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時,同學們都我有些早熟,大概是因為那個時候的我太過內(nèi)向,不愛話,而且起話來聲音低沉。 看起來像是個看破紅塵的人。
那個時候的我和大多數(shù)經(jīng)歷過那個階段的人一樣有些叛逆,但是和別人不同的是,因為我的性格極端,所以叛逆得有些過了頭。以至于我認為這個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只有兩面,人分男女,事分好壞,天氣分陰晴,人情分冷暖,連生活都被我簡簡單單的分成了白天黑夜。
列車轟隆隆的行駛在鐵軌上,窗外的景色就像是相片一樣,一張接一張,一幕接一幕的在我眼前閃過,偶爾看到美麗的風景,但是卻轉(zhuǎn)瞬即逝,我卻無法將它停在我的眼前,哪怕多停幾秒鐘,讓我好好的欣賞一下這個美麗的大自然。
我忽然明白早先聽到的那些描述生活的,流傳在老百姓當中的那些打油詩或者是俏皮話兒。
生活像是一場戲,我們每個人都是這部沒有結尾的大戲中的角色,每天都會不由自主的為了這部戲而努力的飾演著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生活又像是我現(xiàn)在這樣,坐著火車,窗外的風景就像是我們生活中的一幕幕,有荒涼的山脊,也有郁蔥的樹林,偶爾還會有讓你眼前一亮的風景,你看到了就看到了,沒看到就沒看到,這些就像是生活在無意當中給你的機會,你抓住了就抓住了,沒抓住就繼續(xù)漫無目的的隨波逐流。
這一次坐在我旁邊的還是沒能出乎我的意料,我的座位一直空著,我幻想著這一次能有個美女坐在我身邊,但是我回過頭卻看見了一張中年大臉也正望著窗外,他梳著中分,臉上的皮膚就像是鱷魚皮一樣,一身的煙氣。他看了看我,露出了很不情愿的微笑,我累了,坐會兒。
火車經(jīng)過兩個時的行駛,過了三四,這個座位也沒有一個拿著票的美女過來尋找座位。我失望的繼續(xù)望著窗外。
臨近中午,不知道來來回回走了多少次的售貨員又一次推著裝滿了百貨的車挨個車廂的叫賣,坐在我旁邊的中年大臉叫住他問醬雞翅多少錢,賣貨的硬生生的回道,“十五?!?br/>
中年大臉一驚,問,“咋這么貴啊,市都賣十塊?!?br/>
賣貨的聽了有些不屑,“那你就去市買去?!蓖暧钟盟侵袣馐愕纳ひ艚匈I道,“來來來啤酒香腸雞翅雞脖飲料香煙燒雞撲克牌了?!辟u貨的肺活量著實讓我羨慕,讓我更羨慕的是他的那輛裝得滿滿的車,應有盡有??晌衣牪幻靼?,為什么要把燒雞和撲克牌連在一起。
中年大臉見他要走,趕忙叫住他給我來只燒雞。
賣貨的停下腳步,看也沒看,“二十。”
中年大臉臉色又一變,“這咋又二十了呢?!?br/>
賣貨的嘿嘿一笑,“燒雞多大啊,你吃著不也爽嗎你想爽他能不貴嗎”
中年大臉無奈的點點頭,從兜里掏出了一張奇臟無比破爛不堪的二十塊錢遞給賣貨的,賣貨的見他掏錢了,就從車里拿出一袋兒燒雞丟在桌上,看了看中年大臉手里的錢。
“你這錢也太破了吧,給我換一張唄?!?br/>
“真沒了,就這二十塊錢了?!?br/>
“那你這也太破了?!?br/>
賣貨的有些不情愿,但是還是認出了錢上海依稀可見的花紋和阿拉伯數(shù)字,他接過錢,有些不情愿的放進兜里,又問,“來瓶啤酒不。吃燒雞不喝啤酒?!?br/>
