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嫚忍不住皺眉,詫異的看著依舊很平靜的顧欣,“你說什么?”
顧欣的反應(yīng)再一次超出她的想象,知道自己男朋友的媽媽不會認同自己,甚至帶了人過來堵男朋友相親,她竟然沒有傷心欲絕?
顧欣甚至還笑了一聲,靠近云嫚一點,輕聲道:“你知道如果他抵不住家里的壓力和我分手然后去相親,我會怎么辦嗎?”
云嫚全然愣住,順著顧欣的話問道:“你會怎么辦?”
“那我當(dāng)然就會選擇抓住我眼下可以抓住的,比如說……”顧欣刻意在云嫚茫然無措的目光下愣了一下,好好欣賞了一下云嫚的臉色,才繼續(xù)道:“喬清禹,畢竟他對我舊情難忘,只要我愿意回到他身邊,他愿意為我做很多,不是嗎?”
云嫚臉色鐵青,不敢置信的看著顧欣,將怒火壓在舌尖,“顧欣,你有沒有良心?清禹對你那么好,恨不得將自己的心掏出來給你,你竟然只想將他當(dāng)備胎?”
“你問我有沒有良心?”顧欣眉眼間全是冷意,“應(yīng)該是我問你,你是不是除了對喬清禹,對別人就完全沒有良心?!?br/>
云嫚啞然,“……你什么意思?!?br/>
“我的意思你很清楚,喬清禹在c市,你也跟隨他調(diào)去了c市,我不認為你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這里是偶然。”顧欣冷冷的看著她,“這里是五星級酒店沒錯,但是所有會議都偏向?qū)W術(shù)型,周圍離得近的都是大學(xué)和醫(yī)院。你們商務(wù)會議或者出差下榻所用的會議廳離這個圈都遠得很?!?br/>
云嫚沒有再反駁,她清楚顧欣是個明白人,當(dāng)年她可以得逞,是因為顧欣年紀(jì)小,且顧欣滿心滿眼裝的都是喬清禹,打擊一個人的軟肋,當(dāng)然是一擊即中??墒乾F(xiàn)在顧欣已非吳下阿蒙了。
“我難得來b市開會,這么巧你也住這里,就連喬清禹的媽媽都來這里了。我不認為這是巧合。”顧欣慢慢退離兩步,目光在云嫚臉上掃過,“思來想去,大概都是你算計好的??墒俏覍嵲诓幻靼?,你這么做對你有什么好處?!?br/>
對她有什么好處呢?云嫚捫心自問,喬清禹還愛著顧欣,沒有任何機會給自己。三個人的感情,憑什么顧欣就這么簡單擺脫了一切從容投向了自己的新感情?就剩她和喬清禹兩個失意人在這堆爛泥里掙扎不起。
“我若是你,就巴不得我和羅老師長長久久,不然我和羅老師分開了,你就不怕我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發(fā)現(xiàn)喬清禹對我最好嗎?”顧欣輕巧丟下這么一句便自顧自走了。
留下云嫚失魂落魄一般站在原地,顧欣其實說對了一部分,又說錯了一部分。她的確應(yīng)該祈禱顧欣和羅琰文長長久久,以便讓她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去攻克喬清禹。但是并非二人長久,她就能攻克喬清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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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欣看似十分冷靜的將云嫚搶白了一通,轉(zhuǎn)角靠在墻上,又忍不住撫上自己胸口,心跳早就亂了節(jié)奏。
靠著墻安靜下來,又非常茫然,原來那個羅太太就是羅大神的媽媽,顧欣回憶了一下,那個溫婉漂亮得就像從江南水鄉(xiāng)里走出來一般的女子,如果她一心想要一個門當(dāng)戶對的兒媳婦,那可怎么辦?
顧欣顫抖著拿出手機,想要給羅琰文撥個電話,很想聽到他的聲音。
電話一直占線,沒有人接。
顧欣腦袋里一陣混亂,心道剛才看到羅太太似乎上去了,難道是已經(jīng)堵著羅大神,讓他去相親了?
如果羅大神被逼無奈,同意相親,那自己……要原諒他嗎?
顧欣垂著頭,就像被人丟棄了一般,一邊自嘲:也許人家相親完就要跟自己分手了,哪還有談原不原諒的機會。
愛一個人,果真會低到塵埃。只是她已經(jīng)不想再有一次低到塵埃等待著別人的選擇了。
“……顧欣?”
