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仆仆的季瀚小心的推開門,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潔白帶著馨香的病房,簡約卻不簡單的病床上睡著他心心念念的人兒。
只是此時他滿心滿念的人失去了平常的活力,正懨懨的緊閉著瀲滟的桃花眼眸,往日里總是紅潤艷麗的唇瓣失去了血色,脆弱蒼白的就像失去了生氣,離開了花枝的飄零花瓣,惹人憐惜,也惹人心疼。
季瀚輕輕彎下腰,想摸摸那失去了血色的唇,可是手指離了唇還有幾毫米又停了下來。
季瀚的眼里滿是心疼,又滿是后怕。
幸好這次的事故沒出什么大事,可是……眼神在黎華額上和脖頸上的白色繃帶上微微停留了幾秒,一抹狠厲和兇光自那雙深邃含情的眼眸里驀然炸出,不過一會兒又收斂了下去。只剩下眸光深邃流轉(zhuǎn)的眼眸,和復又重新溢滿深情和憐惜的柔意,輕輕的看著還在熟睡的黎華。
‘無論是誰傷了你,不管是意外還是人為,我一定會查清楚的?!?br/>
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了,平日里生活規(guī)律的季瀚卻沒有絲毫的睡意。他不錯眼的,深情的,細細凝視著睡著的黎華。
若是黎華醒著,他是絕不敢用這樣赤果果(為了和諧,所以絕不是作者錯字)的含著幾近瘋狂的占有欲和充滿愛意的眼神直視黎華的。
呵~一向囂張肆意慣了的季三爺愛得這樣小心翼翼,誰人能知道呢。
曾經(jīng)一度他為著自己站在金字塔頂峰的家世而自豪和肆意,可是遇見了愛情的時候,這光輝的鑲金帶鉆的家世就成為了一把華麗的枷鎖,牢牢的箍在他的心臟上,沉重繁復而又難解,讓他因為遇見愛情而奔騰跳躍的心如臨深淵,絕望而痛苦。
‘我最愛的人啊,你這么近卻又那么遠,盡在咫尺,伸手可觸;卻又遠在天涯,隔著刀山鴆海,望而不及?!?br/>
季瀚在床邊尋了把椅子坐下,然后握著黎華放在被面的手,靜靜的執(zhí)著著守在黎華的病床前。他的目光如同亙古的月光,纏綿里帶著永恒。
“唔~”腦袋還有些眩暈的黎華自睡眠里醒了過來,窗外絢爛的晨光,從散開的窗簾里邁著跳躍的步伐躍進了安靜的病房,給經(jīng)歷寂靜夜晚的房間帶來了一些溫暖和活力。
“怎么了?好些了嗎?還有哪里不舒服?需要叫醫(yī)生嗎?還是口渴了,或是餓了?”一連串的帶著沙啞音的發(fā)問,讓黎華還有些迷糊的大腦慢慢醒過神來。
出現(xiàn)在眼簾里的是季瀚帶著憔悴的臉龐,滿眼的紅血絲,眼瞼下的青黑色,微微冒出黑色胡渣的下巴,凌亂的衣物,還有從固定好的發(fā)型里散落出來的發(fā)絲。一切的一切都能說明這個一向注重形象的男人此時有多么的狼狽和不修邊幅。
起碼黎華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狼狽沒有形象的季瀚。
“是你啊,我沒事?!崩枞A勾起唇角,輕輕的開口??墒侨彼纳ひ艉鸵灰沟男菝呤沟盟暮韲涤行┥硢『痛烫郏f出的話顯得有氣無力。
看著黎華蒼白的唇和虛弱的笑容,季瀚的心疼比起凌晨初看見黎華時還要洶涌。
“我給你倒些水,你等等啊?!奔惧琶Φ南蛑嬎畽C走去,接了滿滿一杯水,幾乎要溢出來。
