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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明瑞本就常年游走于大江南北,皆要經(jīng)營漠北的關(guān)系,這些年出門在外,每次回來,哪回不是帶回豐厚的禮品,交由各房處置,就是人不來,禮也是到地頭的,長年累月下來,同這邊人足可交好,到哪都說的開。

    說不得他婚期至,這些個漠北貴婦人們也不敢在他的地方給予誰難堪,再則說,安彩本人再木訥,再不通世故,想想她身后的人,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

    唯有一次,也不過是王妃指了一個美婦人給她介紹。

    “嚴(yán)集安嚴(yán)知府的夫人,娘家姓許?!边@是一個溫婉親和的女子,鵝蛋臉,柳葉眉,微笑間風(fēng)情萬種,穿著一身嫩黃通褙衣衫,襯映著秀致麗色,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兒。

    “許夫人?!卑膊氏袷峭車心吧蛉嗣嬉姇r的表現(xiàn)一致,啟唇含笑悠悠然。

    那位許夫人也跟著別人一樣喊她,“安夫人?!?br/>
    兩人點點頭算是見過了,然后錯身而過。

    這真是一個符號一般的人,就像是上輩子看的一本書,沒人提醒內(nèi)容,根本想都想不起,就是被點醒也不過是,噢噢,原來這樣……就沒有然后了。

    多少人在看她熱鬧,安彩視而不見,她不過是個過客,她們才會是永駐此間的人物,不必在意,不必掛心,因為她已經(jīng)有更好的了。

    “嬸子,你先走,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再去看您?!标幻魅鸢阉统鲩T口,小心謹(jǐn)慎的看著她的表情。

    安彩只是笑,“你忙你的去,我也幫不了你。”

    “怎么會,”昊明瑞看出她對今日的事沒一點不耐,心頭一松,道,“就憑您送我的,就夠我受用的了?!?br/>
    安彩知道他再說那株草,雖說事由她起,真正出力的可不是她,不敢居功,“那你得謝謝你叔。”

    “你們倆,謝誰不是謝?!标幻魅鹫UQ?,揶揄。

    “行了,行了,那我走了,你快去忙吧。”安彩已經(jīng)看到門口有小廝不停的晃動,怕是有事要的他吩咐,不敢再耽誤她。

    “好嘞,”昊明瑞把她送上馬車,遙遙的看著她走,過了半晌才重新走回門內(nèi)。

    回了家里,安彩等著安木回來,她總有些話想跟他說,不對,就是想看著他,也沒什么特別想說的,這可真是,兩人相處日久,倒有些碾磨不開了。

    不過她越想見他,他到是不如她的愿,月上柳梢都不見人回來,站于堂前,她讓外頭的人出去尋了兩回,一回是沒找著人,一回卻是傳回消息說頃刻就來。

    頃刻又頃刻,月兒彎彎掛了許久,就是沒有人來。

    他以前從來不這樣,安彩有些著急,在院子里跺了兩步,心頭亂糟糟的團(tuán)成麻。

    莫名其妙的想到,要是他也跟嚴(yán)集安似的,說走就走了,想不認(rèn)就不認(rèn)了……

    她不敢往下想,但就是不想她也知道答案,這不是一死了之能解脫的了的,她怕是會變成個自己都不認(rèn)識的人,千方百計使勁手段想要再回到他身邊去。

    哪怕他在天涯海角,她只會成為那只緊密追隨的鳥,直到累了,死了,化成了泥,才可能停止吧。

    月夜寂寥,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把暖了眼眶的淚流,悄悄滲了回去,不會的,怎么可能呢!她告訴自己,誰都可能背棄兩人之間的感情,唯獨他不會,就像他當(dāng)初如神降臨來到她身邊一樣。

    這是她的福澤,怕是幾輩子做牛做馬換到今日的全部兌現(xiàn),她惜福且感激一切。

    “怎么了,”忽而有人走到她身邊,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在她回不了神的時候。

    安彩根本沒看清來人,就伸手圈住了人的腰,緊緊的把自己縛了進(jìn)去。

    安木不說話,也跟著抱住她,緊了又緊,后面低頭湊到她的耳邊輕聲又問,“怎么了?”

    “沒,就是想你了?!卑膊誓貒?。

    安木大手在她的背后摩挲,聽清之后,抬頭看天忽而道,“我們走吧?!?br/>
    安彩愣了半晌,詫異的抬頭。

    “回去。”安木盯看著她的眼,又說了一遍。

    “去哪?”安彩有個篤定,又不敢。

    “回家?!卑材灸罅四笏谋亲?,代轉(zhuǎn)她的背就往燈火通明的屋里走。

    “山里嗎?”安彩簡直驚訝,等進(jìn)了屋,又見他開始收拾包裹,愣愣的反復(fù),“現(xiàn)在?”

    “你不想?”安木頭也不回的問。

    安彩驟然歡呼出聲,跳將起來,就在屋里亂轉(zhuǎn)。

    兩人就用了半刻鐘收拾,簡單的一個包袱,等到安彩恢復(fù)神智,兩人已經(jīng)站在了漠北城外。

    “這就走了?”安彩看著遠(yuǎn)處昏暗的燈火,吶吶不成語。

    她并不喜歡這里,不過這里是安木的來處,總有些東西不可割舍,而如今他卻是帶著她輕易的離去。

    “嗯,”安木攔著她的肩站著,曠野之下就他們兩人,就像是一場私奔,誰都沒告訴,誰都沒帶。

    “那我們走吧,”安彩歪了歪頭。

    安木從始至終的表情比她更冷,聽了她的話,就像當(dāng)初下山一般,把人緊緊縛在他的身上,罩了一層的毛裘袍服,貼了有貼。

    毫不留戀的長嘯出聲,遠(yuǎn)遠(yuǎn)離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