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站在病房的隔離窗外,趴著玻璃,冷冷的玻璃上印出了一團白霧。
看著里面的喬治、約翰、凱瑟琳搶救出現(xiàn)生命危險的嬰兒,她的面色顯得有些蒼白,小小的身子高高地墊著腳尖才可以看的清楚里面的狀況。
安洛的目光逐漸變得深沉,雙目注視著里面的白褂焦急的忙來忙去,看到病床之上的紅燈亮了又亮,她的眸子閃的很是復雜。
在她的不遠處,院長西魯在門外來回不停地跺著腳,接連不斷的嘆著氣,時不時的扒著們盯著里面的情況,沒看半眼,又皺著眉揪自己的胡子,安洛聽到他愁苦的哀嘆聲,他一直在念叨著怎么辦、怎么辦。
“丹尼爾,你說我可能救的了這些孩子嗎?”安洛隔空用小手嘗試觸摸那些遠遠的躺在那里生死未卜的嬰兒們,頭一次對自己沒有一點的信心。
她一向堅定的意志第一次有了動搖,尤其是剛剛聽了豪斯那無比冷清的決定,她搖搖擺擺的下不了決心,做不到當豪斯殘忍的傳聲筒,自顧自的判定那些嬰兒的生死。
丹尼爾的目光越過安洛瘦瘦小小的身子,看向了里面忙忙碌碌的白大褂,同樣也沉默了。半晌,他幽幽地低聲回道:“會的,我相信你一定會。”
此時丹尼爾看向安洛的目光有些復雜,他心里知道安洛所下達的指令并沒有錯誤,而現(xiàn)在的狀況也證明了安洛的醫(yī)院中又傳染病的說法。丹尼爾站在安洛的身后,默默地注視著這個身高還沒到達他胸口的柔弱女孩,肩膀窄窄的、身形小小的似乎風一吹就會跑。但是,意外的。只要丹尼爾看著她的背影,就能夠安靜沉穩(wěn)下來。
安洛垂下了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沉思的眼神,她不禁又想起來豪斯同自己說的話。
“之前猜測是由細細菌引起的傳染病,因此用用萬古霉素對抗mrsa,用氨曲南對抗其他的細菌。但是這兩樣都沒有起到明顯的效果。病情已經(jīng)惡化。不過。我已經(jīng)得到了些數(shù)據(jù),雖然還沒有找出傳染源,但是現(xiàn)在只能繼續(xù)用藥。”
“那就用?。「烧局鍪裁?還不趕緊抓緊時間開始,那么多的孩子等著救呢!”安洛瞪著豪斯。
豪斯手中的拐杖動了動??聪蛄薾icu里面正在搶救的孩子,冷冷淡淡地說道:“現(xiàn)在里面的嬰兒最多能夠活4個小時,在這段時間內(nèi)不可能等到藥物產(chǎn)生作用以后再給另外的孩子用。所以藥要分開用。以便觀察他們的反應(yīng)?!?br/>
“什么!你個混蛋!”
安洛瞬間明白了豪斯的意思,一拳頭捶在了墻上,怒聲瞪視著豪斯道:“我絕對不可能幫你傳這句話!你是要在這里扮演上帝。就這么走進去,隨便選一個無辜的孩子,就決定他們的生死!”
不同的藥物,分開給不同的嬰兒用。也就是說將這些生病的孩子當做了試驗品,如果藥物產(chǎn)生作用了那么就是大幸,可是萬一藥物沒有產(chǎn)生任何的作用,也就是說親手將嬰兒送上了死路!
這個安洛絕對不可能允許。她絕對不會幫豪斯下達這個決定!任何一個生命都不應(yīng)該讓別人決定他的生死,生命絕對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選擇題!安洛不會自私的去選擇扮演一個無所不能的上帝!
“這是唯一的辦法。你是想要一個死,還是所有的嬰兒全部都死?”豪斯的聲線依舊清冷,沒有因為安洛的怒罵而受到任何的影響,清冷的讓人覺得無情。
安洛一句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哽咽著,明明反駁的話已經(jīng)掛在嘴邊,可是此時無論怎么蠕動嘴唇也說不出口。
該死的!該死的!
她不能反駁他,這是一道關(guān)乎生命的選擇題,這道選擇題并不應(yīng)該由她在做選擇。天殺的豪斯,他讓她去選擇一個人死還是所有的人都死!
她該怎么抉擇!該死的!安洛一下子砸在了墻壁上,小手顫巍巍的紅了一大片,疼的鉆心。
安洛收回了錘在墻上的拳頭,根根纖細的指頭顫巍巍地發(fā)抖,慢慢地垂下了腦袋,陷入了沉思。豪斯縱然是該死,可是自己呢,自己不是無能的什么用都沒有,只能干看著么?無能無用的自己又有什么資格去教訓至少有機會救得了人的豪斯?