這句話倒是讓中年大臉眼睛一亮,立即看了看賣貨的車問有沒有燒。
賣貨的這次答得痛快,“有。東北老龍口?!敝鴱能嚴锬贸鲆黄勘燃t星二鍋頭的瓶子還的老龍口。
中年大臉一樂,心想這瓶兒肯定便宜。
“八塊?!?br/>
“這咋還這么貴呢市紅星二鍋頭才幾塊埃”中年大臉似乎忘記了紅星二鍋頭的價錢,在他準備出價錢的時候,怕便宜了引來嘲笑,又怕貴了被賣貨的抓住把柄。
“我知道幾塊埃我這沒二鍋頭。”
“來瓶來瓶?!敝心甏竽樳€是經(jīng)不住誘惑,又從兜里掏出了十塊錢。
“你這不還有錢嗎”賣貨的見這次的十塊錢比較新,立即將錢放進包里,隨手又拿出了兩張比中年大臉給他的二十塊錢還破的一塊錢遞給他。
“你這也太破了吧?!?br/>
“哎呀,知足吧。我這還有比這破的,要不?!敝u貨的又掏出幾張幾乎看不出花紋的一塊錢。
中年大臉再次無奈的點點頭,拿著老龍口,朝賣貨的擺擺手。
我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中年大臉回過身又朝我笑了笑,太貴了。隨手扭開老龍口的瓶蓋兒輕聲問我,“兄弟,整點兒”我笑著搖搖頭,繼續(xù)望著窗外。
中年大臉吃得滿嘴是油,吱吱咋咋的喝著酒,又去車廂連接處抽了支煙,這才舒舒服服的回到座位上,不一會靠在座位上呼呼睡去。
晚上的時候,列車緩緩的停在了終點。
我隨著人群走出了車,前廣場上堆滿了人,出租車司機們熱情的上前對著走出臺的人挨個問道,“要車不?!边€有的司機便守在自己的車旁,像買菜的一樣大聲叫喊道,“鋼廠鋼廠的啊,差一位。走了?!边@些都是有經(jīng)驗的司機或者是采用另一種方式招攬乘客的,他們早已經(jīng)摸透了人們的心理和列車時刻表。這個時候,除了市區(qū)的幾路公交車還在營運之外,開往鋼廠的12路22路32路公交車早已經(jīng)收車了,而且,那些要去鋼廠的乘客們做了那么長時間的火車,坐都坐累了,即便是公交車還在運營業(yè)懶得去擠,所以這些狡猾的出租車司機想出了一個好辦法,就是拼車。四五個人拼一輛車,先叫價二十塊一位,有經(jīng)驗的人便開始和司機討價還價,司機終于拋出底價,十塊一位。這還算是比較容易接受的。
我就是其中一位。
經(jīng)過半個多時的奔馳,司機將我放在了旅館門口。我拖著疲 憊的身體走上二樓,來到了自己的房間。門沒鎖,但是屋子里卻沒人,電視里正放著不孕不育的廣告,我嘆了口氣,一頭栽在自己的床上。
“喲,瑞哥回來啦?!蔽凝埓┲镆虑镅澔貋砹?。
我,“你去哪了”
“廁所。你回東北了咋樣,看著你女朋友沒”文龍丟給我一支“將軍”煙。
我我回去辦事情,沒看著。
文龍笑嘻嘻的看著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對我,“昨天隔壁的女孩找你來著,是還你的紅花油?!?br/>
我抬起頭看了看文龍,“什么了你怎么和她的”
文龍一臉壞笑的看著我,“就找個戴眼鏡的,我我們這沒有戴眼鏡的,就有一個戴眼鏡的出差了,過兩天回來。我我不認識,是來這借宿的,讓她改天來還。”
我看著文龍,他帶著狡猾的笑容看著我。我笑笑,從兜里掏出一包已經(jīng)開了封的人民大會堂。
“沒抽過吧。這邊賣的大會堂都是八塊的,還是軟的,這是我在東北買的,硬包的十二塊錢。”
