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市人民醫(yī)院是天云市五區(qū)四縣里最好的三甲醫(yī)院了,尤其是心血管內(nèi)科,更是國內(nèi)有名的科室,想必這也是何璐將自己母親送到這里住院的原因。
這里的醫(yī)療設備相當齊備,反饋的效果也很不錯,不過這也造成了治療費用的偏高,不是每個家庭都能承受的。
葉飛從公司被辭職后,卡里多了幾千塊錢的工資,于是也奢侈了一回,坐著的士來到了市人民醫(yī)院,又在醫(yī)院大門對面的水果店買了個精品果籃,然后就向著住院部走去。
這些年,社會上心血管病人的數(shù)量急劇增加,所以人民醫(yī)院專門騰出來了一棟大樓,作為心血管內(nèi)科的住院部,葉飛有陳智給的詳細地址,也不用找人詢問,走上樓梯直接往2樓11室走去。
葉飛來到11室的門前,病房的門虛掩著,靠外面的一張病床空著,里面的病床上則躺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女病人。
葉飛輕輕的敲了敲門,推門進去,然后又輕輕的將門關上。
那個睡在床上的病人緩緩的扭過頭,看向葉飛,眼神里帶著疑惑,她記得自己似乎從來沒見過這么個小伙子。
“阿姨您好,您可能不認識我,我是何璐的高中同學,我叫葉飛,我們是一個縣的?!比~飛將手中的果籃放在窗戶邊的小桌子上:“我也是昨天才聽說您生病了,剛好今天有時間,就尋思著來看看您?!?br/>
何璐的媽媽似乎是在病房里呆久了,加上身體確實虛弱,臉色十分蒼白,沒有一絲血色,不過從那和何璐相似的容貌上,依稀能看出她患病之前的風采。
“葉飛,你坐……”何璐的媽媽,一邊虛弱的說出幾個字,一邊用眼神示意葉飛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璐璐去給我買藥了,你等一會,她應該很快就回來了?!焙舞吹膵寢層行┏粤Φ恼f。
“我主要還是想來看看您,我和我的同學們都希望您早日康復呢,我聽說過您,您當年可是咱們縣里有數(shù)的幾個全國優(yōu)秀教師,我們十分敬佩?!?br/>
似乎是葉飛說到了自己的得意之處,何璐媽媽的臉上也回復起了一絲紅潤,嘴角也露出一絲微微的笑容:“你們都是好孩子,替我謝謝他們?!?br/>
“媽,您在和誰說話呢?”一身白色羽絨服,帶著絨線帽,圍著圍巾的何璐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扎著清清爽爽的馬尾辮,素面朝天,和昨晚的精致妝容大不相同,手里還擰著幾個大大小小的塑料袋,一推開門,看到里面的葉飛,顯得十分意外:“葉飛?你怎么在這兒?”
昨晚草草結束的聚會讓何璐在同學面前顏面大失,說起來也有自己的原因,所以葉飛有點尷尬,略微有點那不好意思說道:“我昨天聽陳智說阿姨在這里住院,正好今天我從這附近經(jīng)過,就過來探望一下。”
“這孩子挺好的……還買了水果呢?!焙舞磱寢屛⑿χf,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來葉飛的好。
“哦,那謝謝你啊……媽,待會兒我再來喂您吃藥,您先休息一下啊,我還有些話想跟葉飛說一下?!焙舞磳⒆约菏掷锏拇臃畔?,然后示意葉飛跟自己出去。
何璐媽媽點點頭,微笑著看二人離開了病房。
不得不說天云市人民醫(yī)院的條件是一流的,二樓外有一道走廊,直通著樓后的逸心園,在這里,病人和家屬可以出來散散心,緩解一下情緒,或者煙癮犯了,實在忍不住了,也可以來這里抽上一根。
“你來了多久了?沒跟我媽說那些吧?”何璐找了個長凳,示意葉飛坐下來說話。
“哪些?”葉飛有些不太明白。
“就是……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些!”何璐有點氣惱,這家伙不是明知故問嗎?
“哦!那些??!嗨,我沒事在你媽面前提那個干嘛!我真的就是聽陳智說了你媽的情況想來看看,咱們是老同學嘛,又是一個縣里出來的,你可別多想?!比~飛有點無語,這丫頭怎么胡思亂想的。
“那我謝謝你啊?!焙舞捶畔铝诵?,低著頭心不在焉的絞著自己的手指,臉上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哀愁。
“阿姨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葉飛趕緊岔開話題。
“唉……”提到她母親的病情,何璐的心情頓時低落了起來,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不太樂觀,醫(yī)生說必須在一個月內(nèi)安排手術,否則一個月后恐怕隨時會有生命危險,而且現(xiàn)在最關鍵的是她身邊根本不能離開人,我爸的情況想必你也知道了,愛莫能助。現(xiàn)在我連工作都辭了,我現(xiàn)在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剩下的話何璐沒有說下去,因為想起王友前的嘴臉,她就覺得有些惡心。
何璐畢業(yè)于京城的名牌大學,學的是經(jīng)濟專業(yè),之前在一家lh市的一家外資企業(yè)上班,待遇是非常優(yōu)渥的,不過受累于她母親嚴峻的病情,不得不辭職回家,專門照顧她媽媽。
葉飛扭頭看著何璐的側臉,那白皙的臉龐,精致的五官,永遠都是那么令人著迷。
本該是個天之嬌女的她卻不得不承受這么多不幸,也是紅顏薄命了,葉飛當時幾乎就想大吼一聲:“交給我吧,讓我來想辦法!”
