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在方立的帶領下,寧初幾人趕到了地方時,就看見顧臨淵已經把精神出了問題的那些弟子控制了起來。
“怎么了?”寧初向旁邊的宋芷玥問道。
“他們應該是吸入了瘴煙?!鳖櫯R淵轉過頭來回答了她的問題。
寧初朝他點了點頭,在這種大事上她還不至于拎不清不理人。
瘴煙不同于之前所遇的幻煙,幻煙最多可致人昏迷不醒,但幾天后即可自動清醒,對人體無甚危害。
但瘴煙不一樣,它會放大自身的恐懼,讓人一直沉浸在驚駭與膽寒之中無法自拔。
按理來說是沒有什么解決方法的,只能靠本人自身的毅力堅持下來,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寧初看著結界中被束縛著的四個弟子,他們雖被定住了身形,但扭曲的表情還是反映出了他們的痛苦。
到底該怎么辦呢?
寧初看向顧臨淵,他正在用靈力給那些弟子疏導渾身靈力,這樣不會讓他們因為靈力暴動紊亂而產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但效果甚微。
當看到其中一個弟子時,寧初怔愣了一下。
“他這......”
宋芷玥接過話,“付思言從頭到尾都是這般平靜?!边@人是她的師弟,所以關注的也就多了些。
寧初皺眉,這人的情況比其余三人要嚴重。從他們的反應來看,內心是掙扎的,若是有人拉一把,那么很容易走出來。
但付思言不一樣,他很平靜,平靜的讓人覺得他是在享受這種懲罰。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們的身體快到達極限了。
“我有一個想法?!睂幊醭聊蹋痤^,看向周圍各人,說出了自己的觀點,“我想利用夢果入夢?!?br/>
瘴氣入體讓他們的精神遭受到了攻擊,如果可以入他們的夢里,或許可以將他們從中解救出來。
“可行?!?br/>
顧臨淵竟是第一個贊同,讓寧初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見寧初看過來,顧臨淵又說道:“我去吧?!?br/>
“不行?!睂幊鯎u了搖頭,并給出了理由,“秘境內的危險不少,你的修為最高,萬一遇到什么事,你也可以在外面幫襯些?!?br/>
“武子期,你在外面也照看點?!睂幊跤謱⒛抗猸h(huán)繞一周,點了幾個名字,“方立、衛(wèi)禹誠、譚雅,你們和我一起吧。”
這幾個人的修為都不錯,是各宗門的佼佼者了,此番入夢,應是沒什么大問題的。
“你們知道付思言的過去嗎?”寧初向凌云派眾人問道,但他們相互看了看,都表示不知曉。
“他平時就是一個很安靜的人,練功也十分努力,但有時會一個人經常發(fā)呆?!毙l(wèi)禹誠想了會,補充了一點信息。
寧初點了點頭,算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那我來負責付思言吧?!?br/>
“姐姐,注意安全?!?br/>
謝淮知道只要是寧初做出的決定,一般是不會改變的,自己雖然心底不贊成這種無私的責任感,但只要是寧初愿意干的,他都會無條件支持。
“注意安全?!睖匮┭缫矅诟赖馈?br/>
寧初對著他們仨笑了笑,說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小心行事?!?br/>
在朝另外幾人示意后,寧初原地打坐并服下了夢果。
不一會兒,寧初就到了付思言的夢境中。
夕陽漸沉,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笑聲,鄰里的閑聊聲還是不絕于耳,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這里應該是付思言之前居住的小鎮(zhèn)了,但看起來好像十分正常。
“小言!”一道精干利索的聲音吸引了寧初的注意。
她聞聲望去,就見從不遠處走過來一位短褂的大嬸,身后還跟了幾個人,朝著自己后方高興的打招呼。
“吉嬸?!睂幊跎砼院鋈挥袀€小孩匆匆跑過,在那位大嬸的面前停下,“吉嬸,什么事兒呀?”