一道聲音打斷了顧欣的思索,顧欣下意識抬頭,見徐方明站在自己面前,眉心緊鎖,問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嗎?”
顧欣平時在科室鮮少與徐方明交談,畢竟徐方明一貫眼高于頂,也不屑于和自己這樣的實習(xí)生交流。倒是沒想到自己靠在角落里,還能被徐方明看到。
顧欣站直了身子,“徐教授?!毖矍斑@個人想和羅大神作對,顧欣孩子氣的想著。
徐方明倒是沒注意顧欣的內(nèi)心活動,看著顧欣額外蒼白的臉色,摸了一下顧欣的額頭,顧欣想躲,對方輕叱一聲,“別動。”
醫(yī)生就是這點好,職業(yè)如此,又有專業(yè)加持,雖然偶有肢體接觸,卻不會讓人覺得是騷擾。
顧欣覺得徐方明看著自己就像是看病人一般,而且是那種病的不輕的病人。
徐方明的手搭在自己腕脈上,似乎在數(shù)她的脈搏。
顧欣不由笑了,“徐教授,你不是不相信中醫(yī)嗎?”
徐方明瞥她一眼,“我只是數(shù)一下你的心率而已。這和中醫(yī)有什么關(guān)系?!?br/>
顧欣聳肩,你高興就好。
半分鐘后,徐方明拉扯了一下她的手,顧欣踉蹌了一下,“干嘛?”
“我覺得你有必要去醫(yī)院做一個心電圖,你有點心律不齊?!毙旆矫鞯?,完全不給顧欣說話的機會,硬拉著她往外走。
顧欣本來是選了轉(zhuǎn)角平復(fù)心情,被徐方明一拉,繞了出來,正對著電梯間,再走幾步,就是酒店大堂。
就是這么巧,他們剛繞出來,電梯就‘?!囊宦暋?br/>
顧欣還在掙扎,徐方明皺著眉頭,看她就像看不聽話的病人一般,仗著身高優(yōu)勢兩手將她肩膀一壓,便將人壓制住了。
可是肢體動作十分親密,在外人看來有幾分曖昧。
顧欣回頭正想說什么,結(jié)果正好看到從電梯里走出來的羅琰文。
羅琰文也正看著她,冷著臉,渾身透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殺氣。
誤會了,顧欣心中著急,正想掙扎開徐方明的手上前解釋。就看到羅琰文旁邊轉(zhuǎn)出一個女人,那個女人陪羅太太說著什么。
羅太太碰了碰羅琰文,羅琰文垂下眼簾,一副恭謹溫和。
原來那真是羅大神的媽媽。
那么羅太太旁邊的女人,就是帶來給羅大神相親的?
“羅醫(yī)生,令堂真有氣質(zhì)。”旁邊有一個上了年紀(jì)的男子夸贊道,又轉(zhuǎn)向羅太太身邊的女子,笑著又贊了一句,“羅醫(yī)生好福氣,女朋友也這么溫柔漂亮?!?br/>
那女人笑著嗔怪了一句,“劉叔叔說什么呢,我還不是琰文女朋友呢?!?br/>
“哈哈……怪我唐突,不過,這也是遲早的事啊?!?br/>
羅琰文沒有反駁。
一行人往外走去,那個女人圍著羅太太說著什么,看上去其樂融融。
顧欣忽然就失去了所有力氣,到嘴邊的話也收住了。
顧欣沒有掙扎了,徐方明也就松開了手,和顧欣一起看著羅琰文的背影,驀然出聲,“羅醫(yī)生的背影果然是深厚?!币婎櫺罌]有接茬,徐方明卻繼續(xù)道:“你知道嗎,那個被稱為劉叔叔的人,是首都醫(yī)科大學(xué)附屬醫(yī)院的院長?!?br/>
這個顧欣還真不知道,她在b市時見的任有限,哪里知道誰是衛(wèi)生系統(tǒng)的誰誰誰。
直到再看不見眾人的身影,顧欣心里提著的那口氣松下來,忽然就覺得有幾分呼吸不暢,揪著胸口急促呼吸。
徐方明連忙扶住她,“你怎么了?”
“有點不舒服,可能真要去一趟醫(yī)院?!鳖櫺榔D難道,以學(xué)醫(yī)的直覺,現(xiàn)在的情況可能真的不太妙。
徐方明皺了一下眉頭,攙扶她出去,讓門童幫忙叫了一輛計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