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張莘不高興了, 薛盈趕緊哄好。
“她原本說要把我介紹給你,一起做好朋友的, 最后沒來得及?!毖τZ氣哀傷, “她最舍不得的人是你, 還有她爸爸?!?br/>
這點,張莘是清楚的。
“對了,她的爸爸現(xiàn)在怎么樣了?身體還好嗎?”薛盈趁機問道。
張莘的情緒被她影響,因此沒想太多, 如實回道:“不好不壞, 玉瑩不在的時候他撐著, 頭七過后就撐不住, 住院了一周。這才好沒多久,前兩天又住進(jìn)去了?!?br/>
薛盈聽了很難受?!搬t(yī)生怎么說的?”
“唉——”張莘嘆了一口氣,“就是老年人有的那些毛病, 高血壓,慢性氣管炎、肝硬化,不算嚴(yán)重。他平時喜歡健身, 體質(zhì)還算不錯的, 這兩次住院多是心情影響。”
薛盈沉默,她爸爸傷心是因為她, 可是,想說又不能說。
“我……”
薛盈剛開口, 張莘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 繼而抬眸瞧了薛盈一眼, 然后才不緊不慢地接起。
“表哥,找我有事嗎?”
聽到張莘口中的“表哥”,薛盈心跳加快。
“吃飯啊,我已經(jīng)在吃了?!?br/>
“你怎么不問我跟誰一起吃?”
張莘故意這樣問,臉上盡是壞笑,還看著薛盈的反應(yīng)。
不過,電話那端的陸聿成并不關(guān)心。
“你真是一點都不關(guān)心人……不是男朋友,算了,不說這個,你打電話的目的是是叫我回去吃飯?”
記下來是陸聿成在說,張莘偶爾應(yīng)聲,沒多久就掛了電話。
剛好一道湯盛了上來,掛了電話的張莘拿起湯勺?!俺燥埌伞!?br/>
沒打算跟薛盈說電話的事情。
快吃飽的時候,張莘盯著她脖子上的淤青,問:“你拍的什么戲?”
“宮斗戲,我的角色是炮灰宮女?!?br/>
“被主子又打又罵那種?”
薛盈點頭:“就是這種?!?br/>
“你被打的戲在第幾集,到時候我去瞧瞧。”
薛盈無語?!澳愫芷诖??”
張莘實話實說:“是的?!?br/>
“你相信我是拍戲弄的,而不是別人亂說的那些,我很感動。”
“你別感動,我也沒那么相信你,你們這個圈子亂得很?!?br/>
張莘一副傲嬌神色,薛盈卻知道她這人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肯跟她吃飯,就說明是相信她的。
不多會,飯吃完了,該分別了。
薛盈忍了很久,最后還是開口了?!澳阌锌盏脑?,可以去看看薛玉瑩的爸爸嗎?我想他應(yīng)該會喜歡見到你?!?br/>
張莘皺眉,薛盈的關(guān)心有點兒太過了,讓她不得不懷疑她的用心。
薛盈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笑著解釋道:“是玉瑩身體不好的時候跟我說的,希望偶爾有人去陪陪老人家。”
張莘保留懷疑。“我知道?!?br/>
薛盈沒再多說,攔了一輛出租車離開了。
回去之后薛盈睡了一覺,后來是被周琪琪的電話吵醒的。
“你看新聞了嗎?”周琪琪聲音急切。
“沒有,又出了什么事情?”
“金姐的事被人扒出來了?!?br/>
薛盈拿過ipad瀏覽新聞。
金鳳儀當(dāng)年退出圈子的原因,是收受賄賂,給藝人簽了不合理的合約,侵吞手下藝人的薪酬。
她是被人陷害的,賬戶莫名多出一百萬,那些亂七八糟的合約也被曝光在媒體上,還有她親自培養(yǎng)出成績的幾個藝人,統(tǒng)一口徑,指認(rèn)她的錯。
被陷害不是最讓她心寒的,讓她心寒的是那一個個自己真心相待的人,竟然聯(lián)合起來置她于死地 。
正因如此,她不顧朋友的挽留,決然而去。
她之所以落得如此境地,是因為得罪了某個大人物。
那位大人物人前衣冠楚楚,人后衣冠禽獸,有特殊癖好,玩過不少女星。那時他的手伸向金鳳儀手下的藝人,金鳳儀站出來維護(hù),結(jié)果得罪的小人。
而她維護(hù)的女藝人,在她出事的時候,沒站出來說過一句話。
當(dāng)時這件事受到的關(guān)注不算多,那時正好遇上某個一線明顯宣布婚訊。不過,圈內(nèi)人以及那些關(guān)聯(lián)的明星的粉絲是關(guān)注著的,相信金鳳儀人品的人都為她發(fā)聲,有些人翻臉不認(rèn)人,火上澆油。
那時她被罵得很慘,比今日到達(dá)丁麗榮更慘。
大人物不給她活路,她也知道掙扎越多反而連累朋友,因此不掙扎了,離開了。
沉寂兩年,那位大人物已風(fēng)光不再,那些踩了金鳳儀一腳的藝人卻有不少活躍在熒屏上。
陳年舊事被翻出來,煽風(fēng)點火,前面剛有丁麗榮的事情出來,網(wǎng)友罵聲不斷,這又來一個類似的,自然跟著一起被罵。
金鳳儀不僅被罵,還有很多聲音說薛盈是她的新目標(biāo),下一個被胡亂簽協(xié)議的是薛盈,下一個被吞錢的是薛盈,下一個被賣的是薛盈。
一時之間,網(wǎng)友都在呼吁薛盈換經(jīng)紀(jì)人。
聲音十分一致。
“這些水軍太不走心?!?br/>
薛盈跟趕過來的周琪琪吐槽道。
周琪琪跟薛盈相處時間不夠多,雖然對她的感覺不錯,但還是不太了解真實性格。“你不會因為這些對金姐有想法吧?當(dāng)年的事不是真的,我可以作證,知情人都知道是誰在搞鬼?!?br/>
“我知道啊,是那個下臺的某局長吧?!?br/>
周琪琪訝然,“你怎么知道?這事當(dāng)年轟動,但是真相沒幾個人知道?!?br/>
薛盈聳聳肩,“我當(dāng)然知道,這不是重點,金姐現(xiàn)在在飛機上了吧?”
