她道:“那小姐打算什么時候告訴侍書呢?若不是被我發(fā)現(xiàn)了,您這樣苦苦地瞞著我們,又是何必呢?”
每次聽琴一說起這個,白明心就有些頭疼,侍書對她來說,一直像是個懂事穩(wěn)重的大姐姐,而且侍書最看中那些規(guī)規(guī)矩矩的,而且自己那口頭婚事還沒退掉,若是被她知道了,主仆間難免要嘔上一場氣。
白明心現(xiàn)在就像是一個偷食了果子的孩子,生怕被大人發(fā)現(xiàn)了責備。
“過幾天過幾天?!?br/>
白明心這話說的沒底氣,差點有些不敢看聽琴的眼睛。
“您還知道您這件事做的不對?。堪吹览硭粽嫦敫〗愫?,就得等小姐跟平南候府說清楚了,等四月里小姐的十五歲生辰一過,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上門來跟老爺夫人說清楚,如今他這樣,這算是什么事??!”
聽琴甚少疾言厲色的說話,如今這一番話下來,將白明心和程瑾之之間的問題說的一清二楚,連白明心也不得不承認,聽琴說的十分的對。
“可是聽琴,”白明心將面上還帶著氣憤的聽琴拉著坐下,“我的心已經(jīng)由不得我自己了,我見了就覺得快樂,不見他就覺得提不起精神,你是了解我的,他若是真的負了我,我一定抽身就走,絕對不會留戀半分,好聽琴,你就由著我這些日子吧。”
聽琴突然變長嘆一口氣,自家小姐這幾個月來由內(nèi)到外散發(fā)的愉悅做不了假,這也是為什么自己會幫著小姐瞞著侍書的原因。
“小姐愿意怎么樣就怎么樣嘛,聽琴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丫鬟,說的話哪里頂用?”
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但面上,聽琴還是撇過了頭不理會白明心。
白明心一笑,好笑的去慢慢的哄她,“你哪里是我的丫鬟,你說話可頂用了,不信你再說幾句?!?br/>
“好啦好啦,”聽琴被她煩的厲害,扭了扭身子,“小姐休息吧,我出去看看還有沒有什么要我做的。”
白明心笑了幾聲,看著聽琴嘟嘟囔囔的去了外面,心里卻將剛才聽琴說的話聽了進去。
“還是先想辦法讓長公主厭了我吧。”白明心搖了搖頭,隨后伸了個懶腰。
至于程瑾之,白明心頭一次只想跟著自己的心去做事。
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明心不打算深想,又將那個香囊翻了出來,雖然她不怎么做針線活,但是做個香囊還是綽綽有余的。
快到春日里的時光本來應該是閑適且安靜的,但最近的紫金城可一點都不平靜。
陳昌和張允昶見完面的第二日,他的桌案前就多了兩件東西。
一件是一封舉報白尚書的姨娘孟青萍是戎狄探子的奏報,白明心若是在這里,一定認得出來這紙上的字跡和程瑾之得有八九成十分像。
另一件是張允昶些給陳昌關于孟青萍的一些資料,以及他想要陳昌做些什么。
陳昌呵呵一笑,對著自己收到的東西滿意至極,卻一點也不好奇這些東西是怎么來到自己家的。
能做到這樣的神不知鬼不覺,也只能說明張允昶手底下的勢力并不簡單,也讓陳昌更有膽子去做兩個人謀劃好的事情。
協(xié)政司主掌官員獎懲,是極接近天子,權力的地方,沈相非雖是年老,但仍是將協(xié)政司上下打點的井井有條。
但這么大的一片地方,總有眼睛看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