看著季瀚小心的捧著杯子,邁著細碎的步子慢慢走來。黎華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呵~季家三爺從出生起就是含著鑲鉆的金湯匙出生的,聽說五歲前他的腳就沒挨過地,輾轉(zhuǎn)的是各個懷抱,可以想象在這樣溺愛中長大的季三爺哪會照顧人。
看著胸前被打濕的病服,黎華雖有些無奈,但心里更多的是感動。
醒來時看季瀚狼狽的樣子就知道他定是從知道了他出事時起就慌忙的過來了,算算時間就知道。來了后估計也是一夜沒睡,那滿眼的血絲出現(xiàn)在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季三爺眼里可是罕見的事。要知道就是天塌了,這位爺估計也是睡足了后才會悠閑的起來梳洗整齊才會懶懶的問一句‘哦,天塌了啊’,這般波瀾無驚淡定從容。
可是看著因為喂灑了水就手腳凌亂,滿頭大汗,滿眼羞愧,耳際泛紅的季瀚,黎華心里不是沒有震動的。
他黎華何德何能,讓這樣的天子驕子掏心掏肺,愛若珍寶。
是的,黎華已經(jīng)能肯定季瀚對他的心思了,所以才這樣驚詫,訝異,現(xiàn)在多了抹感動。
孤零零的從寂靜的病房里醒來,能看見有一個全心全意愛護你的人在身旁,多少也溫暖了黎華在受傷之際脆弱了幾分的心。那絲毫不察覺的心動溜入了黎華的心田里,可惜太微弱,當事人完全沒有察覺。
“對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奔惧抢X袋,手腳無措的站在一旁看著黎華無奈的勾著嘴角輕輕拉扯打濕后貼在胸口的衣服。
“沒事兒,幸好水不燙。就是這衣服都打濕了,感覺不太舒服?!崩枞A蹙著眉,心里其實是沒有責怪季瀚的,相反看著季瀚耷拉著腦袋,和垂在額前的幾縷凌亂發(fā)絲,一副大型犬的樣子,心里反而是愉悅的。
“那就換身衣服吧,病服么,醫(yī)院又不差?!奔惧芟胱鲂┦虑?,讓黎華不要再惦念他剛剛連水都喂不好的糗事。
“嗯,也好?!崩枞A點點頭,“那衣柜里還有備用的,你幫我拿出來吧?!?br/>
“好的。”看著因為自己的吩咐而眼神閃亮的季瀚,黎華頗有些好笑。你季瀚一頭兇狼,變成一匹忠犬,這是鬧哪樣,還真是……蠻可愛的啊~~
看著季瀚樂顛顛的在病房里的壁柜里搗鼓著,黎華覺得自己仿佛都能看見季瀚身后那毛茸茸的在甩著的大尾巴。
是幻覺吧,黎華眨眨眼,覺得自己一定是受傷后,腦震蕩眼睛出了問題。才會看見這樣的幻像。
“喏,衣服找出來了?!奔惧颜页龅纳弦抡归_攤在黎華的面前,帶著憨實溫和的笑意,眼神柔和滿是情意??吹美枞A的眼神不由閃了閃。
“你剛起來,肚子肯定也餓了,我出去給你買早餐去。”看著黎華毫不避諱的開始解著扣子,季瀚眼神四處游移,最終看到窗外的晨光,才想到避開的借口。
說完也不等黎華的回話又風風火火的出去了。不過季瀚的腳步雖然急促,手上的動作卻是很細致輕柔的,帶上的房門半絲聲音也沒有。
看著已經(jīng)解開的兩顆扣子和露出的潔白鎖骨,合著半片瑩潤的光潔胸口,黎華不由‘吃吃’的笑出聲來,這季瀚逗起來還是很有趣的嘛~
換好衣服,黎華就起身進了病房內(nèi)附帶的洗漱間開始打理起自己來。
剛洗完臉就聽見房間內(nèi)傳來聲音。
這么快就買好早餐上來了?
