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像夫妻嗎?
沒有誰會認(rèn)同吧。
安錦兮從未把自己放在司御白妻子這個位置上。如果他們兩個相愛,她也許會作為妻子去關(guān)心他,愛護他,像個小女人撒嬌,看到他和其他女人一起會吃醋,那些作為妻子的本性都會釋放出來。
正因為他們處在懸崖的彼岸,誰也觸碰不了誰,誰也接近不了誰,才會有如此疏遠的距離。她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解釋她不是故意要碰他。
她回答不出。
司御白冷笑了幾聲,看到安錦兮一臉心虛的表情,已經(jīng)知道她的想法。她嫁給他就只是一場交易,從來沒有想過其他。他是該佩服她的無動于衷,沒心沒肺,凡事都不會多想想,只在乎她眼前的利益。
他的手掌覆在她心臟的位置,只是輕輕放著,沙啞的嗓音道,“你到底有沒有心?有沒有真心愛過一個人?”
安錦兮微微觸動,凝視著他那雙深邃的眸子。
她曾經(jīng)愛過人,愛他到撕心裂肺,至死不渝。但她的下場如此的慘痛,為他流產(chǎn),失憶,間接的引狼入室,害得家破人亡,這就是她安錦兮愛人的下場,痛不欲生的下場。
她捉住司御白的手,他的手很冰涼,就算如此也撫平不了她那腐爛已久的傷口。她抬頭怔怔的望著他,“我有真心的愛過人,只是失憶忘記了?!?br/>
司御白身體僵硬,目光微怔,手指不由握緊她的手,那種極力要掩飾慌亂而留下的搐動。他在這里竟然什么話都說不出,呆呆的望著她,薄唇微張,溫?zé)岬暮粑鼑姙⒃谒樕希瑓s沒有說話的勇氣。
“以后都不會這么用力的去愛一個人?!卑插\兮確定的說道。
如果愛上誰付出的代價都如此慘烈,那么她永遠都不要再去愛人。
這是她說過的話,到后來她后悔了。
司御白松開她,薄唇微掀,眼睛里都是譏諷的笑意,那種輕蔑又不屑的眼神,把她的話都當(dāng)做笑話來聽。
“你什么時候用力愛過人,你失憶只是掩飾你的罪孽?!彼居纵p蔑的說完,就往浴室里去,留下一臉茫然的她。
她失憶只是掩飾她的罪孽?
安錦兮穿戴好一切下樓,只見司御白正襟危坐在餐桌邊看報紙,平時這個時候他都去公司忙工作,今天還有閑情在這里看報紙,喝咖啡,還時不時的看電視。
電視上出現(xiàn)爆炸性新聞,那就是關(guān)于江成軒婚禮上出軌小三的事,這消息一出轟炸了整個社會,誰也沒想到江成軒會是這么樣的浪子,竟然在自家婚禮上和女人茍且。
糜爛的視頻曝光,引發(fā)了許多人的圍觀和謾罵,曾經(jīng)那些罵她綠茶婊的人都去罵江成軒,還有人安慰她,當(dāng)初的選擇是對的,就不應(yīng)該嫁給這么喪心病狂的人。她多了好多支持者,還有慰問。這局勢就像暴風(fēng)雨一樣轉(zhuǎn)變極快。
司御白看到那些報道,還有江成軒那一臉落魄的樣子,挑了挑眉,饒有興趣的喝著咖啡,斜眼看看安錦兮的表情,發(fā)現(xiàn)她并沒有多大的情緒,又放下心來。
安錦兮不知道之后發(fā)生這樣的事,她以為視頻被江成軒奪走了,沒想到是曝光了。那他肯定會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這確實很痛快,這個渣男終于為自己出軌的行為付出代價。
新聞還沒看完,司御白直接按掉開關(guān)。
“前男友出軌被爆料,你倒是很有閑情?!彼居酌鏌o表情,薄唇微張。
安錦兮轉(zhuǎn)頭,“這是你做的?”
