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泉的眸中亦露出了震驚之色,因為他也清晰的感覺到了那一塊塊懸浮在黑云與巖漿之間那黑色大石上所賦予的生命之力。
賦予它生命之力的是那流轉(zhuǎn)的黑色,那流轉(zhuǎn)的黑色,卻是宛如生命一般。
老嬬不語,只是靜靜的看著穆寧。
待穆寧從那一塊塊懸浮的黑色詭石上收回目光之時,老嬬的聲音亦再次的響起。
“小友,是不是感覺它們仿似活的一般?”
聽到老嬬的問話,穆寧亦是忍不住的點頭說道。
“嗯,這就是其曜石詭異之處,亦是我離族之殤?!?br/>
老嬬的聲音雖然平靜,但穆寧卻能聽出老嬬那平靜的聲音下所隱藏的無奈與痛苦。
“隨我來吧?!?br/>
老嬬在說完此話后,便當先向著巖漿深處走去。
穆寧與應泉默默的跟隨在老嬬的身后。
巖漿在動、黑云在動、仿似那懸浮的黑色詭石也在跟隨著穆寧移動一般。
在老嬬默不作聲的帶領下,前方出現(xiàn)了一片空曠之地。
這片空曠之地,是由巖漿所填充而成,放眼望去,如同一座紅色的湖泊一般。
而在這紅色湖泊的湖面上,懸掛著一座石階,這座石階蜿蜒而上,老嬬一步邁出便落在了那紅色湖泊正中的石階之上。
落入石階,老嬬駐足,仿似在等待穆寧一般。
穆寧與應泉邁步,落入了那紅色湖泊中的石階。
老嬬踏上階梯,向著上方走去。
穆寧、應泉跟隨著老嬬的步伐,緩緩的向著上方走去。
這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石階,又是一條隨時都可以走到其盡頭的石階。
因為,每一個石階,都是在穆寧的腳步下而新生的。
沒錯,看似前方無階,可是在老嬬的邁步下,石階自腳下而升。
穆寧壓下心中的種種疑問,應泉亦是好奇的打量著這一片可以稱之為神奇的空間。
駐足,老嬬再一次駐足,這一次駐足,仿似已經(jīng)走到了石階的終點一般。
在穆寧二人走至老嬬身前的那一刻,在穆寧二人看向前方的那一刻。
無論是穆寧還是應泉皆被前方所看到的那一副畫面所震驚到了。
那是一種生命的流逝,一種肉眼可辯的生命的流逝。
前方的那一幕,仿似才是生命的本體一般。
一位位遲暮的老人盤膝而坐,每一位盤膝而坐的老人身前都靜靜的懸浮著一塊穆寧之前所看到的那種黑色詭石。
黑色詭石在吸取著遲暮老人的生命,在其攝取老人身上的生命之炁時,其黑色詭石亦是在茁壯的成長著。
這種成長是一種肉眼可辯的成長,因為其的體積在變大,變大到該有的形態(tài)后便會自老人的身前漂浮而上。
一顆漂浮、一顆下落,往復循環(huán)。
而那些盤膝而坐的老人們,卻在重復著被黑色詭石攝取著他們的生命之炁。
老嬬靜靜的看著下方,那雙渾濁的雙眸亦是變得愈發(fā)的渾濁。
“很吃驚吧!”
老嬬自前方收回目光轉(zhuǎn)而看向身后的穆寧說道。
“前輩……這……這是……”
穆寧抿動著嘴唇,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是我離族的劫,亦是我離族的命數(shù)?!?br/>
“這世間的命數(shù)都是注定的,我離族雖然擁有比凡人超出千百年的生命,但是那只是外表?!?br/>
“而你們此刻所看到的,便是我們離族真正的處境?!?br/>
“我們用我們的生命來喂食曜石,作為交換,曜石會用它們的力量來封鎖鳳族的涅槃?!?br/>
“鳳族的涅槃?前輩你是說?”
應泉亦是突然抬眸看向老嬬問道。
“你猜到了?”
老嬬在聽到應泉的此話后,亦是露出了一抹苦笑。
“沒錯,鳳族并沒有真正的隕落。”
老嬬看向穆寧與應泉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數(shù)萬年間,若不是有曜石的存在,鳳族早已涅槃重生了?!?br/>
穆寧震驚了,他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一個答案。
“我們離族竊取了鳳族的血脈之力,而鳳族一旦涅槃重生,其后果是不可估算的?!?br/>
老嬬的聲音落下,穆寧亦是在沉默著。
“而最可怕的還不是這些,那絕跡萬年之久的幻族竟然混入了我們離族之中?!?br/>
“哼!他們幻族混入的也太過巧合了,就像是掐準了時間,知道我們此值無力清除他們之際,而想要將我整個不死山據(jù)為己有?!?br/>
“你們也看到了,我不死山,此值已經(jīng)到了真正的存亡之際,我們這些老人要用生命之炁填充曜石,根本騰不出手來清理那些該死的幻族?!?br/>
“而離鳳丫頭卻想到了你?!?br/>
“小友,你可愿助我離族度過此劫?”花恒書院
老嬬用那雙渾濁的雙眸,灼灼的看向穆寧說道。
幻族!