“你動作挺快的嘛,買了些……紀翔?”黎華邊整理著頭發(fā)(沒辦法,頭上還纏著繃帶,頭發(fā)就不好梳了,只能用手打理)邊走出洗漱間,結(jié)果看見的是另一個讓他意外的人。
“唔~”紀翔看見黎華幾個健步就走了上去,動作迅猛力道輕柔的把黎華,他的戀人擁進了懷中。至此,紀翔擔驚受怕了一夜的心才終于落回原地。
紀翔昨夜從網(wǎng)上看見黎華受傷的消息就趕緊從維也納趕了過來。來的時候是半夜,先是去了片場,又去了黎華第一個去的那一間醫(yī)院,結(jié)果都是無功而返。最后還是請求了他的好友歐怡情(明三里出現(xiàn)的妹子,家業(yè)很大)幫忙才找到這間醫(yī)院來。
“你沒事,還站在我面前,真是太好了?!?br/>
“你是怎么找來的?”黎華有些驚訝,季瀚能找來,黎華不奇怪,可是目前毫無根基背景的紀翔能找來,難道這間醫(yī)院的保密措施這樣差?!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黎華想到這,開始擔憂了起來。他還不想被記者找到啊。
“找朋友幫的忙?!奔o翔將臉埋在黎華的發(fā)絲里,聲音模糊道。
“好了,我沒事。別擔心,你看這不好好的嗎?”黎華拍拍紀翔的背,沒有再接著詢問紀翔找來的詳細過程,但是想來也是不容易的吧。
感受著懷中的溫熱身體和鼻腔里嗅到的淡淡的皂香,黎華的聲音更加的溫柔了起來。
“你的傷?”剛剛只是看見黎華站著,紀翔也來不及細細查看黎華的傷,在確定了他的戀人還好生生的能夠擁入懷中并且給自己回應,紀翔一夜里焦躁迷亂茫然的大腦已經(jīng)逐漸冷靜下來。
松開臂膀,改為握著黎華的手,紀翔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恨不得把黎華的衣服扒光——仔細查看了一邊黎華的身體,最后目光在脖子和額上的白紗布上來回。眼里滿是心疼,后怕和擔憂。
“沒事兒,就是有點兒輕微腦震蕩,脖子也就是碎石劃傷了點皮,都怪醫(yī)生太夸張,硬要包著。其他的一點事也沒有。兩處包著紗布的位置就是看著嚴重,其實隨時可以出院的,不用擔心?!崩枞A安撫著滿是心疼的紀翔。
想著紀翔估計也是一夜沒睡,就將他帶到病房里的沙發(fā)邊,想按著紀翔坐下。
從進病房起紀翔的眼光就沒離開過黎華??粗枞A比起往日更加蒼白的容顏和失去了血色的唇,紀翔的心里又是疼又是悔。疼惜黎華的傷痛,后悔自己該早日啟程來找黎華的。
“你也坐,你受傷了,可不能站著?!奔o翔坐下前小心翼翼的扶著黎華的手臂,讓黎華坐下后,才坐在了黎華的身旁。手依然沒放開。
輕撫著黎華失去血色的臉龐,紀翔的眼里滿是沉郁,他幾乎就要開口勸說黎華離開娛樂圈,但是最終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異想天開,黎華如此喜愛那個地方。若是他真的開口,換來的也只是黎華的驚訝吧。他不想兩人起隔閡,可是看著黎華額上刺眼的白紗布,紀翔幾乎痛恨起娛樂圈來,因為它讓黎華受了傷。
“別擔心?!笨粗凵裢蝗魂庼财饋淼募o翔,黎華以為他是擔心,于是輕聲道。
紀翔沒有說什么,只是眼神閃了閃,最后還是無奈的嘆口氣。
“以后還是要好好保護自己,你受傷,我痛的是心?!弊詈蟮脑捳Z是貼著黎華的唇喃喃著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