“心疼呢?”司御白反問。
“做得很好,就算他現(xiàn)在出門都會遭打,那就是他活該,我不會抱有同情心。”安錦兮漠然,對江成軒現(xiàn)在遭遇的一切不抱有同情心。
司御白看到她波瀾不驚,對江成軒沒有絲毫的愛意,心里頭有幾分雀躍,她不愛他,那就不要愛任何人,這樣的現(xiàn)狀也很好。
安錦兮看到他穿得很隨意,簡單的毛衣和休閑褲,他本來就很高大,隨便坐在椅子上,那大長腿都顯露無疑,穿著簡單的家居服也是人模人樣,顯得寡欲清心,又帶著點清冷高雅。
“你不去公司?”安錦兮問道。
司御白撇著嘴,“周末。”
他周末去公司再正常不過了,不去才不正常。他是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時都放在工作上,很少有一大早上就看到他坐在這里,愜意的看著報紙,喝著咖啡,時不時的還瞄一眼新聞的人。
算了,他想干嘛都隨他。
“我出去了,我有事?!卑插\兮已經(jīng)拿起包包,換上高跟鞋準(zhǔn)備出去。
司御白面色一冷,那寒磣的眸子盯著她的背影,幾乎是瞬間垮臉。
一旁的明立啞然無聲,注意著司御白的臉色,他不知道少奶奶要出去,要是知道絕對不會告訴少爺今天是周末。
安錦兮沒有注意司御白的臉色,門一關(guān),人影就不見了。
司御白冷漠的面龐結(jié)了冰,起身,特意回頭看了一眼明立。
明立縮著脖子,提心吊膽的道,“我只知道今天是周末,不知道少奶奶有事?!?br/>
他絕對不會說少爺今天不去公司是因為少奶奶在家。
“去公司。”司御白冷然的說完,上樓。
明立嘆了口氣,滿臉的憂愁。如此好的機會,竟然就這么沒了,他已經(jīng)很久沒看到少爺如此有閑情了。
在司御白上樓后,他又偷瞄幾眼,鬼鬼祟祟的拿起電話,小聲道,“老爺,今天的事泡湯了。”
出了門,安錦兮就打車去母校,她對尋找記憶,找她以前愛過的那個男人很執(zhí)著,一有線索就會去學(xué)校看看,所以她才會抽著周末的時間去大學(xué)。她和一位老師打過招呼,也聊得挺來,愿意幫助她尋找這個人。
關(guān)于她大學(xué)的檔案都還在,就是找不到任何消息,她都以為不是同學(xué),而是社會人。
她也想過找大學(xué)同學(xué)問清楚,可是和她當(dāng)時關(guān)系比較要好的人都出國了,找不到蹤影,所以這些事很棘手。
她懷著忐忑又激動的心情去了學(xué)校。
老師幫她聯(lián)系她大學(xué)同寢室的同學(xué),她進入辦公室,那老師正在通電話,她也等了幾分鐘。
老師和安錦兮交流了一會,又從抽屜里拿出一資料袋,翻出那些老舊的檔案,給她看了同寢室的那些人照片。
聽老師說,資料費了好大力氣才從資料庫里調(diào)出來。那年學(xué)校發(fā)生過火災(zāi),把檔案室里許多的東西燒空了,信息丟失,還來不及復(fù)原,所以這些資料都是沒有經(jīng)過分類存檔,隨意丟到一旁來不及整理。
資料的袋子燒焦了一角,紙張蠟黃,浸過水,字跡也模糊不清,大概能夠看出個輪廓。
老師撥打電話,有人接通,只是接通的不是本人,而是她的親戚。原來那名同寢同學(xué)出國后,房子留給了親戚,再也沒有回來過,還好親戚有她同學(xué)的電話號碼,她抄寫了一份。
安錦兮掛斷后,立馬撥通號碼,可是得到的不是好消息,而是噩耗。
“錦兮,我勸你不要找了,他已經(jīng)死了,三年前就死了,你是經(jīng)受不住打擊才會失憶,別再問這些事了,你記不住才是最好的,好好生活,不要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不值得?!闭f完后,那人就掛斷了。
安錦兮處于驚楞狀態(tài),手指顫抖,手機跌在地上。她腦海里重復(fù)這剛才聽到的那些話:他已經(jīng)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死了!
她還沒開始就已經(jīng)結(jié)束。
安錦兮表情木訥,一時之間很難緩過神,她感覺臉上很癢,一抹,是眼淚。豆大的淚珠滾落臉頰落在地上,一滴兩滴,染濕。她不知道為什么會哭,就好像本能的掉眼淚。她摸著心口的位置,明明不疼,為什么還要流淚?
就算失去記憶,她也有感覺,她曾經(jīng)為了那個人付出一切。
她擦了擦眼淚,而眼睛就像是關(guān)不住的水閘,朦朧又潮濕,擦掉又浸濕,她滿眼的淚珠模糊了視線,都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她愛過的人已經(jīng)死了。
她為了他流產(chǎn),失憶,最后他沒帶走一片云彩,永遠的離開了她。
呵呵。
安錦兮又哭又笑,就像是個瘋子。
她低著頭,身體發(fā)抖,肩膀微微聳。
蹲了許久,蹲到腿發(fā)麻,沒有知覺。
霎時,一雙皮鞋落在眼前,順著他的褲腿往上看,頎長的身影籠罩著她,就像是一道屏障。
她的唇瓣在發(fā)抖,剛想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而他的大掌拽著她的手臂,直接強勢的把她拉入懷中。
安錦兮靠在他肩膀的位置,眼神茫然,一眨不眨,就像是沒有生命的瓷娃娃,任他搓圓揉扁。
“安錦兮,你只能有我!”司御白貼在她耳邊,強勢的說道。
他的手緊緊的摟著她的腰,就想是揉入骨髓那般用力。她現(xiàn)在是他的妻子,只要他不愿意,她就沒辦法離開他。他愿意用婚姻束縛著她的一切,就算是下地獄也在所不惜。
可是盡管如此,他仍然感覺不到她鮮活的在他面前,心口處缺了什么,怎樣都彌補不了。
她是失去靈魂,而他是丟了心。
“司御白,你沒經(jīng)歷過,所以你不懂?!?br/>
良久,安錦兮才淡然的說下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