文龍樂呵呵的接過煙,將手里還未來得及點燃的將軍換掉,拿起火機點燃,抽過第一口之后,便吐著煙邊,“十二塊錢的就和這五塊的不一樣?!?br/>
我問他怎么沒回家,他明天回,回去也沒什么事兒,不過有可能要跟著親戚去工地。我暗暗的佩服文龍,都農(nóng)村的孩子早當家,這城市的孩子被父母嬌養(yǎng)慣了,只要一休息就會整天的坐在電腦旁,從此就告別了北京時間,而是跟著游戲里的時間過白天黑夜。
我們正聊著,門被輕輕的叩響了,我和文龍不約而同的道,“進來。”
門出了一聲細細的聲響,閃出了一條縫,門外一個聲音問道,“你好?!弊畛跷疫€以為是那種推銷產(chǎn)品的,但是轉(zhuǎn)念一想這都晚上十點鐘了,那個推銷員還有這精力繼續(xù)跑業(yè)務,即便是那些傳銷的,也到時候該唱著歌曲睡覺了。
文龍偏著腦袋借著門縫看了看,抿嘴一樂,朝我打了個手勢,輕聲道,“來啦?!敝┥贤闲苋ラ_門。
門外著隔壁的那個女孩,她穿著紅底碎花的睡衣,腳上套著一雙可愛的卡通拖鞋,油黑的頭直直的垂下,遮住了半邊臉。她見到文龍,微微一笑,又心翼翼的朝屋里看了看。文龍把門大敞開,“你來得正好,他剛回來。”
女孩笑瞇瞇的看著文龍,又踮起腳朝屋里看了看。我這才起身,,“進來吧?!迸⒌椭^,一步一穩(wěn),扭扭捏捏的走進屋。
我起來,笑著道,“都是老爺們,屋子亂了點,我們工廠停產(chǎn)了,他們兩個都回家了?!迸⑽⑿χc點頭,眼睛在屋子里四處的看。
文龍把門關好,和我坐在一起靜靜的看著這女孩兒。我呆呆的注視著她,她的臉部線條是那樣的柔順,兩只眼睛又黑又大,臉上隱約的還能看到那天被打的幾處淤青。我能想象得到她是那個在酒吧里唱出動聽歌聲的那個女孩,但是怎么也想不到她就是那天晚上在我們隔壁讓我和老魏徹夜難眠的出呻吟聲的那個女孩,我更想不到她就是那天晚上被兩個矮胖的男人一番打罵的那個女孩。
女孩的眼神落在了我身上,見我和文龍正目不轉(zhuǎn)睛的注視著她,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低下頭,她忽然抬起手,手里握著那瓶紅花油,笑著對我,謝謝。
我客氣客氣,有事話,反正是隔壁,人不常遠親不如近鄰嗎
女孩抿著嘴笑,如是的點點頭。她一眼便看見了我丟在床上的我,能不能借手機打個電話,我可以。
她拿過手機撥了號碼,放在耳朵上聽,好像是沒人接,她又撥了個號碼放在耳朵上,好像還是沒人接,她把電話遞給我,沒人接。
我笑笑,你手機沒費了吧。她點點頭。我想了想又問,“呃,今天沒去酒吧唱歌嗎”她詫異的抬起頭看著我,那兩只大眼睛充滿了孩童的天真。
我嘿嘿一笑,我聽過你在酒吧里唱歌,很好聽。她有些不好意思。
電視屏幕上顯出了時間,我你早點休息吧,女孩子太晚睡覺對皮膚不好。她點點頭,起身告別。
文龍關上門對我抱怨道,“瑞哥,你著什么急啊,再聊會兒。她都不著急你著什么急?!?br/>
我我坐了一天的火車了,這兩天回去也沒好好的睡上一覺,累了。
我洗漱完畢,脫了衣服準備睡覺,卻現(xiàn)手機的指示燈在一閃一閃。我看了下手機,上面有一條信息,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的,只有三個字謝謝你。快來看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