“嗯?!?br/>
“我們?nèi)C場啊接她吧。”薛盈提議道。
“金姐的行蹤那些人知道,恐怕已經(jīng)有記者在機場等著了,我們要是去的話……”
“反正我們閑著也是閑著,有記者的話正好讓大家知道我的態(tài)度?!?br/>
都已經(jīng)決定不低調(diào)了,就不用怕這些。
一小時之后,薛盈出現(xiàn)在機場,一群記者便圍了過來。
薛盈強勢表態(tài),說:“能跟金姐合作是我三顧茅廬的結(jié)果,之所以一心想要她做我的經(jīng)紀(jì)人,正是因為知道當(dāng)年的真相?!?br/>
記者嘩然:“當(dāng)年的真相是什么?”
薛盈:“你們比偵探還厲害,用心點去查就知道了?!?br/>
說出來的真相比不上他們自己探尋出來的更深刻。
記者:“你怎么確定你知道的是真相?萬一你是被忽悠的呢?”
薛盈笑了,她怎么知道?她爸爸告訴她的啊,她爸爸忽悠她做什么呢。
薛盈不解釋,只說:“我知道有人想挑撥我們的關(guān)系,我想說的是,我和金姐會好好的?!?br/>
金鳳儀從機場走出來的時候,面對這么大的陣仗很意外。
記者們一見到她就瘋狂拍照,薛盈則淡定從容地站在接機口。
金鳳儀見慣了大風(fēng)大浪,無視那些記者,走到薛盈面前,有些責(zé)怪你地說:“你來這干啥?”
“還能干啥,不就是接你么?”薛盈笑嘻嘻地說。
周琪琪笑道:“她說接你去吃宵夜?!?br/>
“宵夜?”
這個詞語怎么可以出現(xiàn)在女明星的世界里!“不行?!?br/>
周琪琪很想吃,“金姐,就破例一次吧?!?br/>
“不行?!苯瘌P儀很堅定。
薛盈挫敗地跟周琪琪對視,然后附耳跟她說:“下次有機會我們再去?!?br/>
這邊交頭接耳,都被拍進(jìn)記者的鏡頭里。
她們無所謂,接到人便回家。
之后網(wǎng)上很多人都說薛盈傻白甜,胡亂相信人,另外也有不少人說薛盈講義氣什么的。
薛盈沒關(guān)注,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xí)慣網(wǎng)上的腥風(fēng)血雨。其實只要關(guān)掉網(wǎng)絡(luò),就能隔絕那個讓人不快樂的世界。
這些天有幾部戲需要她去試鏡,這是金鳳儀辛苦爭取得來的機會。
有一部,是陸聿成投資的電影。
得知這事的時候她激動極了,可惜在金鳳儀的淫、威下沒敢表現(xiàn)出來。
回到房間,她高興地在床上翻滾,好似真的能去演一般。
其實她想到的是這部電影是他投資的,那就有可能會遇到他。
陸聿成是個大忙人,想見他一面實在太難了。
然而生活到處是意外,她去醫(yī)院拿體檢結(jié)果的時候,竟然又遇到他了。
原本不用她親自去醫(yī)院,但是她想去,并且沒讓周琪琪陪著來。
遇到陸聿成的地方,很巧的又是上次遇到的地方。
其實她在那兒站了有十幾分鐘,因為從張莘口中得知薛智中上次暈過去之后,醫(yī)生讓留院觀察。
她很想去看看,踟躕到現(xiàn)在都沒敢上去。
見到陸聿成時,她欣喜上前。
“你又是來看薛……玉瑩的父親嗎?”
“你認(rèn)識薛玉瑩?”陸聿成問道。
薛盈有些勉強地笑著說:“嗯,認(rèn)識。我們是朋友?!?br/>
“朋友?”陸聿成跟張莘的反應(yīng)一樣,覺得她們是不同世界的人,也不太可能有交集。
他們的懷疑沒錯,薛盈和薛玉瑩并沒見過面。
“我想知道薛先生的身體怎么樣了。”薛盈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的是這個。
陸聿成回道:“據(jù)我所知,沒有大問題?!?br/>
薛盈感覺到他不想透露更多,就此打住。
他對她微微頷首,抬步便要走。
“等一會?!毖τ白∷?,在他看她的時候,問:“以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我保證以后不會再做那種事,你可以放下對我的成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