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懷著種種疑惑,蕭晗到底覺得不踏實,這三個月孕期一到她便請了容太醫(yī)來府中診治。?.(閱讀最佳體驗盡在【】)
待確認(rèn)她胎向已經(jīng)無礙后,蕭晗立馬向蔣氏請求要去李家看望蕭晴。
蔣氏有些為難,“你大姐雖然還在坐月子,可母子已經(jīng)無礙,你這又才休養(yǎng)好,我可不敢讓你四處顛簸?!庇值溃骸霸僬f若是衡兒回府知道了,不得怪罪我……”
“娘,”蕭晗拉了蔣氏的手輕輕搖了搖,撒嬌道:“您素來最疼我的,這幾個月在家里我也聽話不是,什么都不管不問的,眼下連容太醫(yī)都說能夠走動了,我就想去看看大姐他們母子?!庇忠娛Y氏表情有些松動便繼續(xù)道:“再說咱們姐妹幾個里面只大姐家先添了新丁,這可是我第一個外甥呢,于情于理都該走上一遭的?!?br/>
“真是拿你沒辦法!”
蔣氏被蕭晗說得莫奈何,只能點頭應(yīng)了下來,又道:“不過可不準(zhǔn)你一人過去,我陪著你!”說著便吩咐巧慧去備轎。
“就依娘?!?br/>
只要能去李家就是讓蔣氏陪著也無妨,蕭晗只是想親眼見見蕭晴,她們姐妹都同是做母親的人了,希望事實不要和她想得一般。
等著到了李家后,李夫人便親自迎了出來,也沒見著從前與蔣氏有多熱絡(luò),此刻卻一口一個侯夫人叫得親熱,誰叫兩家人多少要帶著親呢?
李夫人沒得把這份好不容易得來的姻親關(guān)系往遠了推,更何況如今他們家還出了個定國公夫人李思琪,這可都成了京城中的一大笑柄,好些從前來往的親戚朋友都避諱了去,虧得還有蔣氏婆媳能夠前來到訪。
李夫人一時之間很是感動。
蔣氏陪著蕭晗一同去看蕭晴,果真瞧見了房中擱著兩架木床,兩個熟睡的孩子正輕輕躺在柔軟的床榻上睡得正熟,卻是不能即刻分辨誰是男誰是女。
“倒是沒不知道侯夫人與三妹來了,素我沒有遠迎?!?br/>
蕭晴在床榻上對著蔣氏與蕭晗微微欠身,她穿著一身茜紅色的衫子,只在外披了件素銀色的大衣裳,頭上纏著杏黃色的抹額,整個人看著氣色還好,甚至臉龐都圓潤了幾分。
倒是沒有蕭晗想像中的消瘦與頹敗,這讓她暗暗松了口氣。
“這個是哥兒吧,孩子長得真可愛!”
蔣氏也知道蕭晴將妾氏的女兒養(yǎng)到跟前,誰叫這孩子一出生她娘就去了呢,眼下瞧見那個離蕭晴最近的小木床,自然就上前先看孩子。
嫡庶有別男女有分,怎么說也應(yīng)該是蕭晴生下的哥兒離她最近,就是不將庶女養(yǎng)在跟著,抱給奶娘也是可行的,可如今兩個孩子的木床并排擺在一起,蔣氏就自然以為那個離蕭晴最近的孩子是她的嫡子。
原本這樣想也是沒錯,可當(dāng)她將孩子抱起來時,整個屋里的氣氛頓時一僵。
奶娘便尷尬地上前道:“夫人,這是我們姐兒呢,哥兒在另一張木床上?!边@才接過孩子,又指了另一側(cè)躺在床上的嬰孩,“那才是夫人所出的哥兒呢!”說著將女嬰放下,抱了男嬰起來。
蔣氏“啊”了一聲,這才滿臉通紅地致歉,又看了木床上的孩子一眼,到底忍住了心中的詫異沒有說出口。
一旁的李夫人卻沒覺著什么,還幫著解釋道:“哥兒省心,平日里不哭不鬧的,也就姐兒嬌氣了些,平日里哭鬧還要沁哥兒媳婦給抱抱這才好上一些,是以就放得離她近了些?!?br/>
這樣一解釋蔣氏稍稍釋然,便沒有再多說什么。
蕭晗卻在一旁著意留心觀察著蕭晴的表情變化,當(dāng)蔣氏抱起女嬰時她的神情明顯帶著一絲慈愛及欣喜,可換作奶娘將男嬰抱給蔣氏看時,她看都沒看一眼,面上神情淡淡的。
這樣一相比較,她心里頓時明白了幾分。
沒想到蕭晴真的會這樣做,蕭晗一時之間五味雜陳,看向她的目光也隱隱起了變化。
也許如今的蕭晴真的已經(jīng)不是從前認(rèn)識的她了。
“我這個兒媳婦啊,在家里就一直要嚷著來瞧瞧你家大少奶奶,這不太醫(yī)一說她可以出門了便央著我來了這里?!笔Y氏笑著看了蕭晗一眼,又對李夫人道:“眼下她們姐妹見面想來還有話說,咱們不如去旁邊坐坐?”
“夫人說得是,這邊請!”