豪斯就這么清冷的低頭看著垂眸的安洛,手中的拐杖停止了敲打,突然想伸手扶上安洛的發(fā)絲,但是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來。
走廊中,消毒水的獨有味道在蔓延,縈繞在每個人的鼻間心頭,苦澀的味道也在流淌著蔓延。
半晌,她猛的抬起了小小的腦袋,眼睛里現(xiàn)出了一抹流轉(zhuǎn)的神采,盯著豪斯直直問道:“要是找到確定了傳染源是不是就可以救所有的了?”
豪斯頓了下手中不停轉(zhuǎn)著的拐杖,這是他思考的慣性動作,抬起了清冷的目光,點頭道:“要是找到了傳染源,我就可以對癥下藥,用不著現(xiàn)在在這里猜東猜西?!?br/>
豪斯撇了眼安洛驀然神采飛揚的眼眸,嘴唇掀動,無情地地打擊著安洛,他道:“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想要找出傳染源是不可能的!”
“所有因素湊到一起混雜起來導致根本無法分析,更何況傳染源有多樣性,你有能力不會忽略每一處細節(jié)處,排除掉所有的雜項因素,找出最主要的病因么?!?br/>
“并且,分析病因需要擁有豐富的醫(yī)學經(jīng)驗,你有沒有,你我都是心知肚明。就算你有,你也沒有時間了,還剩下不到四個小時,你的時間絕對不夠?!?br/>
安洛的眼中流轉(zhuǎn)的神光并沒有就這么消逝,她盯著豪斯喃喃地道:“我是沒有,可是你有啊?!?br/>
豪斯驀然盯著眼前情緒突然變化的安洛,她到底是相出了什么主意,如此的確信自信?
“你想….”豪斯開口想要詢問,卻被安洛給打斷了。
“就按照你說的做!”安洛斬釘截鐵的點頭,竟然是同意了豪斯剛剛所說的決定,也同意了要不同的嬰兒用不同的藥物。
她突然之間愿意變成豪斯殘忍的傳聲筒,同時也在扮演著抉擇性命的上帝。
丹尼爾聽了安洛新下達的一連串的吩咐,臉上驟然出現(xiàn)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驀然黑了臉,死死地盯著安洛,仿佛安洛在一瞬間變成了無惡不作的惡魔。
怎么能夠這么做!他在內(nèi)心里咆哮,想要揪住安洛讓她改變這么殘忍的做法。
他突地張開了嘴巴,想要出聲反駁,可是看著安洛肯定無比的目光,讓他一瞬間想到了他的好友豪斯。同樣的目光,同樣的神情,就算豪斯在這里,他一定也會下達同樣的指令。丹尼爾慢慢合上張開的嘴巴,看向安洛的目光更加的復雜幽深。
“好的,我們接下去就這么實行?!?br/>
喬治、約翰、凱瑟琳不愧是被無情的豪斯折磨過一段時間的,聽了新下達的指令,面上竟然是一點驚詫的意思都沒有出現(xiàn),平淡地立刻就轉(zhuǎn)身回去執(zhí)行下達的指令,不折不扣的執(zhí)行,他們相信這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或者,在場的所有人的心底,就算會有反對的,內(nèi)心的深處卻是知道這個判斷是無比正確的,但是他們還是不能夠接受,看向安洛的眼神總是會不自覺的撇開。
丹尼爾也轉(zhuǎn)身進入nicu幫助喬治他們做事情,雖然他是接受了,但是不代表他還能繼續(xù)站在安洛的身后。對于他來說,只是單單看著,卻什么都不做,等著看著這些嬰兒死去是最不能夠容忍的事情。
從安洛下達完命令以后,丹尼爾就沒有再同她說過一句話,目光也冷淡了許多。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他態(tài)度的變化。
所有人都各做各事,就像開啟了機器的開關(guān),遵循著自己的責任以及任務(wù),只是氣氛沉重的像一塊巨大的重石沉沉的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里。
安洛最后透過玻璃看了一眼里面的孩子,猛地轉(zhuǎn)身走向了不遠處連連嘆氣揪自己胡子的西魯院長,現(xiàn)在不是唉聲嘆氣的時候,只有奮戰(zhàn)到最后才可以問心無愧的面對結(jié)果,現(xiàn)在她要做的事情必須有他的協(xié)助。
安洛已經(jīng)深深陷入了麻煩之中。
“西魯院長,我需要進入監(jiān)控室的權(quán)利?!?br/>
“監(jiān)控室?你要進監(jiān)控室做什么?!?br/>
自從之前經(jīng)歷過一次黑衣人夜闖醫(yī)院并且開槍的事情,西魯顧不得心疼斥了巨資在整座醫(yī)院里面安裝了最先進的保全系統(tǒng),自然包括了完備的監(jiān)控設(shè)施。
“查出病源?!?br/>
西魯雖然不知道安洛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想到她是第一個提醒他嬰兒傳染事件的人,還是很干脆的答應(yīng)了安洛的要求。
他掏出手機,噼噼啪啪按了一個號碼,“庫爾,你趕緊過來,帶一個人過去監(jiān)控室?!睅鞝栆驗轶w型非常有安全感,并且心思也細,被西魯知人善用的派到了保全監(jiān)控室去,監(jiān)控室就是擴建了倉庫,隔出了一間來,地方處的倒是也很隱秘。(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