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心死如灰

    南王與曼紗華來說，是她的親人，是看著她長大的人，也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皇奶奶從小就很疼愛她，他們都是自己的親人?。?br/>
    為什么……

    這世上她最后的兩個(gè)親人都去世了，與東夏國最后有關(guān)的人也沒了。這幾年她一直以為南王和皇奶奶還安好在今肅，每年的生辰她雖不過了，南王可還惦念著要給她送生辰禮物。

    他說過他每一年都要送自己生辰禮物，這幾年他雖不能親手送她，她總會親自去拿的。

    她駐足停在了一塊無人的江河邊，雙腿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她朝著江水放聲的嘶喊，為什么，為什么，七年多以前，時(shí)間與他們大婚那日剛剛吻合，是淵著殺了他們嗎，淵著為什么要這么殘忍，一個(gè)東夏國難道還不夠嗎！

    “天啊！為何要如此殘忍，這是報(bào)應(yīng)嗎？整個(gè)東夏國……為何要留我一個(gè)人……”她仰著頭，淚水還是從眼角中流了出來，白皙的面容因?yàn)樗盒牧逊蔚目藓帮@得更加蒼白，雙眼紅腫，眼前淚意朦朧，可盡管如此她還是能清楚看到云彩外的碧空。

    這世界上沒了一兩個(gè)人，這天仿佛都是如此，不會因?yàn)檎l不在了而為誰哭一哭掉一滴眼淚，淵著便是如此狠心之人嗎，他就從未想過自己知道了這一切怎么能承受得了。

    東夏國滅了，家人族人被屠，他瞞著自己做了這一切，南王皇奶奶沒了，他也瞞著自己，他以為他是誰，他何德何能替她決定一切！

    “啊……”她放聲嘶吼，烏鴉聞聲而來拍著翅膀，圍在她的身側(cè)發(fā)著凄涼的聲音，。江水向東流，風(fēng)從西南方吹來，她的魂魄該歸往何處……

    她一直以來都將東夏國被屠的事放在腦后，試著不去想，不去恨，她以為時(shí)間久了，那些仇恨可以磨得淡一些，畢竟他是要做帝王的人，她能拿他怎么辦，難道她要做天下的罪人，殺掉一個(gè)即將登位的明君，她還能怎么辦。

    曼紗華垂下了頭，雙手緊緊的握著，身子在發(fā)抖，一直都在發(fā)抖，如今南王與皇奶奶的死，徹底讓她驚醒，淵著是殺害她全家，殺害她族人，屠了她國的仇人。

    這將近七年多的日夜，她怎么能和仇人同床共枕，她的心如何安，九泉之下，她的族人怕是都在詛咒她……

    原來這就是報(bào)應(yīng)……

    “哈哈……哈哈”她癡癡的笑著，是她自作自受，狠不下心殺了他，才釀成今天的結(jié)局。

    她慢慢的站起身子，看著前面的江水，一波一浪似時(shí)間匆匆，她余下的生命還有幾何？

    她緩慢的向前走去，只是想更清楚的看看這江水為何會流淌的如此匆匆。

    “曼紗華！”一聲帶著怒氣的叫喊，讓她緩過神來，“你是想尋死嗎？”歌吟穿著淡粉色的長袍，面容擰巴，猛地將她的肩膀一拉扯，讓她轉(zhuǎn)過身來面對著他。

    歌吟怒極了，從前的淡漠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撕扯著她的衣襟，朝后退去，離著江水遠(yuǎn)遠(yuǎn)的，“你是瘋了嗎？幾次三番尋死，幾次三番絕望，真不知我為何會愛上你！”

    歌吟咬著牙，豎著眉，對曼紗華他只能是怒目切齒，卻拿她沒轍，“我愛上的是，從前那個(gè)有了困難，會勇敢面對的曼紗華，是站在眾人頂上，迎著陽光施展巫術(shù)的曼紗華，是那個(gè)笑盈盈的女子！”

    “曼紗華，如果……如果和他在一起會讓你難受，那么就離開他吧，我……我會一直在?！备枰麟p手抓著她的肩膀，鄭重其事的道。，

    曼紗華的身子發(fā)軟，心里像是被抽空了一樣，一切才剛剛有了一些起色，為什么要給她這一沉重的打擊，她搖著頭，說不出一句話來。

    “曼紗華，我?guī)阕撸x開他，我們走的遠(yuǎn)遠(yuǎn)的好不好！”歌吟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一痛，這是他深愛的女子，他怎么能見得她如此傷心絕望，她絕望了，他也就絕望了。

    他長臂一展，將曼紗華圈在了懷中，圈的緊緊的不放手，“我是可以為了你放棄所有，但他不可以，他放不下天下放不下手中的權(quán)利。他責(zé)任深重，他放不下他的責(zé)任。曼紗華你好好想想，你究竟愛他什么？愛他是你的青梅竹馬嗎？就因?yàn)檫@個(gè)我就輸了嗎？”