不過他想了想自己目前的處境,心中千萬般的想法終于只是化作了一聲沉沉的嘆息。
世界不斷的改變著我們,我們卻永遠也無法改變這個世界,有這個世界上很多事,你不得不承認你的無能為力。
“總之,我很感謝你能來看我的媽媽,以前我可能對你有一些做得不對的地方,我在這里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里?!焙舞聪氲阶约阂郧笆盏剿那闀臅r候,曾經(jīng)出言奚落過他,心里不由的有點過意不去。
“你說什么?我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忘了就忘了吧……”何璐似乎十分疲憊,長長的伸了個懶腰,身體露出的曲線看的葉飛眼睛一陣發(fā)直。
“葉飛你現(xiàn)在在哪上班呢?”剛才一直在談論自己,何璐岔開了話題,準備問問葉飛。
“額,我今天剛剛失業(yè)……”葉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企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嘻嘻,原來你和我一樣,現(xiàn)在也是個無業(yè)游民啊。”何璐難得的笑了起來,這樣壓抑的日子過久了,她甚至感覺自己再過一段時間,差不多會忘記該怎么笑了。
所以,即便是聽了一個并不好笑的笑話,她也要強迫自己露出點笑容。
“時間也不早了,我該給上去喂我媽吃藥了,你呢?再上去坐會兒?”何璐站起來,向葉飛問道。
“呃,我就不上去了吧,總之,你自己多保重,總不能為你你媽媽的病,把自己身體也搞垮了吧,總會有辦法的?!?br/>
葉飛看到何璐有些憔悴,心里不知不覺有點心疼。
“希望如此吧!”何璐抬眼看了看遠方,然后將手插在兜里順著走廊走進了住院部的大樓。
葉飛看著何璐的背影,站了起來,深吸一口氣,雙手插著兜慢悠悠的離開了醫(yī)院。
有些事,他很想管,但是實在是管不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無奈。
何璐回到病房,她的媽媽看她走了進來,問道:“那小伙子走了?”
“嗯,走了。”何璐心不在焉的答道。
“唉,又讓他破費了?!焙舞吹膵寢尶粗雷由系墓@,想必不便宜。
她平時是吃不了什么東西的,平時的一些水果什么的,除了何璐吃掉一些之外,基本上都是分給那些小護士們吃掉了。
況且自己家的親戚們在何璐爸爸出事后就和自己基本斷絕了來往,平時也沒什么人來。
想到這些勢力的親戚們,何璐媽媽的臉上又露出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潤。
何璐爸爸得勢的時候,三天兩頭往自己家里跑,現(xiàn)在家里出了事,一個一個立馬劃清界限,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
要不這些親戚們,何璐現(xiàn)在也不會過得這么艱難。
見到放在桌子上的果籃擋住了窗外的一些陽光,何璐準備將果籃拿到一邊,讓自己的媽媽能夠曬曬太陽。
剛一伸手,忽然發(fā)現(xiàn)果籃里塞著一個厚厚的紙包,何璐拿出來一看,是包好的一疊紅彤彤的鈔票,上面還寫著一行字:能力有限,一點心意,希望你能一直堅強下去!
看到這行字,何璐這一年積累的委屈似乎在這一刻全部爆發(fā)了出來,眼淚霎時就漫了出來。
她終究還只是一個24歲的女孩,無論在人前裝的再怎么堅強,內(nèi)心卻還是柔弱的。
她緊緊的捂著自己的嘴,盡量不要不讓自己發(fā)出嗚咽聲,噙著淚小心翼翼的將這一疊錢藏了起來。
她現(xiàn)在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所以她不會惺惺作態(tài)假模假樣的婉拒別人的幫助,只要有一線可能,她就不會放棄自己的母親,畢竟這是她身邊唯一的親人,而自己的爸爸,還在看守所里服刑。
“璐璐,你怎么了?”母親似乎看出了她的異樣,關切的問道。
“沒什么,剛剛眼睛進了顆灰塵……”何璐干凈擦干自己眼淚,擠出了一絲笑容。
“唉……你總是那么不小心,要是以后我不在了……”何璐的媽媽嘆了一口氣。
“媽!我不準你說這種話!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來我喂您吃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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