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構成的長龍逐漸靠近,倭寇到底還是找到了這里。
展鴻雁囑咐“二妞”替凌三公子看好坐騎,他便拉著凌銳沖了上去。
沒法子,凌銳也只好出手。
兩人殺入倭寇人群中央,見得凌銳的身手展鴻雁不禁在心里豎起大拇指,二小姐果然好眼光,云中凌氏可是了不得的大族,與二小姐也能相配。
在展鴻雁看來,這位應該是魏國公凌圖遠的旁支子侄,親生的血脈怕不會這么大膽子跑到吳江來玩耍,如今天下不太平。
展鴻雁有意替二小姐考驗未來夫婿,故意不發(fā)哨箭,兩個人在和倭寇亂殺。
方晴無語扶額,大晚上都閑的?光你們兩個還能挑了整個寨子不成?
點燃哨箭射向空中,不多時,地面微微震動,大股頂盔摜甲的兵卒從四面八方涌出夜幕,嘶吼著沖向倭寇。
攻勢如潮,摧枯拉朽。
倭寇的武器和戰(zhàn)法多是追求極致的殺傷力,但若是遇上全身著甲的軍隊,那就洗洗睡吧。
猶如颶風過境般,何通怪叫著帶兵沖鋒,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地上只有橫七豎八的倭寇尸體。
何通到得方晴面前,單膝跪下:“末將何通來遲,罪該萬死,請二小姐責罰!”
立春推開兵卒,一瘸一拐,一把鼻涕一把淚,她是一刻不停地跑到軍營的,路上吃了不少苦頭。
“嗚嗚嗚,立春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小姐了。”
方晴拍著她的后背,柔聲安慰。
哭著哭著,她突然眼睛一翻,身子軟軟地滑了下去。
方晴嚇了一跳,搭了脈才知道她是憂思過度,高度緊張的神經(jīng)驟然松弛就失去意識。
這丫頭,一直擔憂著我的安危呀。
將她安頓好,方晴心里有些暖。
另一邊,凌銳抽搐的嘴角有些恢復不過來了。
轉(zhuǎn)折稍稍有些大。
她就是方二小姐?
一個大大咧咧的小藥童。
一個胡攪蠻纏的小村姑。
一個傻不愣登的“二妞”。
搖身一變成了吳江“小霸王”,那個大婚之**死夫婿的方二小姐。
你們吳江人的習俗都愛這么玩的嗎?
望望周圍,吳江軍士一個個血染戰(zhàn)袍,目光堅毅,威武雄壯,要是二小姐一聲令下,嘶......
凌銳只覺得今晚的風有些大,后背涼颼颼的。
那啥,在人家二小姐面前說過啥來著,好像不記得了。
二小姐貴人多忘事,鬧一晚上肯定也記不住了,對不對?
還有戳著腦袋說人家蠢……這,應該、可能、大概、也許不會介意吧?
“我攤牌了,凌三公子?!狈角缱叩搅桎J面前,笑瞇瞇地福身道,“姓方名晴,正是天無三日晴的吳江‘小霸王’?!?br/>
凌銳尷尬地笑笑:“無知刁民瞎傳的閑話,二小姐可別往心里去啊。”
“三公子是說我爹爹治理無方,治下都是無知刁民咯?”
“我不是這個意思......”
“跟我說不上這個,是吧?”
“......”
這天聊不下去,愛咋咋吧。
方晴見得他窘迫局促的樣子,忍不住莞爾,低下頭用手背捂著嘴唇輕笑。
四周軍士手中的火把跳躍,濃霧般的黑夜被驅(qū)走,火光中,少女的容貌看得更加分明。
明眸皓齒,巧笑嫣然。
凌銳眼神閃了閃,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定定地望著方晴的眸子,少女被他看得有些疑惑,稍稍偏起好看的面龐,眉頭蹙起。
“公子、公子,我在這——你們放開我,快放開,說過多少遍了,我不是細作!”
一個急促的聲音在軍士中叫起來。
凌銳眨眨眼,斷開視線,向聲音的方向喊道:“凌吉,我不是讓你在客棧等我回來嗎?怎么還跑出來了?”
先前說話那人一副小廝打扮,被兩名軍士按著肩膀,像是被捏住翅膀的小雞。
“我聽說山里不是尋常的山賊,而是東琉島來的倭寇,我擔心公子,我、我......”
“你什么你,倭寇又能怎樣,在你家公子我面前還不是一群土雞瓦狗,你跟來除了拖后腿又有什么用?”
聽得他們的話,終于搞清楚身份。
凌吉是這位凌三公子的小廝,主仆二人投宿客棧,夜里鬧山賊,凌三公子追了出去,結果山賊有兩撥,后來的這一撥賊盜了他的馬。
沒想到的是,山賊都是倭寇假扮的。
凌銳到山里埋伏,凌吉擔心他的安全,進山找人正巧遇上何通的大部隊,被當成細作抓了起來。
事情說清楚,誤會消除,何通便讓人放了凌吉。
凌吉把凌銳拉到一邊,小聲道:“公子,我們快走吧,在吳江耽誤了不少日子?!?br/>
“你看這個樣子還走得了?”凌銳指了指被小心抬上板車的捷影。
“可是公子,咱們這趟出來還有正事。”
方晴踱步過來:“兩位要是有事可先行去辦,馬兒治好了派人給公子送回家去?!?br/>
凌吉笑著作揖:“二小姐心善,如此安排再好不過,送到云中......”
凌銳粗暴打斷:“本公子輪得到你來做主?邊去!”
“那,凌公子的意思?”方晴問。
“捷影與我情同手足,它如今這個樣子,我怎好丟下它獨自上路?”
“那只好請公子屈尊去府中小住幾日?!?br/>
等的就是這句,凌銳偷偷勾唇:“那就叨擾了。”
二小姐為人挺大方的嘛,謠言真是害人不淺!
月上中天,零星的戰(zhàn)斗還在山林中爆發(fā),東琉忍術中有些手段不大好對付。
方晴沒有忘記自己軍醫(yī)的職責,依舊跟在何通的隊伍里。
凌銳也沒走,腆著臉說他能幫上忙。
“公子何時如此急公好義了?”
“你是沒看到倭寇抓來的那些山民,慘?。《际切o辜百姓,咱們有余力,能幫就幫吧?!?br/>
“哦,確定不是因為方二小姐?”凌吉壓低聲調(diào),一臉揶揄。
“瞎說什么呢?”
“嘿嘿,就這會功夫,公子你都偷瞄人家多少回了?”
“滾……”
倭寇寨子里還有被抓的百姓要救,作為醫(yī)者,方晴第一時間去到江對岸。
方晴踏出搖搖晃晃的船,忽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江岸這邊碼頭更寬闊,船也更多,倭寇的計劃里,便是在這里集結,然后從江面上突襲河口大營。
軍事上的事何通都明白,一看這邊的布置,驚出一身冷汗。
軍士簇擁著方晴到得寨子門口,血腥氣更濃。
突然,展鴻雁突然伸手蒙住方晴的眼睛。
“二小姐寨子里面……您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