    歌吟鬢角間的梅花愈發(fā)的妖艷了，他眼圈泛紅，只想緊緊的抓住她，這個(gè)像蒲公英一樣的女子。

    曼紗華哽咽，她搖著頭，淵著是她出生第一眼便見到的人，是他陪自己度過了整個(gè)童年，她的青春，她的故事幾乎都和他有關(guān)，她怎能不愛。

    “我不知道……不知道該如何讓自己解脫，如何讓自己好受一些……”南王的死從今讓她心中生了一個(gè)梗。

    “放棄他，但別放棄你自己，這就是最好的解決方法！”歌吟驀地加重了語氣，他松開曼紗華，滿眼激動的看著她，“走……我?guī)阕摺！?br/>
    話罷，他牽起曼紗華的手，不管她愿不愿意便帶著她一路沿著江河奔去。

    “小公子！曼姑娘！”身后三兩個(gè)將士看到兩人的身影，放聲呼喊道。

    歌吟轉(zhuǎn)過頭去看，侍衛(wèi)朝他們直直奔來，而他身側(cè)的曼紗華則有一絲的遲疑，歌吟加快了腳步，愈要帶著曼紗華施展輕功，那侍衛(wèi)急急的又喊了兩聲，歌吟帶著曼紗華越跑越遠(yuǎn)，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可情況緊急，那侍衛(wèi)放聲喊道：“軍中遭到襲擊，上官大將軍帶兵追擊，聽說被困在無名城了，上官夫人受驚了，現(xiàn)在正是生產(chǎn)……王爺叫屬下喚小公子前去援助上官將軍，叫曼姑娘回去陪著上官夫人生產(chǎn)！”

    “什么！”曼紗華頓住了步子，歌吟拽了她一把，她仍是不動，她道：“我不走了……我要回去。”

    歌吟柳眉緊蹙，他急切道：“那些都是別人的事情，你回去，免不得要面對他，為何你總是先想著別人，不先想想你自己！”

    “歌吟！”曼紗華吼道：“那是小云啊，我的朋友，難道你要看著我身邊的人一個(gè)個(gè)離開我嗎，她不是別人，上官錦玚也不是別人！”

    曼紗華咬著唇，眼淚總是來的不及時(shí)，在她需要堅(jiān)強(qiáng)的時(shí)候，這淚就落了下來。

    歌吟松開了緊握她的手，垂下頭，吸了一口氣，放緩了話語，他道：“對不起……方才是我太著急了，我們回去吧。”

    臨到軍營里，曼紗華看著遍地躺著的是受傷的將士，軍營中亂糟糟的，將士急匆匆的將曼紗華領(lǐng)到了云詩瀾生產(chǎn)的營帳里。

    原來這都是真的，她在路上時(shí)安慰自己說這一切都是假的，是淵著為了騙自己回來的手段，可她聽到云詩瀾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她就輸了。

    “小云?！甭喨A急忙走到云詩瀾的床榻前，從城里請來的生產(chǎn)婆子圍在周遭，焦急的等待接生，一條一條帶血的布子被拿了出來，整個(gè)營帳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

    云詩瀾看到曼紗華像是看到了一條救命的稻草，她緊緊的握住曼紗華的手道：“錦玚他……他會不會有事……”

    曼紗華替云詩瀾撫著汗道：“歌吟帶兵前去支援了，小四帶兵在別處放火，這招聲東擊西百試不爽，上官會沒事的，你就安心生產(chǎn)！”

    “啊……”云詩瀾捏著曼紗華的手幾乎捏成一個(gè)形狀來，她額頭上的虛汗不斷的往出冒，云詩瀾還想再說些什么，卻一口將自己的舌頭咬破，曼紗華忙將自己的衣袖挽起，她將胳膊伸到云詩瀾跟前。

    云詩瀾痛的欲生欲死，面前遞過來的是什么她也沒心思去看，一口張便狠狠的咬了上去，曼紗華凝眉忍著痛。

    “夫人用力啊！”產(chǎn)婆把蓋在云詩瀾腿上的毯子往上又揭起了幾分，“用力啊，夫人快出頭了！”

    產(chǎn)婆引產(chǎn)，被染紅的棉布一張張的換下，

    只聽產(chǎn)婆朝著曼紗華大呼一聲：“夫人大出血了！怕是難產(chǎn)……”

    產(chǎn)婆只一個(gè)勁地喊著云詩瀾使勁，曼紗華一只胳膊被云詩瀾死咬著，另一只手緊緊的握著她，眼睛更是一刻不離的盯著她，若不是因?yàn)樯瞎馘\玚的事受了驚，云詩瀾應(yīng)該還有一個(gè)多月后才會生產(chǎn)，她一定不要有事。

    產(chǎn)婆的話無疑是給她沉重的一擊，曼紗華的額間也冒出了細(xì)密的汗珠，她同產(chǎn)婆一樣喊著：“小云加油??！上官回來見到你和孩子該多高興，你一定要挺?。　?br/>
    然云詩瀾已經(jīng)疼痛的昏厥了過去。

    “孩子的頭已經(jīng)出來，夫人再努力??！”無論產(chǎn)婆和曼紗華怎么喊叫云詩瀾便是再沒睜開雙眼。

    那咬著曼紗華胳膊的牙齒也漸漸的松開了。

    產(chǎn)婆再三商議，決定將孩子從云詩瀾的下面拽出來，這樣這個(gè)孩子還有生還的機(jī)會，不然可就是一尸兩命。

    曼紗華咬著牙，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心里默默地祈禱著，產(chǎn)婆捧著孩子的頭，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將孩子拽了出來，在最后一刻，云詩瀾突地睜開了眼睛，大聲嘶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