李夫人順勢點頭,又囑咐蕭晴幾句讓她好生招待著蕭晗,這才與蔣氏一同出了房門。
這時恰巧女嬰哭鬧起來,蕭晴一下便關(guān)切一坐直了,又指了奶娘道:“快去看看姐兒是不是尿濕了,這吃了有一個時辰,換了尿布后再喂她一次!”半點不提那個熟睡的男嬰。
奶娘應(yīng)了一聲,抱了女嬰便退了出去。
蕭晗收回目光又偏頭瞧了一眼木床里的男嬰。
小嬰孩眼下睡得很熟,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紅嘟嘟的小嘴無意識地咂巴了兩下,似是還不清楚自己所處的環(huán)境兀自睡得香甜。
“三妹你懷了孩子我都沒能來看你,實在是李家最近事情太多了,你可別在心里怪姐姐!”
蕭晴笑聲爽朗通透,似乎前些日子堵在她心中的郁結(jié)都一并給摘了去,眼下他們母子幾個在李家那就是呼風(fēng)喚雨,真是沒幾個人能夠壓制得住。
“怎么會?”
蕭晗牽了牽唇角,“大姐順利生產(chǎn),我也一直想來看望的,這不才得了準(zhǔn)信可以出門便立刻來了,見到大姐一切都好我也放心了。”
“哥兒長得挺像大姐夫的?!?br/>
蕭晗這樣一說蕭晴臉上便是一僵,只抿了抿唇,“他的孩子自然像他。”
“倒是姐兒挺淘氣的,可起了名字?”
蕭晗自然沒有直言點破蕭晴,有些話不用說得太透,她心里明白就好。
站在蕭晴的立場她真的沒有什么可指責(zé)的,這也許是每個當(dāng)家主母都會做的事,蕭晴不過是做出了對她最有利的選擇。
一個男嬰便能保住她的地位,甚至還能借機悄無聲息地除去自己的對手,這是一箭雙雕,只是可憐了那個女嬰,這一輩只怕蕭晴與孩子都不能相認(rèn)。
但不能承認(rèn)是親生,卻也是她的女兒,這并不妨礙蕭晴對這個孩子好。
“大名還沒起呢,小名喚作心兒!”
蕭晴笑顏如花,說起自己的女兒她的眸中煥發(fā)著活力與光彩,與平日里都不同。
“心兒……果真是個好名字呢!”
蕭晗笑著點頭,又讓蘭衣將一大一小兩個填漆描金的紅匣子給抱了過來,打開給蕭晴看,“我這個做姨母的也沒什么好送的,給心兒打了一套長命鎖,還有項圈和手環(huán)都選了葡萄樣式,大姐看看喜歡不喜歡?”一頓后又打開了另一個小匣子,“姐兒愛俏,心兒雖小可東西留著總不嫌多的,哥兒我讓人給打了副手環(huán),還有幾個金魚鉻子?!?br/>
一大一小兩個匣子放在一起當(dāng)真是鮮明的對比。
一個用心打造樣式精良,一個是禮足卻并不顯特意。
蕭晴看著看著便覺出味來,不由關(guān)上了匣子靜靜地看向蕭晗,半晌后才抿唇道:“果然什么都瞞不過三妹!”揮手讓屋里的丫環(huán)都退了出去。
蕭晗看著蕭晴沒有說話。
“你看出來了?”
蕭晴面色沉沉地開口道:“我已經(jīng)做得不刻意了,沒想到還是被你覺出來了。”
“母子的情分是天性,斷不了,剪不開,只看大姐是怎么對心姐兒的我便知道?!?br/>
蕭晗輕嘆一聲,“這樣做真的好嗎?若是哥兒長大知道了……”心中不知為會有些悲涼的感覺。
她也并不是良善之輩,或許是身為母親之后一顆心變得軟了。
“他不會知道!”
蕭晴斬釘截鐵地打斷了蕭晗所說的話,唇角緊抿,“他是我養(yǎng)大孩子,自然我怎么說他怎么做……”一頓后又道:“焉知道我今后不會再有兒子,到時候我也不用仰仗他了!”說罷輕哼一聲。
她早知道蕭晗聰慧,卻沒想到卻是洞察先機,是不是從那妾室的死蕭晗就懷疑了起來,也就只有這樣才說得通。
畢竟這事做得隱蔽,蕭晴連徐氏都沒有提前說過,對李家的人更是瞞得死死的。
眼下李夫人只要有嫡孫抱,哪里還會去追查那小妾的死因,哪里還會管她對孩子如何?
“大姐好手段!”
蕭晗定定地看向蕭晴,如今的她風(fēng)華內(nèi)斂,眉眼剛毅,早失了從前的幾分傲氣,黑漆漆的眼眸中一抹冷厲一閃而過。
蕭晗看得心下一涼,卻也知道今后她再也不用擔(dān)心蕭晴,這個未來李家的當(dāng)家主母如今已一步步地捍衛(wèi)起自己的權(quán)利與地位,別人休想動得分毫。
“算不得什么,站在她的位置,她也一定想我先死!”
蕭晗扯了扯唇角,眸中卻并無笑意,一雙手緩緩地攥緊了膝上搭著的棉被。
蕭晗默然,又聽蕭晴道:“你也別擔(dān)心,至少我不會害一個手無寸鐵的孩子,”又瞥了一眼木床上的男嬰,淡淡地收回視線,“我婆婆最近正閑得慌,很是想將哥兒從我這邊抱走養(yǎng)著,等出了月子我交給她就是,這樣還能安心照顧心姐兒,也是全了咱們母女的情分?!?br/>
“大姐知道分寸就好?!?br/>
蕭晗不便多勸,再說李家的事情她又知之不多,怎么也不好隨意插進手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而蕭晴已經(jīng)改變了她的命運,今后是福是禍誰又能說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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