在聽到幻族二字之后,穆寧的那一雙重眸亦是突然露出了殺意。
老嬬在看到穆寧那布滿殺意的目光后,亦是知道了穆寧的心意。
“那離鳳呢?離鳳在哪里?”
雖有殺意,可是穆寧還是問出了他最想問出的問題。
“那丫頭現(xiàn)在很安全,若是小友不去見她的話,那么離鳳丫頭便是安全的?!?br/>
老嬬看向穆寧再次說道。
“為何?”
穆寧不解老嬬其意。
“因為你若見到離鳳,必會引起那些幻族人的警惕,現(xiàn)下,他們還不知道,我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們?!?br/>
“只是,老身卻沒想到,會突然生出這樣一樁婚事來,若沒有這樁婚事,離鳳丫頭亦不會用那樣的方式喚小友而來了?!?br/>
“老身知道,她心已有所屬,待此事完結(jié),老身可以做主讓你的朋友祁十三與離鳳丫頭完婚?!?br/>
老嬬的聲音落下,穆寧亦是詫異的看向了老嬬。
“只是唯一棘手的是那燭龍一族,龍族生性本就高傲,他們才是唯一的變數(shù)?!?br/>
老嬬在說此話時,是看著應泉而說的。
應泉在聽到燭龍二字之后,其眸中亦有電光閃爍。
“十日,小友,你只有十日的時間,在這十日之內(nèi),小友務必要在我離族中找出那些該死的幻族,而這十日里,亦是我不死山最危險的十日?!?br/>
“這一次鳳族的涅槃比之之前更加躁動了,老身亦要全心全意的來阻止這次鳳族的涅槃?!?br/>
“此劫,關乎我離族的命運,小友,你既是離鳳相信之人,希望我們能一起化解我離族這數(shù)萬年來最大的一次浩劫?!?br/>
老嬬的聲音是嚴肅的,穆寧亦是握緊了雙拳。
“對了前輩,你可曾在竹海內(nèi)看到一個身穿紅衣的人?”
應泉看向老嬬突然出言問道。
聽到應泉此話,老嬬亦是詫異的看向了應泉。
“什么身穿紅衣的人?”
穆寧亦從老嬬的雙眸中看出了老嬬并不知此事。
老嬬在反問完應泉之后,亦是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黑色的圓盤。
“此乃,曜星盤,若是小友查明幻族的身份后,可將此盤寄出,寄出此盤后,我亦會開啟我離族的曜星大陣,在我離族的曜星大陣內(nèi),無論那幻族人其有多高的境界,都會在曜星大陣之下,被壓制至五極境。”
“小友,我離族的命運便交給小友了。”
老嬬將曜星盤鄭重的交付于穆寧的手中。
穆寧小心翼翼的將曜星盤放于懷中。
老嬬對穆寧再次囑托了一番之后,便將穆寧與應泉送出了這片神秘的空間。
站至峰前,回身看去。
山峰只是山峰,未有任何的變化。
天已將明,穆寧亦應泉亦是向著不死山下直掠而去。
在祁十三萬般焦急的等待下,在虬璇擔心的神色下,二人終于看到了穆寧與應泉。
天將明,月已落,一輪日陽自東而升。
“穆寧,見到離鳳了嗎?她怎么樣?”
在祁十三一臉期待的眼神下,穆寧看向祁十三微微搖頭。
雖然不能將山中所遇告訴祁十三與虬璇,穆寧卻是將幻族混入離族之事告予了祁十三二人。
虬璇安靜的聽著穆寧的訴說,在聽到幻族二字之后,虬璇的眸中亦是露出了一抹狠厲之色。
“又是幻族,穆寧,你不覺得此事有些蹊蹺嗎?”
虬璇在安靜的聽完穆寧的講述后,在沉默一番之后,突然看向穆寧問道。
“蹊蹺?哪里蹊蹺?”
應泉已經(jīng)習慣了虬璇的這種縝密的邏輯思維,在虬璇那強大的思維下,應泉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只是一個擺設,僅此而已。
“回到最初的起點?!?br/>
虬璇看向穆寧再次說道。
“什么叫回到最初的起點?”
祁十三也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白長了一般。
“若不是穆寧方才所述,我也不會想到這一點,但經(jīng)過穆寧的一番所述后,我覺得,我已經(jīng)猜到了這隱藏在整個陰謀之后的答案了?!?br/>
虬璇的聲音落下,穆寧亦是張大著一張嘴巴。
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在虬璇的腦回路下,穆寧突然升出一種自慚形穢之感。
虬璇竟然在不知道其真正離族的秘密下,猜出了整個陰謀之下的答案?
三名青年,也可稱為三個男人,此刻,三道目光正一臉殷勤的等待著虬璇。
但是虬璇那一雙靈動的眸子里,仿似只能裝得下一個穆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