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駛到了東勝國的境內(nèi),天氣也變得干冷,我的雙手不僅生了凍瘡,還凍得裂了開。路上不見行人,偶爾的見到幾個打獵之人,也穿著的是獸皮一樣的衣服。天寒地凍,我非習(xí)武之人,身子骨本就羸弱,加之手臂受了刀傷,竟然發(fā)起了燒。
馬車連夜趕路,終于在天色大黑之前到了東勝國的國都侯城。我躺在熙親王的懷里昏昏欲睡,頭疼得好似要炸了一般。不過多時,只感覺我被人抱下了車,放進(jìn)了一個溫暖的屋子里。
待我再次醒來,太陽已經(jīng)日上三竿。糖兒見我睜開了眼睛,立刻來服侍我洗漱穿衣。
“孟姑娘,你可終于醒了。”糖兒摸了摸我的額頭,擔(dān)心的說道?!澳臒伤闶峭肆?,您這要是再不退燒,咱們家的王爺可就要急死了。”
我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問道:“熙親王很急么?”
“那可不,昨晚咱們家的王爺一晚上沒睡,就守在您的身邊給您換帕子了?!?br/>
我看了看旁邊的水盆,心里充滿了感動,看來她不生我的氣了,而且還這般照顧我,我一定要好好的感謝她一下。
我環(huán)顧了一下屋子四周,發(fā)現(xiàn)這屋子的建筑與平陽國的風(fēng)格略有不同?!拔覀儸F(xiàn)在這是在哪里?”
“我們已經(jīng)到了東勝國的侯城,這里是清真寺的獨(dú)院清涼居啊。”
“清涼居?”
糖兒解釋道:“是的,咱們家王爺?shù)纳砟赣H珞太儀,就是在這里居住的?!?br/>
昨日本應(yīng)該去跟珞太儀請安,卻因為發(fā)了高燒耽擱了此事。我梳妝完畢,立刻來到了正廳。
正廳里坐著三人,其中間為四十左右的女子。此女子身穿動物皮毛的大衣,頸間圍著上好的狼尾皮毛。眼神堅定有力,言語干凈利落。歲月在臉上留下的痕跡,使得她看起來有些慈祥的韻味。我觀察了許久,想必這就是珞太儀。
熙親王和承親王分別坐在其女左右,像兩個被責(zé)備的孩子低著頭聽著母親訓(xùn)話。
他們的旁邊站著一位女人,此人雖說三十有余,卻保養(yǎng)得極好,看穿著也是個有地位之人。而且母子三人談話時,此人也偶爾插了幾句嘴,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我輕輕的敲了敲房門,以示我的拜訪。
珞太儀抬頭見我進(jìn)來,立刻起身走到我身前,抓住我的雙手笑著說道:“呦,這難道就是冰兒口中說的孟姑娘嗎?真是生得標(biāo)致?!?br/>
沒想到珞太儀這人這般豪爽,竟然和兩個兒女的性格相差如此之大,一時間我有些接受不了。熙親王見我有些窘迫,便對我說道:“這個是我娘?!?br/>
我被這個簡單的介紹弄得摸不到頭腦,也跟著說了一句:“娘好。”
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沒想到珞太儀眉開眼笑的摸著我的頭說:“孟姑娘嘴真甜?!?br/>
我低著頭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哪知熙親王扔過來一句:“我讓你叫娘了么?”
珞太儀回頭瞪了一眼熙親王說道:“冰兒,怎么能跟孟姑娘這么說話。你和羽兒趕快下去準(zhǔn)備初八的誕辰吧,我要和孟姑娘好好嘮嘮知心話?!?br/>
熙親王冷冷的瞥了我一眼,便和承親王退了下去。
珞太儀看了看四周,還剩下剛剛那個女兒。珞太儀想了想便說道:“小梅你去把皮衣拿來吧?!?br/>
被喚作小梅的下人乖巧的說了一聲“是”,便退了下去。
“孟姑娘,快讓我仔細(xì)的瞧瞧你?!辩筇珒x慈祥的抓著我的手,仔細(xì)的打量著我?!半y怪冰兒會瞧上你,你這是生得雖不嬌艷,卻也看得回味無窮。”
“珞太儀你說笑了,小女子只不過是一介貧民,哪里配得上熙親王?!?br/>
珞太儀搖了搖頭,“不是說好了叫‘娘’的嗎?”她說著松開了抓著我的手,“這人間的情,沒有什么配不配,只有你爭不爭取?!?br/>
我認(rèn)真的聽著珞太儀的話,一邊想著其中寓意。
“冰兒沒有給你添麻煩吧?”珞太儀開玩笑般的問道。
我立刻搖了搖頭回答道:“當(dāng)然沒有,她從來沒有給我添過麻煩,熙親王很安靜的,安靜得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br/>
珞太儀聽到此話,嘆了一口氣:“冰兒曾經(jīng)遇到過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她曾一度想過自行了斷,都被六公主依嬛救了下來。我本意她不會再喜歡上別的女子,沒想到你卻讓她再度淪陷到感情的世界。”
聽著珞太儀這么說,我更加的好奇熙親王的過去,便問道:“熙親王……她遇到過什么事情么?”
珞太儀搖了搖頭說:“這就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了,如果她肯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就說明她真的對你敞開了心扉。不過,冰兒已經(jīng)把我的血簪贈于你,說明她早就認(rèn)定了你,你也不必焦急。”
我我摸了摸頭上的發(fā)簪,覺得此話有道理,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再追問。
這時,小梅懷中抱著一件狼皮毛的大衣進(jìn)來,遞給了珞太儀便退了出去。珞太儀接過皮衣,直接披在了我的身上。我疑惑著看著珞太儀給我穿好皮衣。珞太儀笑了笑,拍著我說道:“這件,就送給你了!”
聽到此話,我立刻搖著頭拒絕,珞太儀笑著回答:“孟姑娘,這就算是做娘的一點(diǎn)心意!你就收下吧!”
糾纏了許久,我還是收下了這件貴重的禮物。于是珞太儀向我慢慢的講述了這件皮衣的來歷。
順康二年,先帝選秀。時,先帝本不喜歡女子,但又迫于母后的壓迫,只好從五品以上官員中選擇。珞太儀的父親本是朝廷的四品官員,自然要將女兒送到宮中。珞太儀得知此事,便跑到了長白山腳下,守了三天三夜,終于獵得三匹狼,將狼皮做成了大衣,送給了府上的丫鬟小梅。珞太儀生得漂亮,又沒有小女人的羸弱,便被負(fù)責(zé)選秀的人一眼選中。待到小梅明白了珞太儀的心意,珞太儀早已進(jìn)宮當(dāng)了芳儀。不過,先帝男寵眾多,選秀只為傳宗接代,所以后宮冷清得很。順康二十年,先帝駕崩,珞太儀選擇回到故鄉(xiāng)為先帝代發(fā)修行,卻發(fā)現(xiàn)當(dāng)年自己心儀的下人小梅至今未嫁,兩人終于等到了重逢的那一天。于是兩個人便廝守在了一起了,準(zhǔn)備度過余生。
那件狼皮大衣成了兩人的定情信物,如今,珞太儀將此物饋贈于我,希望我和熙親王不要錯過彼此的愛人,能長久的廝守下去。
和珞太儀的聊天聊到很晚,天黑之后,我穿著溫暖的狼皮大衣走出了大廳,回到了自己的屋。那一刻我突然想和熙親王永遠(yuǎn)的在一起,永遠(yuǎn)的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