“真乖。”吉嬸摸了摸眼前小孩的頭,并向他介紹身后的人,“這些好像是你家的朋友,找你父母呢。”
隨后便向身后幾人說道:“這孩子是付家人,讓他帶你們去吧,我還忙著呢?!?br/>
小孩歪了歪腦袋看向吉嬸身后。
帶頭的一個男人彎下身子朝著小孩笑道:“小言都長這么大了呀!我是你父親的好兄弟,多年未見,想去拜訪拜訪?!?br/>
說罷,還拿出了一封信件當著小孩的面打卡,“看看,這是不是你父親的字跡,還蓋著付家的印章呢?!?br/>
小孩端詳了片刻,又朝對方看了一眼,見不像是壞人才點了點頭。
“那叔叔們跟我來吧。”
寧初也跟在幾人身后,這小孩就是付思言,得跟上去看看他最恐懼的東西究竟是什么才能拉她出來。
不一會兒,就到了小付思言的家。
“父親,母親?!?br/>
付思言見到等在門口的父母,高興地飛奔上前,撲倒母親的懷里。
母親慈愛的摸著他的頭,聽著他嘰嘰喳喳的講述著今天一天的玩耍經歷。
父親也扭頭看向說笑的兩人,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突然,他看向街上的幾人,唇邊的笑漸漸消散,眉頭瞬間金鎖,快速將母子二人護到身后。
街上領頭那人上前一步,語氣嘲諷:“呦,看來過的不錯嘛。”
“你究竟想干什么?”付家主嚴厲地看向那人,聲音有些許憤怒。
“不干什么呀?!蹦侨擞稚锨耙徊剑Z調輕快,“不過,看見你如今這么幸福,我不開心了?!?br/>
付家主心底一顫,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他向身后母子二人說道:“快跑,有多遠跑多遠?!?br/>
“父親?”付思言被父親的表情嚇到了,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付夫人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多年的經驗告訴她此地不宜久留。
她將付思言抱起,深深地看了眼面自家男人后,就往另一邊跑,眼里還沁著淚珠。
“母親?”
付夫人一張瞬移符用過后,人已到了鎮(zhèn)子外面,不是她不想跑得再遠些,而是自己修為不夠,這張符紙的能力只能發(fā)揮這么多。
感到身后有人快要追來,付夫人慌亂的取出最后一張瞬移符,她將符紙交給付思言,在上面滴上精血。
“小言?!狈驄D人早已淚流滿面,她狠狠地抱住付思言,對他輕聲說道:“一定要記得,父親母親很愛你?!?br/>
話音剛落,付夫人就施法送走了付思言,只有他一個人走,才能走的更遠些,或許,或許還有機會活命。
“母親......”
付思言的聲音消散在了空中。
付夫人跌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這一天,付家上下二十四口人,僅有付思言一人活了下來。
寧初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想到付思言當年竟承受了這么多。
一陣白光閃過,寧初又回到了那個熱鬧的小鎮(zhèn)上,還是同樣的,吉嬸叫住了付思言。
寧初見狀,立馬上前將付思言抱起,一個旋身,人已經到了鎮(zhèn)子外面。
“你、你是誰?”
付思言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合不攏嘴,說話都結結巴巴的。
但確實還是個小孩,見抱著自己的人沒什么惡意,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付思言?!睂幊鯇⑺旁诘厣希字碜涌聪蛩?,一字一句說道:“你現在很危險,必須得馬上醒過來。”
“你在說什么?”
付思言被寧初的話說的弄得暈頭轉向,他只是一個孩子,聽不懂她在說什么,要不是這個姐姐長得太好看了,他都要認為這人是個壞人。
“你認真聽我說?!睂幊鯖]有因為他的迷茫就不再繼續(xù)說話。
“嗯嗯?!备端佳钥粗鴮幊鯂烂C的樣子,下意識的站好,認真聽了起來。
“你是付思言,也是修真界第二大宗門的弟子,天資聰慧,勤奮好學,為人善良,但你現在遇到了一些麻煩,陷入了夢魘之中無法自拔,要清醒過來只能靠你自己?!?br/>
寧初頓了頓,又補充說道:“醒來吧,付思言,大家都很擔心你?!?br/>
她說了很多,但面前的小孩卻越來越迷茫,像是真的是不知道的樣子。
不對勁。
這要真的付思言怎么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寧初站起身來后退了幾步。
“大姐姐......”
付思言的話還沒說完,一陣白光閃過后,寧初又回到了最初的街道上。
接著又是同樣的場景。
寧初一言不發(fā)的看著付思言將那幾人帶回了家。
又是居家和睦的景象,在帶頭人出聲后便支離破碎。
寧初在付夫人走之前,將那幾人攔了下來,雖然他們人多勢眾,但還是寧初的修為高一些,所以在付思言面前將幾人就地正法。
她轉過身,甩了甩劍身上沾染的血跡,收了劍,在幾人呆愣的表情下,一步步走向他們。
付家主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隨即連忙道謝:“多謝這位姑娘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盡?!?br/>
付夫人抱著付思言也向寧初俯身道謝。
寧初擺了擺手,又看向被抱著的小孩,叫了一聲:“付思言?”
看著付思言依舊迷茫的表情,寧初眉頭微皺。
又不是。
不然不可能在看到滅門之仇得報后沒有任何反應。
付府的人聽到門外的動靜,都圍了過來,面色都很焦灼。
寧初環(huán)顧四周看了看。
嗯?
她看向其中一位家仆,那人臉上帶著的竟不是憂慮之色,而是一種在意料之外的疑惑感。
難道.....
寧初剛想過去,突然白光閃過,她又回到了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